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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夢主 “你哄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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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夢主 “你哄哄它。”

許清淮:“……”

月亮看著他, 他看著月亮。

雨更大了,小粉哭得越發傷心,一旁的小粉爸貼上他的臉頰, 在他耳朵上用力咬了一口。

“再說那些, ”它惡狠狠地說, “小粉會用眼淚把整個城市的夢都淹沒。”

許清淮:“…………”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裏了。

以及, 許有餘真是一個起名天才。

許清淮花了一點時間才適應這個過分生動形象的名字,沈默幾秒,攬住許有餘的腰,道:“……小粉就小粉吧, 賤名好養活。”

許有餘盯著他的眼睛:“你哄哄它。”

許清淮嘆一口氣,走到窗邊, 仰頭看著天空裏的嘩嘩掉水的月亮,道:“小粉, 別哭了, 是我不好, 我跟你們父子……父女……隨便吧都可以, 我跟你們兩開玩笑的, 我絕不會忘記你們。”

事實證明, 小粉比小魚難哄。

中雨變成了傾盆大雨, 裏面還夾雜著刮風打雷閃電。許清淮毫無心理準備的被撲了一臉雨水, 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還真的是鹹的。

他默默地抹了一把臉, 轉頭看向許有餘, 虛心求教:“怎麽哄不好?”

許有餘抽了一張紙巾,把老婆濕漉漉的臉仔細擦幹凈,擡起觸手指住天空的月亮, 警告:“差不多行了,別哭了,起來幹活!”

小粉很明顯的一僵。

片刻後,雨水慢慢收住,風也開始消停,粉月亮把自己藏進雲裏,不知道是生悶氣,還是不好意思。

許清淮問了一句:“今天怎麽沒看到眼睛?”

許有餘也摸了摸下巴:“對哦,怎麽沒看到眼睛?算了,先不管了,對面的祭祀儀式馬上就開始,我們去看看熱鬧。”

許有餘抱著愛人,從五樓一躍而下,一邊朝著依舊人山人海的教會走,一邊解釋道:

“這裏是小粉的世界,因為它還沒有誕生,所以它的世界還處於虛構的狀態。它可以以此處作為媒介,穿梭進每一個生物的夢境,也可以藏在這裏偷窺真實世界發生的事情,但無法對現實產生真正的影響,除非有人向它祈禱。”

“等到它出生了,再長大到一歲兩歲,或許可以化虛為實,在夜晚跟所有生物在夢境中進行交互,甚至能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夢境王國……這個就要看它自己的天賦和努力結果。”

說著,他們已經走到教會門口。

密密麻麻的人擠在這裏,但就像許有餘說的那樣,哪怕他們大搖大擺走在人群中間,也沒有一個人留意投來視線。

許有餘光明正大帶他往教會頂層走,剛走到一半,他們腳下忽然冒出一朵雲,載著他們兩個,穩穩當當地飄到了頂樓窗外。

許清淮從窗戶裏跳進去,拍了拍雲,道:“謝謝小粉。”

雲開心地跑了。

主教房間,鯊魚和蟒蛇都在,再旁邊是沒見過的陌生男人,身上穿著嶄新的主教衣服。

鯊魚坐在主位,手裏拿著那本動過手腳的神諭書,眉頭微皺,神色間帶著一點迷茫。

蟒蛇坐在旁邊的小桌上,腳下還踩著被前主教浸滿了血的地毯,對此絲毫不介意,大口大口吃著炒飯。

新主教態度很謙和地站在他們旁邊,問蟒蛇:“夏執事,還合你胃口嗎?要不要再幫你加一份湯?”

蟒蛇像是餓狠了,懶得搭理他,擺擺手示意不用,埋頭風卷殘雲式地猛吃。

一旁的鯊魚開口道:“給他加份湯吧,看著噎著慌。”

新主教對鯊魚的態度更尊敬,稱呼他為“上將先生”。

“好的,上將先生,”他道,“我讓人馬上送過來。”

下面的人效率很高,沒一會就送來了燉湯。蟒蛇呼嚕呼嚕喝完,站起身,道:“等會七點鐘,你正常給下面的信徒主持祭祀儀式,不用管我們。我們這兩天暫住在這邊,你只要準備簡單的食物就可以了,其他一概別問。”

照理來說,執事的職位在主教下面。

但從新主教的態度來看,蟒蛇和鯊魚顯然在教會內部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

他點頭道:“好的,夏執事,你們可以隨意調動這邊的人員,一切以盡早抓到通緝犯為先。”

鯊魚將神諭書還給他:“辛苦了。”

新主教笑著接過:“應該的。”

他拿著神諭書下了樓。

這裏只剩下鯊魚和蟒蛇,許清淮靠近一些,走到蟒蛇身後,看見他在給下屬發信息,內部系統的右上角顯示了他的名字:“夏白。”

發完消息,他收起手機,問鯊魚:“先生,如果真的抓不到許清淮,我們會跟所有人一起化成灰嗎?”

鯊魚有些心不在焉,似乎還在想神諭書上的禱告詞,細看起來瞳孔微微擴散了,視線也沒有焦距。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道:“……當然。我還是人類,我會死在這裏,你是母神的眷屬,死亡後仍然有機會重生,不要怕。”

蟒蛇情緒很消沈。

“我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先生,”他說,“母神大人給過我們更重要的任務,現在一切都沒有開始,連祭司的身份都還無法確定,我們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鯊魚沒有回答。

他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忍不住想要輕念那些病毒一樣鉆進腦中的禱告詞,但本能的直覺阻止了他,讓他硬生生停止了後面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額頭竟然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許有餘遺憾地嘆氣:“這都能忍住,他真的是人類嗎?”

對此許清淮也持有懷疑態度。李明簡能在教會幹到那麽高的職位,居然還是人類?

好一會後,鯊魚似乎緩過來了,扶著書桌緩緩起身,啞聲開口:“走,去看祭祀儀式。許清淮有極大可能會回到這裏,我有這種直覺。”

……

祭祀儀式在七點準時開始。

許清淮和許有餘又飄回了大堂,相當囂張地踩在母神雕塑的頭頂,俯瞰擠滿了人的、接近千平的擁擠場地。

新的主教站在最前方,手拿那本動過手腳的神諭書,朝人群微微鞠躬。而吵鬧慌張的人群在看到他後以極快的速度安靜下來,好像空氣裏瞬間被打了一萬噸鎮定劑。

信徒們無聲地地低念著母神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在跪在地上,虔誠地等待主教為他們架起和神明之間的橋梁。

這一幕相當震撼。

許有餘盯著下面前仆後繼跪倒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清淮環視四周,很快發現鯊魚和蟒蛇站在二樓的隱秘夾層中間,正仔細打量這裏的每一個人。而大堂的巨型吊頂似乎和昨天不一樣了,裏面安裝了不起眼的銀色設備,極大可能就是反虛擬投影用的東西。

……果然,他想。

他收回視線,一想到這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難得感到了興奮。

“你和小粉能吃到這裏的夜宵嗎?”他問,“今晚看起來會很豐盛。”

許有餘舔了舔嘴角:“我餓了。”

話音一落,下面的新主教開始準備祭司儀式。

他將神諭書攤開,放在面前的高臺上,侍奉在一旁的執事走上前來,有條不紊地擺放儀式用品。

新鮮的、還帶著露水的玫瑰花,大量特制的鮮紅色蠟燭,鑲滿寶石的華麗匕首,大量帶血的生肉……

許有餘喉結滾動,聲音很濕潤,點評道:“可以預見,他新上任的第一場祭祀會很失敗。我們的美食鑒賞家並不喜歡吃玫瑰花,對生肉感覺也平平。”

主教朝著母神雕塑跪下。

他神色狂熱地親吻雕塑的尾巴,抽出匕首,面不改色用匕首割開手臂,讓鮮血滴入玫瑰花中,再卑微地俯下身去,額頭抵住地毯,用不高不低的聲音開始念誦禱告詞。

這個大堂極其寬闊,但當主教跪在那裏念誦時,他的聲音仿佛帶上了未知的力量,清晰地傳向每一個角落,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祈禱道:

“偉大的……”

只念了三個字。

聲音又莫名其妙停下來了。

主教的身體忽然出現了相當明顯的顫抖,臉上開始大量流汗。在下方屏息等待的群眾們遲遲沒等到下文,本就恐慌的情緒立刻像氣球一樣膨脹,鴉雀無聲的大堂慢慢充斥起竊竊細語。

鯊魚猛地攥緊了欄桿,似乎有了非常不妙的預感。

他瞇眼看著新主教,立刻叫來屬下,想要提前終結這場祭祀,而這時,主教居然又慢慢擡起頭,瞳孔渙散地註視著虛無的前方,繼續往下念了下去。

“偉大的……偉大的創作家……皇後市最具權威的美食鑒賞者……慈悲的……幻夢之主,知悉一切的預言者;

我將以此身做媒介……代替此地全部信徒……祈求您的註視和恩賜;

祈求您品嘗最忠實的信徒供奉的美食;

祈求您的庇佑,祈求您為我們指引新生的方向……”

大堂重歸寂靜。

許清淮明明是在虛構的夢境裏,卻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翻湧的可怕能量,像是在深海中形成了一個巨大旋渦,硬生生劈開了虛與實之間不可跨越的屏障。

天邊的粉月瞬間變成了鮮紅色,從銀盤大小膨脹到有半個星球那麽大。隨著禱告詞的指向越來越明顯,其中的半邊慢慢染上了絢麗的金光,和鮮紅色旋轉在一起,狀似一輪玄妙無比的太極。

現實世界的一切潮水般地湧了過來。

許清淮聞到了熟悉的濃重血腥味、玫瑰花的新鮮香氣、過分擁擠的人群蒸騰出來的汗味、以及蠟燭燃燒時產生的焦味。

他下意識擡頭去看鯊魚。

鯊魚的神色已經完全凝固,面帶痛苦,死死抓著欄桿,似乎想從這種詭異的狀態裏脫離出來。但他依然沒有對母神雕塑上的兩人做出任何反應,顯然是看不到他們。

許清淮一時不太確定:“我們還在小粉的夢境世界裏嗎?還是已經進入了現實?”

身邊的大怪物沒有回答。

許清淮轉過頭,看到許有餘的人形五官在飛速融化,猩紅色眼球停留在額頭正中間,四肢也轉化成了觸手,觸手表層爆發出絢麗的色彩,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嗚”——

一陣清涼的風吹過整個大堂,熄滅了那些不被新神明喜歡的熏香蠟燭。

新鮮的玫瑰花開始自動排列組合,拼成愛心的形狀,浮到半空中,擺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父親們面前。

放在最前方的生肉一點點憑空消失,滴落的血液浮在空氣裏,像是有了獨立的生命力,竟自己移動起來,慢慢拼成四個血淋淋的驚悚大字。

大字寫著:

“土豆牛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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