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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黑暗中破開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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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黑暗中破開了一道光

夏天的太陽升得很早, 將泊油路炙烤出絲絲熱意。

可當秦灩下了車,踏進地圖所示的林子裏時,卻感到有些陰涼。

她踩著滿地的落葉, 不多時,便來到一座木屋前。

她對比著手中紙上的簡筆畫,確定沒有走錯, 想要敲門,卻在此時有些猶豫。

自她從醫院醒來後, 精神便一日不如一日。

剛開始, 以為只是生病的原因。

直到晚上總是有模糊而零碎的噩夢出現,她意識到,是這具身體裏別的靈魂在與她抗爭。

一具身體, 多種意識,爭奪著, 撕扯著,讓她覺得不堪負荷。

這些天她心裏總是不安,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徹底消失。

而這種不安, 在她昨天看見那個被寄往西井別墅的破布娃娃時, 被推至巔峰。

她分明沒有見過那個布娃娃, 也不認識視頻監控裏的女人,卻在看見的時候會莫名心慌。

在去丟布娃娃的路上, 她從娃娃的身體裏發現一張圖文並茂的紙……

秦灩沒有將此事與任何人說,原本想要當作無事發生, 卻又在一大早, 鬼使神差地前往赴約。

那張紙上, 道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懼。

她還在門前踟躕,門卻在此時自己打開了。

女人略顯淩厲的面容出現在她眼前, 露出一個沒有什麽溫度的笑容。

“來了。倒是比我想象的來得早些。”

宋墨連續兩次被夏明棠拉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卻意外發現秦灩記憶再次回到十九歲。

三十一的那個秦灩她沒法拿捏,十九歲這個還不好哄?

秦灩看著眼前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捉住對方手腕反剪。

對方沒有反抗,或者說,根本沒有身手,這個認知讓人略微放心。

宋墨手腕突然被擰住,雖然吃疼,卻也沒有表現得太驚訝,臉上的笑容不進眼底。

“一上來就這麽不友好,你這樣,我可沒法幫你。”

“你要怎麽幫我?”秦灩松了手,眼神依舊警惕。

因為布娃娃事件,她對這個女人印象並不好,可對方卻是唯一一個知道她秘密的人。

“你進來便知道了。”宋墨率先進了屋。

秦灩跟著進了屋,目光四處打量。

墻壁和地板都是木質的,看上去像是新修建不久,以至於她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木屑味。

沙發和辦公桌都是純黑色,宋墨走到窗前將窗簾拉上,讓本就不算明亮的屋子顯得更陰森了。

秦灩蹙了蹙眉,在宋墨的示意下坐到了沙發上。

她一低頭,便瞧見前方茶幾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笑容詭異的布娃娃,與昨日寄來西井別墅那個十分相似。

秦灩身上起了一陣顫栗,想也不想便將這些布娃娃統統掃去地上,呼吸變得急促。

宋墨對她這不禮貌的舉動並沒有表現出如何詫異,笑著將其中一只布娃娃撿起放在沙發上。

“不要著急,沒準等會兒還用得上呢。”

還未等秦灩弄明白她這話中含義,宋墨抓著一只懷表在她眼前晃動。

“走了一路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幫你把你身體裏的那個‘她’趕出去。”

懷表的鐘擺輕輕晃動,玻璃制的表面將光線折射進人眼睛裏。

意識到眼前之人想要催眠自己,秦灩一雙眼睛瞪得比牛還圓。

半小時後……

宋墨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將懷表重新收回兜裏。

五年不見,如今哪怕是記憶殘缺的秦灩,催眠難度也比當年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

還好這人目前處於虛弱期,讓她逮著了空子。

靠在沙發上的秦灩,臉上汗水比她還多,雙目緊閉,神情極不安穩,雙手不自覺地在沙發上胡亂摳挖。

宋墨將一旁的布娃娃塞進夢魘中的人手裏,臉上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過。

她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儀器,吸附在沈睡之人的腕上、脖子上。

一邊觀察,一邊用筆記本電腦快速做著記錄。

睡夢中人的表情逐漸猙獰,圓潤的指甲將布娃娃的衣服扣破了洞。

儀器發出陣陣紅光,甚至發出“嘟嘟”的警報聲。

宋墨對此卻仿若未聞,她知道眼前之人的承受力,還遠遠沒到極限。

手指敲鍵盤的速度越來越 快,女人臉上的表情也越發興奮。

她當初好不容易遇見,又費了那麽大功夫,親手調制出可自由切換多重人格的實驗體,卻在實驗最關鍵的時候,自己跑掉了。

完美的實驗被迫中斷,她的研究論文也因此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筆。

擁有完整記憶的秦灩,有意排斥之下,她很難找到機會下手。

無奈之下,她只能換了研究課題,繼續讀博深造,只是心裏卻一直惦記著最初的方案,幾乎成了執念。

直到有一天,她得知秦灩結婚的消息。

結婚照上,那個向來目中無人、缺乏正常人類情感的家夥,滿心滿眼都裝著另一人。

這意味著她也開始有了在乎的人,有了軟肋。

宋墨心道:機會來了。

***

秦灩陷入一個極為空曠的世界,周圍無光、無風,卻有許多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每一個“秦灩”,臉上都掛著不同的表情,一步步朝她逼近,控訴著她的貪、嗔、癡、欲。

說她不配做這具身體的主人,讓她從這具身體中滾出去。

她自是不肯屈服,抓住沖她吼得最大聲的那個“秦灩”,兩個人扭打在一處。

拳拳到肉,招招要命。

好在此時另外幾個“秦灩”,比較講江湖規矩,在一旁扮演起NPC,沒有多個圍毆一個。

她好不容易將那個象征著“癡”的“秦灩”打倒,發狠之下,將對方衣服都抓破好幾個洞。

還未等她喘口氣,原本扮演著NPC的另一個“秦灩”又朝她沖了過來。

連續的車輪戰極為消耗體力,更可怕的是,別的沒有動手的“秦灩”,會在旁邊持續不斷地念經。

“你的存在就是災難,剛出生便克死了自己的姥姥,還未成年又克死自己父親,他們都是替你擋災而死!”

“你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只會一味索取,圖自己快意,卻總是在給周圍的人帶來痛苦!”

“你以為你老婆現在和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嗎?不,她是怕你,她恨不得你從這具身體裏徹底消失!”

……

被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進行精神攻擊、直戳軟肋,這感覺像溺水一般難受。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戰鬥中的秦灩拼命搖頭,終於忍不住紅著一雙眼大吼,“滾!”

她像失了心神一般,不管不顧,只想快些解決完這些討厭的家夥,結束這讓人窒息的一切。

終於,最後一個象征“欲”的“秦灩”也倒在她腳下,世界暫時安靜了。

此時體力透支的秦灩跪在地上,她努力呼吸,周圍卻似一絲空氣也無。

沒有顏色、沒有聲音、也沒有氣味,那一刻,她仿佛喪失了五感。

熟悉的恐慌襲上心頭。

突然間,黑暗中破開了一道光。

五官明艷的姑娘,帶著一身清甜的氣息沖進來將她抱住,臉上顯出急怒之色。

“秦灩!”

***

此時夏明棠坐在純黑的沙發上,三下五除二摘掉秦灩身上的儀器,動作粗暴地摔在地上。

宋墨見狀心疼地“哎哎”叫,想要阻止,卻被一個身材壯碩的女人緊緊扣住。

夏明棠臉上滿是擔憂,柔嫩的巴掌一下又一下在沈睡之人臉上輕拍,試圖將人喚醒。

雖然周嬸說秦灩今日只是早些出門處理點事情,但她白天總是覺得心神不寧。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除去出差那次,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的事。

或許是女人的第六感起了作用,她帶上保鏢去了當初宋墨發給她的那個地址,還真讓她給賭對了。

夏明棠看著眼前人事不省的女人,急得在漂亮的唇上印下好幾個齒印。

她想過事情會不簡單,但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夏明棠這次出門得急,只帶了兩個保鏢,一個扣住了宋墨,另一個在旁邊待命。

“大小姐,接下來怎麽做?”待命的那個保鏢見夏明棠快把秦老板半邊臉都拍腫了,主動上前領命。

夏明棠收了手,嘆了一口氣,對上前的保鏢道:“你來背人。”

說完又轉身看向另一個保鏢,“你,把這個女人也一塊兒押回去。”

被稱為“這個女人”的宋墨,半點沒有身為魚肉的自覺,懶洋洋地開口。

“夏大小姐,私自監禁,剝奪良民人身自由,可是不太符合你們華國的法律啊。”

夏明棠氣笑了,“你是良民嗎,還好意思跟我提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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