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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睡外側,我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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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睡外側,我照顧你。

今日皇帝大婚,舉國同慶。

沭陽大長公主將新後迎入皇宮,受冊封,接受百官朝拜。

百官匍匐在地,跪拜帝後二人。

皇帝親自走下臺階來接皇後,握著她的手,粲然一笑。

天子一笑,春陽明媚,兼之她年少,憨態可掬,透著幾分不屬於皇帝的稚氣,季明音凝著李珵的笑容,隨之一笑。

待百官起身,皇帝領著新後往中宮而去。

朝臣離得遠,看不清新皇後的面容,唯獨親自將人迎進宮的沭王一清二楚。

沭陽與太後沈懷殷相識多年,她姐姐混賬,但沈太後性子好,待人和煦,她還是喜歡這位太後娘娘的。

正是因為喜歡,所以她常常與沈懷殷見面,而這位皇後殿下除了眉眼的朱砂外,五官、輪廓與先太後一模一樣。

沈懷殷肖似先皇後上官信,那麽這位皇後娘娘與沈懷殷一模一樣。

沭陽沈默下來,旁邊的侄女平陽長公主李謹走來戳戳她的胳膊:“姨娘,你在看什麽?”

“新後、貌美。”沭陽憋出一句,眉眼陷於憂愁中,她有個大膽的猜測,但不敢深想。

這個小崽子,是要挖了先帝的陵寢嗎?

李謹咦了一聲,好看的眉眼上挑,睜眼看著她:“是貌美,我聽說與太後殿下有幾分相似,是真的嗎?”

“是相似。”沭陽不敢多說,輕撫袖擺,“走罷,無甚好看的。”

走下臺階,不少人正在恭賀季凝,季凝面帶笑容,與同僚說話,但細細去看,面上的笑容不多,甚至有些疲憊。

轉身的時候,季凝喘了口氣,唇角收了收,總算將這麽一個祖宗弄走了。接下來,便沒有她的事情了。

她在考慮,要不要求外放,將來若真事發,謠言滿天飛的時候,她是不是可以置身事外。

左都禦史季凝攏著袖口,跟著眾人,一步挪著一步,而此刻帝後已入中宮,喝下合巹酒,各自坐著。

李珵唇角的笑容深深,垂眸盯著自己的膝蓋,季明音坐在她一側,見她雙手緊握,手背青筋凸顯,分明是很緊張。

也緊張的季明音不由笑了笑,下一瞬,收斂笑容,李珵朝她看來:“皇後,你餓不餓?”

她改口了。

改得真快。

聲音軟軟的,與方才朝臣面前冷厲的一面判若兩人。季明音有些恍惚,確實餓了,李珵喚來宮娥,擺晚膳。

暮色四合,燭火昏黃,李珵又喚人來:“皇後,你更衣吧,這件衣裳太過厚重了。”

今日大婚,自然穿皇後朝服。只朝服威儀為主,十分厚重,穿得不舒服, 李珵讓人準備柔軟的衣服,自己卻擡腳走出去了。

季明音來不及生起緊張的情緒,就覺得渾身輕松,望著李珵的背影,眼中多了些柔情。

今晚本來有宴,但皇帝推了,新皇後身子弱,經不起折騰,由平陽長公主主持宴席,帝後便沒有露面。

無人懷疑皇帝的旨意,但看得出來,皇帝對新後十分愛護。

沭陽聽到眾人的話後,冷冷地哼了一聲,一群蠢貨。

那是護到了心口裏去了。

沭陽的心思,李珵不知道,待她再度進來,皇後換了一身紅色柔軟對襟寬袖的衫子,發髻也換了,舒服為主,整個人偏於雅致。

李珵坐下來,揮揮手,宮人都退下去,她巴巴地給皇後布菜:“我聽說你家裏養了位大夫,要不要將人宣入宮。”

“你、宣不進來。”皇後搖首,發髻上的鳳釵隨著光而明滅不定,襯得她面若新荔。

李珵呆了下:“為何?”

皇後微笑:“那是觀主。”

李珵更呆了,似乎被驚到了。她沒有生氣,反而疑惑:“她都願意為你治病,為何不見朕?”

觀主是她的母親,之前有先帝在,她可以不去見,如今先帝死了,她就想見一見自己的生母罷了。

她不做什麽,不為父親伸冤不為母親做什麽,就見一面。她的記憶裏,母親的面容越發模糊了,再過些年歲,她連自己的生母是何模樣,她都不記得了。

李珵失落,目光中淬出所剩無幾的光芒,很快,慢慢消失了,哀嘆一聲:“不見就不見,朕可以保護她就行了。”

不等季明音寬慰,她便將自己哄好了,低頭扒著米飯吃。

季明音沈默,李珵又給她夾菜吃,一面說:“宮裏的事情,你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內廷司都是女官,但內廷司也管前朝的事情。朕將內廷司給你,等你適應下來,朕教你看奏疏。”

“你想出宮也可以,註意安全就好,不過你身子不好,還是少出去為好。”

李珵年少,但辦事細致,事無巨細,力保讓季明音快速適應下來。

“其實宮裏很大,風景不錯,太液池的景色不錯,再往西邊,還有上林苑。”

季明音靜靜聽著,皇帝的聲音從軟糯走向溫柔,像是一陣清風拂過,她越溫柔,季明音越不安。

這股莫名其妙的好,她接受不了。

外面的朝臣還沒散,李珵去看看,囑咐皇後先休息。

她的脾氣看似慢吞吞,但遇上事情,反應很快,說走就走,性子分割得厲害。

“殿下,可要沐浴?”女官般若上前來請旨,皇後轉首看過來,她忙行禮:“臣是由內廷司送入宮的,掌管中宮事務。”

內廷司是皇後與前朝之間的紐帶,內廷司也是有兵權的,只屬於皇後。

這是上官皇後在朝開的先河,當年群臣反對,先帝一意孤行,當然,兵權只歸皇後,而不屬於太後。

先帝一死,太後沈懷殷便交出內廷司的兵權,三千人,有步兵有騎兵也有弓箭手。

這是我朝皇後的特權。

季明音聽般若細細說了一遍,將內廷司的職責都記住了,簡而言之,內廷司就是為皇後服務的,兵權也是給皇後的。

私心來說,就是先帝給上官皇後的特權,延伸而來,便宜了她。

三千兵馬,獨屬於皇後殿下。

季明音深吸一口氣,心中震撼,她說道:“兵權如今在誰手中?”

“自然是陛下處。”般若解釋,她看向皇後殿下,如今她是皇後的人,不得不說:“先帝的繼後、故去的太後殿下入宮後並未得到兵權,是在先帝駕崩的前兩年才得到的兵權。”

季明音聽出話音,放不放權在於皇帝。皇帝願意給你,你才會擁有。

皇帝若不給你,那你就沒有。

這件事,母親沒有提及,李珵也沒有提,是不是意味著李珵不願給她呢?

“我知道了,準備沐浴。”季明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如常地回殿去沐浴。

中宮重新修繕,修建得富麗堂皇,屋檐勾角都帶著皇家的氣勢,殿內奢侈,角落裏的夜明燈散著微弱的光色。

季明音沐浴出來,皇帝還沒回來,她領著人將自己從家裏帶來的書都取了出來。

她只帶了書入宮,其餘的東西,宮裏都有,不用折騰搬運。

寢殿隔壁便是書房,開了一道暗門,從寢殿便可過去,季明音將書擺上書架,一忙便是一個時辰。

外間天色黑透了,臨近子時,更深露重,宮人添了燈油,廊下的燈越發明亮,襯得整座殿宇燈火通明。

李珵醉醺醺的回來了,女官般若去攙扶她,她擺擺手,只喝了宮娥遞來的醒酒湯,喝完以後苦得小臉皺成了包子。

她自己邁過門檻,想起一事,轉身又出去:“備水,沐浴。”

般若去扶她,她再度避開:“朕沒醉,只是頭暈罷了。”

醉鬼都說自己沒有醉,季明音聞聲走出來,一襲中衣,長發披散在肩上,身上隨意披了披風,夜風中顯出幾分清瘦。

皇帝看向她,眼中閃過心疼,癡癡地站在原地。

季明音不知道她的心思,走過去扶著她。李珵眨了眨眼睛,將手伸過去,不忘諂媚一句:“我沒有醉,沒讓她碰。”

般若:“……”

“去洗澡。”季明音捏著皇帝冰冷的手,與女官交換視線,女官俯身行禮:“臣去備水。”

李珵臉色發燙,但手是冷的,酒勁上臉。有些人喝酒,不上臉,酒勁悶在身體裏,對身體不好。

季明音扶著她去浴室,走到門口,她停下來,看向季明音:“你去睡覺,朕自己來。”

“可以?”

“自然可以。”

說完,她自己一腳邁進去,季明音等了片刻,女官與宮娥都退了出來。

她一人都沒有留。

又等了片刻,皇帝一身清爽地打開門,腳步很穩,她自信地走出來,朝著她笑了笑:“姐姐。”

她的眼神清湛明亮,面若芙蓉,宮燈搖晃,脖頸間肌膚瑩瑩如玉,季明音伸手,握住她遞來的手,扶著她回寢殿。

回到寢殿後,李珵爬上床,主動躺在外面,季明音見她醉了,哄她去裏面睡。

“我睡外側,我照顧你。”小皇帝理直氣壯。

季明音凝著她:“你醉了,我可以照顧你。”

“當真?”小皇帝立即爬起來,目光如筆,將面前溫柔如水的女子認真打量一遍,半信半疑地往裏側挪去。

到了這一刻,季明音說不緊張是假的,該做些什麽,她最清楚。

其實,她不願意。

宮人都退了出去,殿內只留兩人,李珵直挺挺地躺在裏側,只露出大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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