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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宣言 “小魚,抓緊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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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宣言 “小魚,抓緊時間啊。”

電視裏正在放無聊的愛情劇節目, 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追逐,男主剛剛拉住女主的衣角,屏幕忽然陷入一片空白。

緊接著, 身著上將正裝的李明簡出現在了畫面中, 淺色瞳孔沈沈地註視著屏幕前的人, 每一個神色、每一寸皮膚細節都無比逼真, 毫無AI合成的痕跡。

“李明簡”緩緩開口:

“各位子民,此刻,我懷著無比沈重的心情,向你們公開這個殘酷又不幸的消息。”

第一句話出來, 許清淮已經能感覺到神力的波動,極其輕微, 以聲音為媒介傳入鼓膜中,讓他的大腦皮層被極弱的電流擊中, 手背立刻起了雞皮疙瘩。

許清淮冷靜道:“肉包, 切斷整個軍區的中控, 用我們自己的系統替代, 母神可能馬上要操控別的眷屬, 要求四區終止播放。”

肉包的爪子開始飛舞, 飛舞到一半仍然覺得效率太差, 幹脆直接用數據線接入平板。

中控以極快的速度斷開了網絡, 他們看到了一條由六區上將發出的“停止播放”的消息,因為網絡原因發送失敗了。

肉包給新的中控進行權限加密, 除了許清淮以外的所有人都只能接收, 無法發送。

電視裏,“李明簡”的視頻得以繼續播放。

他沈重道:

“在兩千多年前,我們真正的母神耗光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協助靈太 人取得了戰爭最終的勝利,本以為可以見到子民們安居樂業、欣欣向榮,卻被卑鄙的邪祟力量趁虛而入。

邪祟在母神還未恢覆力量時吞噬掉祂的權柄,再假扮成祂的模樣招搖過市,而我,作為母神眷屬,竟也被邪神的偽裝所迷惑,數千年來無知無覺地供奉著偽神,被邪祟所驅使。

我的罪過已無法洗滌,我的失職應該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中。

我深知自己已迷途難返,但各位子民們,你們不同,你們是受害者,是被欺騙者,也是母神至今仍然牽掛無比的孩子,你們仍然有回歸正道的機會,也有知悉一切真相的權利。

我願意把我的罪過向所有人敞露,只要能讓被隱瞞了數千年的真相大白於世。我也知道,這個消息過於沖擊,會此時的你們感到難以接受。

但是,各位子民們,請靜下心來回憶吧!我們偉大的、仁慈的主是否真的讓你們得到過片刻的安息?它帶給你們的是恐懼,還是平靜?是繁衍,還是寄生?是新的生命,還是扭曲的汙穢?是幸福的喜悅,還是漫長的迷茫?

你們在痛苦,因為你們遺忘了,遺忘了屬於我們的真正的‘宇宙之母’,遺忘了祂完整的尊名,也遺忘了祂對我們如大海般溫柔包容的慈愛。

如果你們仍然懷疑,那就嘗試再次誦讀主的尊名!只要誦讀起這個名字,你們會明白所有的一切……”

“李明簡”合上眼睛,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神色虔誠,喃喃地念起禱詞。

黑暗之力在這一段音頻中達到頂峰,和每一位聽眾發生靈魂的共振。

他念道:

“偉大的宇宙之母……您是所有新生的輪回之所,是慈悲的萬物之始;

您是洞悉一切的創作家、預言者,是象征力量的太陽,是主宰幻夢的月亮;

您是混沌,是秩序,是瞬息,是永恒,是永夜之夜,是黑暗之主;

我祈求您的註視,祈求您再一次的垂憐,祈求您原諒子民們的愚昧、原諒眷屬的背叛,祈求您為我們指引太陽和月亮的方向,將送我們回到故鄉……”

許清淮深深吸氣,閉上眼睛。

無盡的囈語鉆入他的靈魂深處,他的視野也跟著飄得很高,高到足以把信徒當媒介,將整個首星都收入眼中。

他的周身肉眼可見地縈繞起了黑色霧氣,人類的身體難以承受如此龐大的信仰之力,皮膚上出現了裂痕,有鮮血從裏面滲出來……

機械狗突然大喊一句:“許清淮!”

許清淮猛地睜開眼,從剛才詭異的狀態中抽離,才發現自己居然渾身疼痛,像是快要被過載的力量撕裂。

他靠進椅背,緩緩放松身體,再看向房間裏的黑繭。

黑繭開始瘋狂膨脹,短短幾分鐘內幾乎要把整個房間填滿,黑繭的外殼在慢慢朝著鮮亮的血色轉變,血色中旋轉起神秘的星雲圖。

而天空中的能量旋渦,竟然已經擴展到了靠近皇後市的地方,將首星的1/3都覆蓋在其中!

許清淮按住皮膚上裂開的血痕,低聲道:“小魚,抓緊時間啊。”

電視屏幕裏,“李明簡”的視頻已經在放第二遍,才剛放到開頭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有什麽東西在屏幕中爬行,發出沙沙的憤怒響動,像是鱗片和鱗片之間的摩擦。

許清淮敏銳地察覺到註視,飛快擡起頭,正對上門口真正李明簡的視線。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但從表情來看,顯然已經看完了整段視頻。

他無比覆雜地註視著許清淮,有些痛苦,又有些釋然,嘴唇白得厲害,身體以一個奇怪的姿態依靠在門框上,強忍著痛楚道:“祂發現了。”

“祂正在降臨。”

“許先生,記得你的承諾,要麽讓我們活下去,要麽給我們真正的死亡……”

許清淮心頭一跳,從椅子裏站起身。

李明簡的胸腔突然被撕裂,從裏面鉆出由黑色蠕蟲構造的觸手,像射出的利劍般憤怒地刺向許清淮的心臟!

許清淮猛地撲向一旁,躲開進攻。

觸手撞上墻壁,發出一聲巨響,瞬間讓墻壁布滿裂痕,隨後又調轉方向,不依不饒地再次朝許清淮發起第二次攻擊。

許清淮右手一揮,從手掌心躥出大量濃郁黑暗,像盾牌一樣護在身前。

“嘭”!

黑色蠕蟲和黑暗發生了正面碰撞,四散的能量讓整個房間都震顫了幾秒,周圍所有玻璃制品應聲而碎。

觸手的第二次攻擊再次失敗,發出尖銳地嘯叫,惱怒無比地後撤半步,試圖躥向天花板,從上方尋找人類的破綻。

而就在它掉頭之時,黑暗忽然活了。

它化為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觸手攥住!

觸手開始瘋狂掙紮,並飛快變大,試圖掙開黑暗的束縛。許清淮額角冒汗,已經有些吃力,立刻收緊手掌,同時擡起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把新的黑暗利刃。

他沒有給觸手掙脫的機會,幹凈利落地手起刀落,利刃幾乎是貼著李明簡的胸腔落下,將蠕蟲觸手完全斬斷。

李明簡發出痛苦的呻.吟,許清淮再次揮動右手,黑暗利刃又變為一張密不透風的毯子,將李明簡嚴嚴實實裹住,像一張屏蔽網,隔絕掉他和母神之間的通道。

而房間裏被砍落的觸手離開了力量來源,迅速消融,化為一陣黑色的孢子,散落在房間各處。

房間裏重歸安靜。

一場危機似乎過去。

許清淮在短時間內動用了太多神力,臉色發白,撐著桌子重新站穩,緩了半分鐘後揮動手掌,把李明簡的頭部露出來。

李明簡近乎昏迷,被黑暗不輕不重地擊打了一下後緩緩睜開眼。

許清淮:“母神能通過你定位我們,我們是不是也能通過你定位母神?”

李明簡嘴唇輕動,正要回答,又突然變了臉色,直勾勾看向許清淮後方:“小心!”

一陣風掃來,許清淮憑借直覺飛快彎腰,躲到書桌後方,正看到本應該老老實實掛在墻上的相框活了過來,長出了扭曲的眼睛和細長的腿,如蜘蛛般趴在墻上,仇恨地盯著許清淮的方向。

許清淮心微微一沈。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發現房間裏凡是被黑色蠕蟲落到的物品都出現了異動。

椅子的四條腿變成了觸手,書桌上的字典長出了滿是利牙的嘴,掛在架子上的圍巾變成了蛇,床上的被子以詭異的姿勢站立了起來。

而更離奇的是……

同類物品和同類物品之間正在進行瘋狂交合,並一邊交合一邊分娩出大量同類物品,新誕生的物品們明顯更加畸形、進攻欲更強,一誕生就死死地盯住許清淮,思考該從什麽地方發起進攻。

許清淮:“……”

他背靠著墻,面對一屋發狂的東西,胃裏開始翻滾。

幾秒讓人毛骨悚然的僵持。

在短時間內繁衍出了十幾本的書已經忍不住了,從書桌上立起來,大張開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齒,喀嚓喀嚓朝著許清淮撲來!

許清淮抄起一旁的火.焰槍,對著滿屋的邪穢瘋狂掃射。

許肉包直接跳到空調上,配合主人把醫療包裏所有的酒精都往下灌。

書本們本來就是易燃物,一靠近就被點燃,發出陣陣尖叫,從嘴巴裏滲出褐色的血液。

許肉包繼續擴大酒精噴灑範圍,大火瞬間飛騰到半空,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將整個房間都化為了一片火海。

許清淮揮動手掌,將李明簡和許肉包一起拽到身邊,退進角落裏,在身前豎起黑色屏障。

大火劈裏啪啦,夾雜著物品們的痛苦嚎叫。黑色屏障裏的三個生物同時屏住呼吸,在裏面等待了十來分鐘,直到嚎叫完全消失不見。

許清淮撤銷屏障,熊熊大火迎面而來。

他冷靜地站在火海之中,頭發和衣服被熱浪卷動,臉頰映著跳躍的火光,擡頭看了一眼快被燒穿的屋頂,以及屋頂外面正在聚集的軍隊。

“祂來了嗎?”許清淮問。

這個句子裏並沒有提到那個名字,但李明簡知道他問的是誰。

李明簡被燒得不停咳嗽,眉頭痛苦地緊皺,斷斷續續道:“不……祂絕不會以本體形態出現,但祂會以其他方式降臨。”

天空的邊際,一片與黑暗旋渦截然不同的黑色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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