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一起睡覺?

關燈
第13章  一起睡覺?

李謹的用意,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然而李珵自幼被過繼,知曉過繼的痛苦。李謹與觀主不同,觀主為保護女兒,困住自己,李謹則不同,她還有其他的孩子。

“好,你生下來,送入宮裏,朕替你撫養。”李珵一笑了之,溫潤如玉,甚至伸手撫了撫妹妹的臉頰,“但你得記住,你是朕的妹妹,將來朕若過繼子嗣,必然要先考慮你。”

李謹翻了白眼,她不受拘束,做一閑散公主,有人養著,有人捧著,更是有人慣著。

“你可以拒絕的。”

李珵彎了下唇角,聲音和煦:“不會,如果是李瑜,朕會拒絕。”

李謹覺得沒意思,太容易得到了,就顯得很尋常。長姐坐在那裏,身形消瘦,在肅穆莊嚴的大殿內仿若被壓得擡不起頭來,但她又是那麽溫潤如玉,待人極好。

“我先回去了。”李謹擺擺手,沒意思,不如回家找面首去玩。

李謹帶著壯志雄心過來,達到目的後,落寞離開,逗得李珵笑了起來,一旁的女官說:“長公主真有趣,這麽大咧咧地就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那說明她將來不止一個孩子。若是只有一個孩子,怎麽舍得她過繼給旁人。”李珵語氣低沈。

女官不知道皇帝的身份,繼續揣測聖意:“陛下覺得長公主還會有孩子?”

“她才十六歲,死了駙馬,不成親了嗎?”李珵提醒女官,李謹不會守著的,甚至將來指不定有多少父駙馬。

只要李謹不鬧出大事情處理,她願意寵著她。

轉眼至休沐日,嶺南來了人,李珵脫不開身,讓人送了些補品與厚禮去季府。

東西皆送入季明音的院子裏,觀主擺弄著補品,她也有,阿念登基後,好東西都往她那裏送過。

“對你身體有好處。”觀主提醒面前的未來皇後娘娘,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事情就將無法扭轉。

季明音性子寡淡,看著面前的東西,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見她如此冷漠,不知為何,觀主開始為阿念擔憂,她能焐熱眼前的冰塊嗎?

季明音不僅身上有病,性子也是縫縫補補,裏裏外外都像一個破碎的娃娃,讓人忍不住憐惜。

婢女將禮單送進來,季明音接過後掃了一眼,唇角彎了彎:“陛下還是個孩子,送來的東西也十分有趣。”

補品是有的,小玩意也有,珍珠翡翠也有。

十八歲的年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正是好東愛玩階段。

季明音把玩著上等玉石打磨成的兔子,戳了戳肚子,又捏捏兔耳朵,不知為何,她想起了小皇帝笑吟吟的一面,面團似的臉頰也是這麽可愛。

“觀主,其實陛下的性子很不錯。”

觀主聞言,不得不打量面前飽受折磨而面帶蒼白的女子,對她的好感也上升了些,不得不問:“你想不想知道過去的事情?”

面前的人詫異,眼神太過空寂,通身素凈,舉手投氣度不俗,幹凈不染一塵。

“觀主可以幫我?”

“你若願意,我倒可試試。”觀主語氣悲憫,面上籠罩著慈愛,多說一句:“有些記憶是好的,有些記憶只會讓人痛苦,我不知道你的記憶是什麽樣的,你想想清楚。”

季明音清冷的目光落在觀主身上,頗有些淡漠冷意,“我對那些記憶可有可無,母親說我以前愛較真,愛上不該愛的人,忘了也就忘了。”

觀主便不好說什麽。

春日的午後,十分愜意,李珵忙到晚上,累得腰酸背痛,回殿後倒床上就睡覺。

休沐日就這麽匆匆過去。

隔日散朝後,李珵留下季禦史詢問季明音的情況。

季凝道一切都好,李珵放下心來,又催促禮部,皇帝大婚,不可懈怠。

轉眼至再一個休沐日,她早起去季府,許是來得太早,季明音才起榻,邀請她一道用早膳。

正院裏的季凝聽到皇帝登門的消息後,睜眼又躺下,年輕人願意折騰去玩,不用她管。

翻身睡回籠覺。而李珵悄悄打量季明音的喜好,她發現哪怕失去記憶,喜好也不會改變的。

她這麽想著,夾了個餃子塞進自己的嘴裏,嘴裏鼓鼓的,眼神飄忽,兼之她雪白的肌膚,莫名討喜。

“姐姐,我今日想去清風觀。”李珵不死心地湊到季明音的跟前,眉眼溫軟,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季明音舍不得拒絕她,但觀主在她的院子裏,去清風觀也見不到人。

再擡頭,看到她眼下的烏青,心中一顫,隨口說了謊:“我昨日未曾說過,不如我們今日休息半日,午後我陪你下棋,怎麽樣?”

李珵年少,肌膚雪白,眼下的烏青顯得明顯。

“睡覺?”李珵匪夷所思,但季明音說得很認真,給她夾了個餃子,“嗯,你要不要休息?我這裏有安神香,睡一覺起來會很舒服,你晚些時候離開,如何”

姐姐盛情邀請,李珵哪裏會拒絕,乖巧地點頭,不忘多看她一眼,在一起睡覺?

屋裏靜默了半晌,李珵想不通她的想法,繼續吃東西。

用過早膳,季明音讓人準備了安神香,李珵坐在那裏,緊張得手足無措,像是面臨緊張的考問。

季明音親自去鋪床,怕小皇帝不適應,換了新被子,熏了讓人好眠的安神香。

屏退婢女,她先躺上去,睡在裏側,李珵也躺了下來。

兩人直挺挺地躺著。

這不是她們第一回這麽躺著,初見面的那天晚上,李珵就賴在中宮不肯走,恰好沈懷殷心中畏懼,兩人就這麽依偎著躺下來,彼此安慰對方。

先皇後上官信去後,先帝沈於悲痛中,八歲的李珵就處於無人管教中,也是沈懷殷一點點管起她。

五歲之差,五年的時間,能讓人從稚子走向懂事。

李珵緊張過度,可隨著安睡香發揮作用,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季明音不由睜開眼睛,側眸去看,小皇帝睡著了。

季明音坐起來,輕輕下床,掖好被角,讓人去請觀主過來。

觀主沒有答應,季明音親自去請:“她睡著了。”

“她來你這裏就是睡覺的”觀主不理解年輕人的想法,這個時候不該是去外面走走,借此增進感情。

季明音知曉她的苦衷,只說:“她累了,您不去就算了。”

“我有說不去嗎”觀主倒也灑脫,睨她一眼,在皇帝面前,她身上才有幾分煙火氣息。

季明音看著冷情冷情,但她比常人細心,若是尋常人,今日必然外出去玩了。她能將皇帝哄著睡一覺,也有能力。

院子裏的人都被屏退了,季明音不好打擾兩人,拿了魚食去橋上。

橋下溪水清澈,魚兒游動,魚食丟下去,大批的魚兒湧過來,季明音覺得有趣,饒有興致地數了數錦鯉的數目。

春陽落在她的身上,給她周身鍍上一層金光,賦予神光。

醫者的習慣與人不同,見到多年不見的女兒時,先診脈,面相可以騙人,但脈象不會騙人。

外頭天色大亮,她睡得這麽沈,安神香有助眠的作用,但不會讓沒有困意的人睡得這麽深,只能說她自己累了。

觀主掃了一眼睡著的人,恍惚間回到多年前。

那年,阿念三歲,爬上秋千剛坐下來,風輕輕吹著竹葉,發出細微的聲響,入目皆是漫山遍野的綠色。

上官皇後踏著滿山綠走進來,阿念從秋千上蹦了下來,歪頭看著來人:“你找誰?”

“我找你呀,我知道你喚阿念。”上官皇後不過三十歲左右,溫柔大方,妝容典雅,朝著阿念伸手:“我帶你去玩兒,怎麽樣?”

“騙子。上一個人來也是這麽說的。”

她說完,蹭蹭蹭跑開了,剛跑兩步就被人抱起來,她死死地抱著來人的脖子,轉頭盯著上官皇後:“阿娘,又來一個騙子。”

“不是騙子,她帶你去做客,明日我去接你回來。”

阿念小眉頭緊皺,大幅度搖搖腦袋:“不去,我要陪著阿娘,晚上吃竹筒飯,我看見姐姐劈了竹子。”

三歲的孩子說話清晰,會說長句子,甚至會察言觀色。

“等你回來吃,她家裏有風箏還有好看的點心。”

阿念頓了頓,忍不住朝上官皇後看了一眼,上官皇後識趣地朝她伸手:“來,阿娘明日就來接你。”

這一騙,就是十五年。

觀主闔眸,心中壓抑得厲害,轉身走了。

一覺醒來,已是黃昏,李珵糊裏糊塗地爬起來,一睜開眼就看到那人坐在窗下,素衣幹凈,不染塵埃,烏黑的長發只用玉簪盤起來,纖秾合度。

那雙手骨節分明,尾指纏繞著紅色的絲線,那大概就是她身上最顯鮮艷的顏色了。

李珵一時怔在了原地,她適合穿白衣,清冷寡欲,坐在高堂之上,靜看世人悲哀喜樂,而她沒了心,不知情愛是何物。

“陛下醒了。”季明音放下手中的絲線,緩步走過去,再度打量小皇帝,膚色更白,氣色也好。

年輕人睡一覺,就是最好的良方。

“我怎麽睡了一天?”

“睡了便睡了,就當陪我出去玩了一天。”

一問一答,十分自然,李珵覺得精神很好,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心中不甘,鬼使神差地詢問她:“你跟我回宮嗎?”

季明音臉色微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