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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養分 繭內部突然傳來“嘭”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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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養分 繭內部突然傳來“嘭”的一聲。……

許肉包終於收到命令, 飛一樣地跑了。

許清淮獨自留在房間裏,再次看向角落裏黑色的大繭,咚咚直跳的心跳到現在還沒有平覆。

他走到黑繭前, 貼上堅硬的外殼, 懷著最後的僥幸, 一字一頓緩緩道:“許有餘。”

裏面沒有回應。

“許有餘!”

“……”

許清淮的牙關咬得更緊, 手指扣在外殼上,指節泛白。

“你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告訴我,就把自己關起來了……”他無奈又焦躁地說,“是想要我怎麽辦?這也是你的策劃中的一環嗎?”

黑繭不說話, 只是一味地沈默,連觸手蠕動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許清淮在上面輕輕撞了兩下額頭, 再次深呼吸,眉頭緊皺著離開這個角落, 在這個陌生的安全屋裏翻找了起來。

他邊翻找邊整理思路。

許有餘提到的四個權柄現在全部明朗, 只等待最後的聚合, 而聚合很明顯是跟它的成熟期、它的孩子的出生緊密關聯到一起的。

繼承了“太陽”的小金, 掌握著風暴、輻射、力量等進攻性的神力;

繼承了“月亮”的小粉, 掌握著黑暗、夢境、幻境等陰性力量;

藏著“預知”的肉包, 涵蓋預知和創作, 可以暗中操控世界的走向;

最後還剩下吞噬掉了“繁衍”的母神, 是四個權柄裏最重要的部分,也是許有餘曾經的核心力量。

理論上是三打一, 但“預知”已經運行了兩千多年, 沒有信徒們的信仰提供力量支撐,即將消耗到盡頭。而小金和小粉還未出生,許有餘只是暫管它們的權柄, 卻缺乏統治下一代權柄的核心。

相比之下,母神所吞噬的“繁衍”至關重要,又經營已久,擁有一整個為它源源不斷提供力量的影子宇宙,以及數十億忠心的信徒。

許有餘現在提早化繭,一旦狀態過差,導致這個安全屋的結界失效,母神抓到了等待數千年的機會,必定會竭盡全力發起進攻。

許清淮完全猜不到“第三卷”裏會寫些什麽,也無法預料兩千年前的許有餘會想什麽樣的辦法應對這樣的局面。

是百分百確定這個結界不會破裂,能保護它們直到一切結束嗎?

……不能過於樂觀。許清淮想。他需要做必要的準備。

他從衣櫃下方直起腰,搬出找到的醫藥盒子。

在經歷了愛人的死亡之後,許有餘果然在安全屋裏藏了無用的人類醫療裝備,裝備非常齊全,各種各樣的常用藥用黑暗之力封存,到現在依然新鮮有效。

許清淮從裏面拿出註射器,戳破手指,逼出兩滴黑色的神力,混入生理鹽水中,再吸進註射器內。

匆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明簡來了。

許清淮沒有回頭,只是清點這裏面剩下的藥物。

“祭司先生。”

腳步停在房間中央,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許清淮轉過身來。

李明簡眼也不眨地盯著那個黑繭,胸腔起伏,臉頰上帶著異樣的潮紅,眼睛裏浮現出壓抑的狂熱。

“許先生化繭了,”他喉結滾動,全身熱得厲害,身體裏被兩股神力拉扯著,幾乎克制不住想要單膝跪地,“繭的顏色很深,很純,是即將成熟的黑暗的力量……”

許清淮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雙手手腕早就被黑暗捆在一起,那黑暗像是活的東西,滲進了他的皮膚,沿著血管往上,消失在衣領中,一直蔓延到心臟的位置。

他拿著註射器,走近李明簡。

他慢慢道:“我知道你早就想死了,背負這麽多罪惡活兩千多年很辛苦吧?”

李明簡的目光依然落在房間角落,臉上的潮紅越來越嚴重。這個表情,看起來如果需要他現在成為黑繭的養分,他也會義無反顧地走進去。

好一會,李明簡沙沙道:“只要能結束這場詛咒……”

許清淮拿起註射器,將裏面帶有黑色神力的生理鹽水註入李明簡的靜脈血管裏。

實際上,這管東西不會對李明簡造成任何影響,他已經來不及做完整的準備。

推完藥,李明簡遲鈍幾秒,終於將視線投向許清淮,再低頭看向手背處留下的針管。

許清淮道:“你已經身在局中,想要隔山觀虎鬥,或者通過死亡來逃避責任,都是不可能的。”

李明簡沈默地望著他,終於從那股狂熱的喜悅中抽離了一些,用手指按住了針孔,並沒有表現出恐懼,只情緒平和地問:“這是什麽?”

“你體內同時有兩份神力,現在該做出選擇了,”許清淮道,“選擇許有餘,你可以活下來,或者獲得一段完整的死亡。選擇母神,我不會在關鍵的時刻留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他收起註射器,冰藍色的瞳孔冷漠地註視著李明簡的眼睛。

李明簡動了動嘴角,眼睛裏浮現出一點果然如此的笑意,道:“你想殺死我嗎?”

許清淮點了一下頭。

“我會殺死你,但保留你的性命,讓你這具身體活下去,變成夏白無法掙脫的囚籠,將他關在這具活死人的肉.體裏,孤獨的,絕望的,永永遠遠因為你的死亡而痛苦。”

“……”

李明簡猛地擡頭,臉上的表情霎時間一片空白,像蛇一樣陰森地盯住許清淮,手背上的青筋因為過度緊繃跳了幾下。

一段安靜,空氣緩緩凝固。

許清淮勾起嘴角。

“你可以選擇了。”

李明簡只覺得這一幕非常熟悉。

在兩年後的另一個鏡像世界,許清淮把許有餘掛在炮口之下的時候,也是用同樣的神色看他,冰藍色的眼睛像凍結的冬日潭水,堅定,冷酷,似乎不會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裏。

李明簡的眼中閃過不同的顏色,眉心痛苦地皺起,微微弓背,壓制住蠢蠢欲動的次人格,花了一點時間才重新回歸冷靜。

他臉色不太好地笑了笑,道:“許先生,你總是知道該怎麽讓我無法選擇。”

許清淮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你現在想做什麽?或者說,需要我配合做什麽以表投誠?”

許清淮道:“好好待在這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什麽也不要做。然後,把你的兵權交出來,後面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李明簡舉起自己被黑暗捆在一起手腕:“我本來也沒有可以做什麽的餘地。”

許清淮站在原地,打開了平板,好整以待地等他動作,重覆:“你的選擇?”

李明簡沈默片刻,又看了一眼角落裏的黑繭。

“我怎麽確保你不會在獲取了兵權之後,再將我殺死?”

許清淮道:“很高興你終於有了求生欲望,上將先生。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這只能取決於你對我最樸實的信任。”

“而我的信用在你這應該還不錯,”他有些戲謔,“畢竟上次把許有餘吊起來威脅你的時候,我最後確實沒有將它轟成肉泥。”

李明簡:“……”

一些痛苦並屈辱的記憶讓他的臉部肌肉抽動了幾下。

他緩緩吐氣,沈沈地看了許清淮一會,面露覆雜神色。

最後,他擡起手,將自己的指紋和瞳紋錄入平板。

許清淮:“繼續。”

他抿起唇,點開網頁,熟練地安裝□□,輸入內部系統代碼,用自己的生物密碼做了五重驗證,成功登錄了軍方系統。

屏幕上彈出歡迎頁面:

“晚上好,上將先生!”

許清淮拿走平板,開始飛快確認各種權限。

李明簡的權限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作為靈太人最終獲勝的最大功臣,也作為母神唯一的、最重要的眷屬,從權限上看,他絕不僅僅只是一名普通“上將”,甚至可以稱為母神在軍隊的代行者。

被困在安全屋的這幾天,他的內部消息系統裏被塞滿了各種郵件和實時信息。為了避免被母神順藤摸瓜,許清淮看完之後又飛快退出系統,把剛才的登錄流程全部保存下來,以便隨時登錄。

李明簡:“如果毀滅這個世界,另一個世界裏的人類也會真正死亡。許先生,我建議你冷靜,這裏是……”

許清淮打斷了他的擔憂:“我知道。”

他伸出一只手:“歡迎加入新陣營,上將先生。有了夏白,我想我們會有一段友好的合作關系。”

“……”李明簡盯著他的手看了足足半分鐘,有些勉強地和他握了握,“不要沖動,我可以提供你想要的信息。”

許清淮敷衍地握完,跟肉包道:“送上將回次臥,盯緊他,不要讓他有任何小動作。”

許肉包輕輕撞了一下李明簡的小腿:“走。”

李明簡:“……”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裏的黑繭,依舊被綁著手,沈默地從房間裏離開。

許清淮也暫時離開臥室,將許有餘設置的這個安全屋範圍檢查了一遍,用平板確認了這塊地方大致的坐標,全程心不在焉,很快又早早回了黑繭旁邊,哪兒也不想再去,就守在許有餘身邊。

第一天,從晚上一直守到了天亮。

黑繭紋絲不動,安靜異常,裏面的大小怪物一次也沒有發出過響動,似乎全部昏迷在了裏面。

等到第二天八點多鐘,繭內部突然傳來“嘭”的一聲。

許清淮猛地站起身,貼上黑繭:“許有餘?”

“嘭、嘭、嘭”——!

接二連三地撞擊聲敲在殼上,似乎是許有餘的觸手正在瘋狂蠕動。片刻後,裏面傳來熟悉的低低聲波,斷斷續續,虛弱又痛苦,讓許清淮的心臟立刻難受地緊縮成一團。

“你需要什麽?我能做什麽?許有餘,你還清醒著嗎?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沒有回應。

聲波持續了許久,碰撞聲又逐漸弱了下去,觸手無力地在黑繭上蠕動,只能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對這個堅硬的外殼無能為力。

“許有餘!”

依舊沒有回應。

片刻,從裏面又滲出了薄薄的黑霧,無視許清淮,以無比瘋狂的姿態向外蔓延,像是快要餓死的人渴望通過捕獵抓到點什麽,但又在碰到結界的剎那變得猶豫,徘徊於安全屋的上方,難受地旋轉著,最終只是吃光了這一帶的鳥類。

許清淮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

“是不是餓了?”他急聲問,“胎盤被吃光了嗎?能量還是不夠嗎?”

黑霧明顯沒有任何獨立意識,只是不停地在邊緣游走。

許清淮拔出匕首,幹脆利落地劃開手腕。

動脈被割斷,鮮血立刻洶湧而出,前仆後繼地滴落在黑色外殼上,被外殼瞬間吸收殆盡,並吸引到了發瘋邊緣的黑霧們,讓它們從天空中俯沖下來,湧向鮮血的來源之處。

觸手蠕動的聲音變得焦躁了起來,血越滴越多,外殼不停地吸收,裏面的聲音也越發的頻繁。

在許清淮開始感到頭暈的時候,黑霧們突然有了自我意識,爆發出驚恐的尖叫,飛快凝結成有實體的黑暗,裹住愛人的傷口。

“沒關系,沒關系,”許清淮撫摸黑暗,“我沒事,你怎麽樣?”

一段漫長的安靜,裏面終於傳出熟悉的聲音,低低的,無力虛弱:

“清清……寶貝,不要……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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