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克制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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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克制欲望
在秦灩的勸說下，夏明棠最終放棄了收購貓兒面館的計劃，她嘴上是放棄了，心裏卻還是不甘。
在後面逛集市時，她又報覆性地買了好些東西，成功把秦灩也裝點成一顆聖誕樹。
這會兒兩人回到客棧，夏明棠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嘴巴撅得上面都能掛起一只油壺。
秦灩看在眼裏，柔聲調笑，“誰家的小姑娘這麽氣呼呼啊？”
夏明棠自知失態，抿著嘴唇裝深沈，但眉宇間慪氣神色不減。
還真是個有脾氣的小姑娘。
秦灩覺得有趣，故意戳她，“還在想著收購人家面館的事兒呢。”
夏明棠有些委屈地看向秦灩，臉上是真情實感的疑惑，“姐姐明明就很喜歡那家面館，為什麽攔著我不讓買呢？”
秦灩沒有想到，眼前的小姑娘生出那樣荒唐的想法，竟然是因為自己的喜歡。
她睫毛微斂，眼裏的黯光轉瞬即逝，低頭露出一個姑且稱得上是溫柔的笑。
“因為，人必須要學會克制自己的欲望啊，如果凡是喜歡的都要得到，那可能，會造成難以承受的嚴重後果。”
她說這話時，中指指甲嵌入手掌，直到有血絲滲出，也沒覺得疼。
夏明棠沒有留意到這個細節，只是覺得這時候的秦老板有些怪怪的，不就是收購個面館嗎，有必要說得這麽誇張，還難以承受的嚴重後果？
不過夏明棠這會兒沒敢頂嘴，她直覺秦灩現在不太開心，那她作為“秦灩的追求者”，必然得努力哄人開心啊。
她伸出一只手去勾秦灩的小拇指，手臂上的幾個包裹被她甩得搖搖晃晃。
“姐姐不要不開心，我不買那家面館就是了。雖然現在我們沒有了面館，但是我還買了桂花糕、栗子糕、木雕、編織圍巾……這些全部送給姐姐。”
她一邊說著，一邊單手把身上掛著的包裹一個個全扒拉下來，獻寶似的全堆到秦灩面前。
她動作很急，原本被掛得滿滿當當的聖誕樹像是突然被一陣狂風席卷，很快就光禿禿的只剩下了枝幹。
秦灩看著嘩啦啦落在自己面前的各種包裹，楞了一秒，“你買這麽多東西，全部都要送給我？”
“本來就是給姐姐買的啊，姐姐開心嗎？”夏明棠擡頭仰視著秦灩，滿臉寫著“求表揚”，漂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秦灩修長的手指從大大小小的包裹上掠過，這裏大多是一些幼稚的小玩意兒。
小時候，她的確十分喜歡，但不會有人給她買。
後來她擁有了很多錢，也再也不缺人送禮，那些禮物都很名貴，背後都是明碼標價的目的。
但沒有人同眼前的小姑娘一般，將自己裝成了聖誕樹，滿心滿眼只為讓她開心。
雖然這個小姑娘，也是自打進入客棧起，目的性就明顯得不行。
但……不一樣，將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的人，最是容易相處。
“我很喜歡。”秦灩笑容很溫柔，伸手摸了摸夏明棠的腦袋，早上才被清潔的頭發還帶著股淡淡的芬芳，像是春日的小雛菊，倒是和那張明媚俏麗的臉蛋有些反差。
“姐姐開心就好。”得到肯定的夏明棠非常開心，狐貍崽子似的從凳子上蹦起來，“那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拿去姐姐房裏。”
她說著又將這些包裹拎起來，一個個往自己身上掛，這麽多繩結挨個折騰起來，頗有一些麻煩。
她弄到一半猛然回神：不對啊，這些東西本來就要拿去秦灩房間的，我剛剛幹嘛要取下來？
***
這是夏明棠第三次到秦灩的房間，與前兩次只是在沙發上淺坐片刻不同，這次她有更充足的時間好生參觀一番。
她將送給秦灩的禮物分門別類放在不同位置，同時不忘借機四處打量。
這個屋子占據了整個客棧最好的位置，但是……
怎麽說呢，秦老板的房間，比一般的客房更像客房。
夏明棠掃視著這個寬敞到有些空蕩的屋子，目光最後落在了客廳櫃子上那張通體水潤的玉算盤上，就是進入客棧當天秦灩撥弄的那張。
她瞬間想起自己此行的使命，裝作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樣子，感嘆道：“哇，姐姐，你這玉算盤的做工好精致啊！”
說完便暗暗在心中誇讚自己，真是長進了，這次都沒有直接詢問算盤的出處，而是曉得旁敲側擊。
秦灩但笑不語。
是不是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這個小姑娘，她每次心裏打小九九時，腦袋上面都像是會冒出一對小狐貍耳朵，毛茸茸的。
夏明棠見秦灩不吱聲，以為是自己表達太委婉了，對方get不到，於是近一步遞話。
“姐姐，這個算盤是你自己定制的嗎，還是別人送的？如果是別人送的，那你倆關系一定很好吧。”
噗!
有些人吧，套話委婉不了一分鐘，就算別人不答話，她都能自己補全前因後果。
秦灩瞅著一臉殷切的小姑娘，這會兒心情還不錯，回答道：“這算盤的確是從別人那兒拿的，不過要是說關系好，那還是送我這副護膝的朋友關系更好些。”
她說著拿起掛在架子上的騎士護膝，小心拂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小花，明天元旦，我們去騎馬吧。”
“啊？”
這話題轉換太快，夏明棠一時沒反應過來，本能順應著點頭，“好啊。”
***
雲鎮四季如春，哪怕是在三九天，馬場周圍也是連綿不絕的綠意。
夏明棠站在木質馬廄前，手裏正抓著一把新鮮的幹草，抖動著朝一匹小灰馬的鼻子上杵。
可這馬卻不似想象中的那般順從享受美味，而是偏過頭，很是不屑地發出兩聲“哼哼”。
夏明棠抓著馬草追著小灰馬繞了老半天，卻每每都只能瞅見它的後腦勺。
於是她對這匹馬產生了懷疑，“姐姐，這馬是不是有厭食癥啊？”
秦灩薄唇微揚，在一旁默默圍觀，這會兒對上小姑娘真誠疑惑的眼睛，耐心解釋。
“小烏賊是整個馬場裏最有個性的一匹馬，餵食前需先順著它的鬢毛安撫一番，否則它寧願餓著，也不會吃東西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馬刷上前順著烏賊頭頂向下梳理，這馬不久前才做過清潔，此時的動作只是純粹安撫。
很快，烏賊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四處躲貓貓，而是主動靠近秦灩手邊，溫順地蹭著人胳膊。
夏明棠在一旁看得新奇，主動接過馬刷，學著秦灩剛才的動作給馬順毛。
烏賊感受到身邊氣息變化，有些不滿地看了夏明棠一眼，猶豫幾秒後卻也沒有躲開。
“還真是匹怪脾氣的馬，姐姐你以前來餵過它嗎？”
秦灩笑容清淺：“嗯，我還挺喜歡這個有個性的小家夥的。”
唉，看來秦灩的喜好也很奇怪。
夏明棠在心中暗暗腹誹。
在夏明棠的一番“討好”之下，烏賊終於願意賞臉吃下她手中的馬草。
秦灩看著夏明棠蹩腳地餵馬，薄唇輕啟：“小花以前騎過馬嗎？”
“小時候騎過，不過那些馬太笨了，全都跟不上我的節奏，後來就不愛騎了。”夏明棠趁烏賊低頭的功夫去搓它耳朵，成功收獲來自馬蹄饋贈的一腳泥。
“那我們來這裏是來對地方了，這兒的馬都很聰明。”
原本在和烏賊推拉中處於下風的夏明棠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一手捉住烏賊鬢邊長毛，“好啊，那我等下就要騎烏賊！”
***
“對，就這樣握著韁繩讓馬自己跑，它知道路線。不要弄它耳朵，也不要扯它毛。”
秦灩原本還有些擔心夏明棠的騎術，這會兒見她利索地上馬、牽繩，便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小嬌氣的姑娘，是有幾分騎術在身上的，就是那一雙手吧，總是閑不下來。
小烏賊雖然一開始對自己背上的家夥不太滿意，可一旦套上了馬鞍，便也多了幾分“馬德”，四只馬蹄跑起來踢踢踏踏。
夏明棠按照秦灩的囑咐，雙手握著韁繩，迎風而跑。
她一身亮色小馬甲搭牛仔褲，茂密的波浪卷發被束成一個蓬松的大馬尾，身下是矯健的小馬，一人一馬沐浴著陽光肆意自由，少年意氣風發。
秦灩今日穿了一套銀白色的修身勁裝，較平日多了幾分俊秀精神，身下大馬白毛烏蹄，一人一馬看上去十分默契，不遠不近地隨在後面。
馬兒一氣跑出千米，前方不遠就是連接居民區的小巷，夏明棠看見柵欄，拉住韁繩示意烏賊掉頭。
但烏賊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它有自己的路線。
犟脾氣的人遇上犟脾氣的馬，誰也不願將就，就在柵欄旁轉悠著僵持。
夏明棠一邊在心裏嫌棄著馬兒智商不夠，一邊抽出馬鞭揍了一下馬屁股。
烏賊從鼻孔中重重噴出兩口氣，揚起前蹄，十分有勁地在草地邊緣來回踩踏。
到目前為止也不過是幼稚的人在跟幼稚的馬在鬧脾氣，無傷大雅。
夏明棠在馬背上雖被顛簸了幾番，卻也始終牢牢抓著韁繩。
然而突然間，馬兒前方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馬蹄擡起時似乎還冒著煙。
本就上火的烏賊突然受了驚，發出一聲長鳴，身子陡然呈75度站起，隨後在馬場邊上瘋狂奔跑。
此時的夏明棠已經完全控制不住馬兒的方向，有著強烈求生欲的她俯身牢牢錮住馬脖子，不讓自己掉下去。
馬兒受到禁錮，撲騰的動靜更大。
在奔跑的過程中，又踩到了好些和剛剛一樣的東西，劈裏啪啦，蹄下生煙。
這一切變故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與之隔著一小段距離的秦灩，見勢不對，揚起馬鞭追去。
夏明棠這會兒在馬背上被抖成了爆米花，也不敢狂了，只嗷嗷叫著讓馬停下，可這馬什麽時候聽過她的。
“小花，夾緊馬肚子，別勒馬脖子！”秦灩騎著大白馬逐漸縮短著雙方距離，但烏賊現在失控，又無法靠得太近。
夏明棠這會兒哪裏還聽得清楚旁人說話，抱著馬脖子哭得好大聲。
秦灩聽著已經抖到破碎的哭腔，駕著白雪緊隨其後。
眼見兩匹馬之間距離不足一米，秦灩抓準時機，翻身從白雪背上躍起，借力馬鐙，快速落到發狂的烏賊背上。
夏明棠這會兒已經在馬背上被抖成了彈簧，眼淚把馬脖子打濕了一大片，突然感覺到身後多了個人，竟一時忘了哭泣。
秦灩雙腿夾緊馬腹，一手扯過韁繩，一手將夏明棠整個人從馬脖子上薅起來。
被嚇得丟了三魂七竅的夏明棠，感受到背後柔軟的弧度，莫名被註入一股強大的心安，盡管身子下面還是抖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她這會兒抓秦灩比剛剛抓馬脖子還要緊，似乎這樣就不會從馬背上掉下去。
烏賊依然很賣力地想要將背上的人甩下去，卻又在韁繩的牽扯下，不得不往馬場中央跑。只是現在這架勢，一時半刻是停不下來了。
“我數321，然後抱著你從馬背上跳下去。”秦灩手上禦著馬，湊近夏明棠耳邊囑咐。
夏明棠渾渾噩噩地點頭，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聽見耳邊傳來清透且堅定的聲音。
“三”
“二”
“一”
“抱緊！”
夏明棠下意識圈住秦灩的腰，只感覺身子突然一輕，下一秒，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這馬兒跑得太疾，即使秦灩下跳時已經用輕功卸掉部分慣性，依然免不了落地後又滾了好幾圈。
還好此處已經是馬場中央的平坡，在這裏打幾個滾，問題不大。
夏明棠閉緊雙眼，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伴隨著嘶鳴遠去的馬蹄聲，空氣中是青草混合著泥土的氣息，還有一股說不清來由卻十分好聞的暗香。
或許是幾秒，或許更久，周圍的世界逐漸變得安靜。
夏明棠抖動著睫毛，試探著睜開眼，目之所及是正上方那張熟悉而溫婉的面容。
“嗚~秦灩！”
夏明棠不顧形象地抱緊這顆救命稻草，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秦老板身上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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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兩人回到客棧，夏明棠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嘴巴撅得上面都能掛起一只油壺。
秦灩看在眼裏，柔聲調笑，“誰家的小姑娘這麽氣呼呼啊？”
夏明棠自知失態，抿著嘴唇裝深沈，但眉宇間慪氣神色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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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必須要學會克制自己的欲望啊，如果凡是喜歡的都要得到，那可能，會造成難以承受的嚴重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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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夏明棠這會兒沒敢頂嘴，她直覺秦灩現在不太開心，那她作為“秦灩的追求者”，必然得努力哄人開心啊。
她伸出一只手去勾秦灩的小拇指，手臂上的幾個包裹被她甩得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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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著，一邊單手把身上掛著的包裹一個個全扒拉下來，獻寶似的全堆到秦灩面前。
她動作很急，原本被掛得滿滿當當的聖誕樹像是突然被一陣狂風席卷，很快就光禿禿的只剩下了枝幹。
秦灩看著嘩啦啦落在自己面前的各種包裹，楞了一秒，“你買這麽多東西，全部都要送給我？”
“本來就是給姐姐買的啊，姐姐開心嗎？”夏明棠擡頭仰視著秦灩，滿臉寫著“求表揚”，漂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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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她的確十分喜歡，但不會有人給她買。
後來她擁有了很多錢，也再也不缺人送禮，那些禮物都很名貴，背後都是明碼標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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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小姑娘，也是自打進入客棧起，目的性就明顯得不行。
但……不一樣，將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的人，最是容易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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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開心就好。”得到肯定的夏明棠非常開心，狐貍崽子似的從凳子上蹦起來，“那我把這些東西全部拿去姐姐房裏。”
她說著又將這些包裹拎起來，一個個往自己身上掛，這麽多繩結挨個折騰起來，頗有一些麻煩。
她弄到一半猛然回神：不對啊，這些東西本來就要拿去秦灩房間的，我剛剛幹嘛要取下來？
***
這是夏明棠第三次到秦灩的房間，與前兩次只是在沙發上淺坐片刻不同，這次她有更充足的時間好生參觀一番。
她將送給秦灩的禮物分門別類放在不同位置，同時不忘借機四處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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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呢，秦老板的房間，比一般的客房更像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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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想起自己此行的使命，裝作沒見過什麽世面的樣子，感嘆道：“哇，姐姐，你這玉算盤的做工好精致啊！”
說完便暗暗在心中誇讚自己，真是長進了，這次都沒有直接詢問算盤的出處，而是曉得旁敲側擊。
秦灩但笑不語。
是不是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這個小姑娘，她每次心裏打小九九時，腦袋上面都像是會冒出一對小狐貍耳朵，毛茸茸的。
夏明棠見秦灩不吱聲，以為是自己表達太委婉了，對方get不到，於是近一步遞話。
“姐姐，這個算盤是你自己定制的嗎，還是別人送的？如果是別人送的，那你倆關系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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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吧，套話委婉不了一分鐘，就算別人不答話，她都能自己補全前因後果。
秦灩瞅著一臉殷切的小姑娘，這會兒心情還不錯，回答道：“這算盤的確是從別人那兒拿的，不過要是說關系好，那還是送我這副護膝的朋友關系更好些。”
她說著拿起掛在架子上的騎士護膝，小心拂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小花，明天元旦，我們去騎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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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棠站在木質馬廄前，手裏正抓著一把新鮮的幹草，抖動著朝一匹小灰馬的鼻子上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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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棠抓著馬草追著小灰馬繞了老半天，卻每每都只能瞅見它的後腦勺。
於是她對這匹馬產生了懷疑，“姐姐，這馬是不是有厭食癥啊？”
秦灩薄唇微揚，在一旁默默圍觀，這會兒對上小姑娘真誠疑惑的眼睛，耐心解釋。
“小烏賊是整個馬場裏最有個性的一匹馬，餵食前需先順著它的鬢毛安撫一番，否則它寧願餓著，也不會吃東西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馬刷上前順著烏賊頭頂向下梳理，這馬不久前才做過清潔，此時的動作只是純粹安撫。
很快，烏賊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四處躲貓貓，而是主動靠近秦灩手邊，溫順地蹭著人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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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賊感受到身邊氣息變化，有些不滿地看了夏明棠一眼，猶豫幾秒後卻也沒有躲開。
“還真是匹怪脾氣的馬，姐姐你以前來餵過它嗎？”
秦灩笑容清淺：“嗯，我還挺喜歡這個有個性的小家夥的。”
唉，看來秦灩的喜好也很奇怪。
夏明棠在心中暗暗腹誹。
在夏明棠的一番“討好”之下，烏賊終於願意賞臉吃下她手中的馬草。
秦灩看著夏明棠蹩腳地餵馬，薄唇輕啟：“小花以前騎過馬嗎？”
“小時候騎過，不過那些馬太笨了，全都跟不上我的節奏，後來就不愛騎了。”夏明棠趁烏賊低頭的功夫去搓它耳朵，成功收獲來自馬蹄饋贈的一腳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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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和烏賊推拉中處於下風的夏明棠聞言，頓時眼前一亮，一手捉住烏賊鬢邊長毛，“好啊，那我等下就要騎烏賊！”
***
“對，就這樣握著韁繩讓馬自己跑，它知道路線。不要弄它耳朵，也不要扯它毛。”
秦灩原本還有些擔心夏明棠的騎術，這會兒見她利索地上馬、牽繩，便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小嬌氣的姑娘，是有幾分騎術在身上的，就是那一雙手吧，總是閑不下來。
小烏賊雖然一開始對自己背上的家夥不太滿意，可一旦套上了馬鞍，便也多了幾分“馬德”，四只馬蹄跑起來踢踢踏踏。
夏明棠按照秦灩的囑咐，雙手握著韁繩，迎風而跑。
她一身亮色小馬甲搭牛仔褲，茂密的波浪卷發被束成一個蓬松的大馬尾，身下是矯健的小馬，一人一馬沐浴著陽光肆意自由，少年意氣風發。
秦灩今日穿了一套銀白色的修身勁裝，較平日多了幾分俊秀精神，身下大馬白毛烏蹄，一人一馬看上去十分默契，不遠不近地隨在後面。
馬兒一氣跑出千米，前方不遠就是連接居民區的小巷，夏明棠看見柵欄，拉住韁繩示意烏賊掉頭。
但烏賊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它有自己的路線。
犟脾氣的人遇上犟脾氣的馬，誰也不願將就，就在柵欄旁轉悠著僵持。
夏明棠一邊在心裏嫌棄著馬兒智商不夠，一邊抽出馬鞭揍了一下馬屁股。
烏賊從鼻孔中重重噴出兩口氣，揚起前蹄，十分有勁地在草地邊緣來回踩踏。
到目前為止也不過是幼稚的人在跟幼稚的馬在鬧脾氣，無傷大雅。
夏明棠在馬背上雖被顛簸了幾番，卻也始終牢牢抓著韁繩。
然而突然間，馬兒前方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馬蹄擡起時似乎還冒著煙。
本就上火的烏賊突然受了驚，發出一聲長鳴，身子陡然呈75度站起，隨後在馬場邊上瘋狂奔跑。
此時的夏明棠已經完全控制不住馬兒的方向，有著強烈求生欲的她俯身牢牢錮住馬脖子，不讓自己掉下去。
馬兒受到禁錮，撲騰的動靜更大。
在奔跑的過程中，又踩到了好些和剛剛一樣的東西，劈裏啪啦，蹄下生煙。
這一切變故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與之隔著一小段距離的秦灩，見勢不對，揚起馬鞭追去。
夏明棠這會兒在馬背上被抖成了爆米花，也不敢狂了，只嗷嗷叫著讓馬停下，可這馬什麽時候聽過她的。
“小花，夾緊馬肚子，別勒馬脖子！”秦灩騎著大白馬逐漸縮短著雙方距離，但烏賊現在失控，又無法靠得太近。
夏明棠這會兒哪裏還聽得清楚旁人說話，抱著馬脖子哭得好大聲。
秦灩聽著已經抖到破碎的哭腔，駕著白雪緊隨其後。
眼見兩匹馬之間距離不足一米，秦灩抓準時機，翻身從白雪背上躍起，借力馬鐙，快速落到發狂的烏賊背上。
夏明棠這會兒已經在馬背上被抖成了彈簧，眼淚把馬脖子打濕了一大片，突然感覺到身後多了個人，竟一時忘了哭泣。
秦灩雙腿夾緊馬腹，一手扯過韁繩，一手將夏明棠整個人從馬脖子上薅起來。
被嚇得丟了三魂七竅的夏明棠，感受到背後柔軟的弧度，莫名被註入一股強大的心安，盡管身子下面還是抖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她這會兒抓秦灩比剛剛抓馬脖子還要緊，似乎這樣就不會從馬背上掉下去。
烏賊依然很賣力地想要將背上的人甩下去，卻又在韁繩的牽扯下，不得不往馬場中央跑。只是現在這架勢，一時半刻是停不下來了。
“我數321，然後抱著你從馬背上跳下去。”秦灩手上禦著馬，湊近夏明棠耳邊囑咐。
夏明棠渾渾噩噩地點頭，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聽見耳邊傳來清透且堅定的聲音。
“三”
“二”
“一”
“抱緊！”
夏明棠下意識圈住秦灩的腰，只感覺身子突然一輕，下一秒，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這馬兒跑得太疾，即使秦灩下跳時已經用輕功卸掉部分慣性，依然免不了落地後又滾了好幾圈。
還好此處已經是馬場中央的平坡，在這裏打幾個滾，問題不大。
夏明棠閉緊雙眼，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伴隨著嘶鳴遠去的馬蹄聲，空氣中是青草混合著泥土的氣息，還有一股說不清來由卻十分好聞的暗香。
或許是幾秒，或許更久，周圍的世界逐漸變得安靜。
夏明棠抖動著睫毛，試探著睜開眼，目之所及是正上方那張熟悉而溫婉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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