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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禱告 永恒的黑暗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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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禱告 永恒的黑暗之主。

很快, 耳機裏響起另外兩個聲音,大約也都是一組的同事,同樣回覆:“收到!”

許清淮不知道主教的房間在哪, 站在原地沒動。等了二十幾秒, 兩個同事急匆匆從另一側過來, 看到許清淮的時候都楞了一下, 問:“你不是昨天才值過班嗎?”

許清淮道:“老大叫我回來幫忙。”

他們朝他投來同情的視線,表情相當嚴肅,壓低聲音,道:“你不該回來的, 鍵哥,今天主教情況非常不好, 我們怕是都難逃一劫了。”

許清淮露出驚訝地表情:“怎麽了?”

“昨晚的獻祭出了問題……”另一位同事說,“哎, 祝我們好運吧。”

許清淮跟在他們身後, 大步往教堂內部走。

路比想象的還要迂回。

最前面的同事用權限刷開了好幾道門, 小跑著穿過迷宮一樣的走廊, 一圈一圈往上繞, 沒有電梯, 只能徒步。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 他們才終於走到教堂頂部。

一個高大的、全副武裝的男人站在門口, 臉色奇差無比,手裏拎著三副特制眼鏡, 顯然已經等他們許久, 不耐煩地罵道:“媽的,來這麽慢,一個個的都沒吃飯嗎!”

兩人全低下頭去, 不敢跟他對視,許清淮也跟著低頭。

男人把眼鏡發給他們,沈聲道:“主教先生為了協助母親大人恢覆身體,兩天內主持了十幾場獻祭,現在情況很不好,被力量侵蝕後出現了明顯的變異。你們進去之後不要直視主教,所有動作都要快,用麻醉槍將他麻倒,然後把他扛出來,送到教會醫院。聽清了嗎?”

幾人:“聽清了!”

男人:“現在,行動!”

幾人飛快戴好眼鏡,清點好麻醉槍,但在進門的那一瞬同時出現了猶豫,一時間誰也不敢做第一個推門的人。

許清淮明顯感覺到,那兩個“同事”相當的緊張。

男人擡腳就狠踹了其中一個。

“在教會工作,受母神庇佑,卻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他罵道,“閃開!”

他們立刻往旁邊走了半步,讓開位置。

男人擰開門把手,第一個邁了進去。

許清淮低調地跟在最後面。

剛進門,一股新鮮的血腥味迎面而來,還有濃郁到幾乎讓人無法呼吸的腐敗後的甜膩味道。無數燭臺密密麻麻放置滿四面墻壁,此時已經熄了大半,只剩下零零散散幾根還在燃燒著燭光。

深紅色的地毯上擺放著大量被鮮血浸透的植物,植物們仍然以一種詭異的姿態“長在”地毯裏面。而植物從中,無法描述的龐大怪物正在焦躁地飛快爬行,嘴裏發出陣陣刺耳聲波。

隔著厚厚的防護鏡,許清淮隱隱看清了怪物的的形態。

它身上還穿著破破爛爛的繁覆袍子,四肢是扭曲的肉團,屁股後拖著長長的尾巴,臉似狗似人似豬,五官完全打亂,隨機排列組合,嘴巴在上,眼睛在下。更離奇的是,它的四肢是反的,反向支撐在地面上,面朝天,背朝地,凸顯出腹部巨大無比的肚子。

那肚子內部有什麽東西正在劇烈掙紮,把肚皮頂出各種各樣的形狀。它發出陣陣痛苦又欣喜地吼叫聲,長在額頭上的嘴唇斷斷續續喊難以辨認的音節:

“偉大的……啊啊啊啊……宇宙……之母……”

“祈求……祈求您的……註視和……啊啊啊……滾!滾出去!……和恩賜!”

“我願竭盡……無用……啊啊啊啊統統吃掉!要出來了……滾啊!……渺小之軀……作為……祭品……”

這一幕實在有些過分詭異。身邊的同事已經嚇到雙腿戰戰,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磕磕絆絆道:“老、老大,主教還在主持,獻祭,我們要不,還是,不要打擾了吧?”

“蠢貨!”男人咬著牙,“主教明顯已經失控了,再不去醫院他沒救了!快,現在動手!”

他率先擡起麻醉槍,朝中央的怪物連射幾槍。

有了他領頭,另外兩個也下意識擡起槍,顧不上害怕,朝著主教瘋狂發射麻醉劑。

一時間,數十針麻醉紮進那具惡心的身軀裏,怪物動作一頓,卻絲毫沒有要麻倒的跡象,反而轉過頭來,用長在下巴處的兩只眼睛看向房間裏的人。

男人臉色一變。

“媽的!”他低罵,“連特制麻藥起效都這麽慢……你們幾個,加大劑量,務必把它放倒!”

“噗呲”“噗呲”,更多麻醉針沖向怪物。幾秒寂靜,怪物忽然發出幾乎能震碎人鼓膜的叫聲。

許清淮飛快閃進旁邊的厚重書桌背面,聽到尾巴劃破空氣的簌響,下一秒,一側傳來尾巴和肉.體撞擊的聲音,隨後是一聲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主教大人!”

“吃掉,吃掉!叛徒!瀆神者!吃掉!”

“啪”、“啪”!

那條長長的尾巴如同鋒利的鋼制鞭子,無情地甩向自己的同事們。自以為裝備優良的保安們幾乎毫無還手之力,許清淮看到被稱為老大的男人狠狠撞在他對面的墻上,脊椎斷裂,鮮血四濺,四肢軟綿綿地滑落。

還沒落到地上,尾巴又將屍體飛快卷走,房間裏很快響起嘎吱嘎吱的咀嚼聲,以及主教肚子裏迫不及待想要出生的咕嚕聲。

房間短暫重歸安靜。

許清淮等待怪物的註意力放在進食上,才從書桌後站起身。

許肉包在他腦內顫抖著說:“冷靜,主人!這可不好對付,你別沖動!”

許清淮從背後拿出槍,上膛,瞄準。

他胸膛處掛著的半死不活的許有餘也察覺到什麽,疲倦地從衣領出探出一個頭。

“砰——”!

第一顆子彈射出,正中怪物的眼睛。

黃色的膿液從眼睛裏湧出來,主教發出痛苦的嚎叫,憤怒地轉過頭,用僅剩的一只眼睛盯住漏網之魚。

它把吃到一半的保安隊長甩開,尾巴高高甩起,以極快的速度破空朝許清淮甩過來。

“啪!”

許清淮閃到書桌後,書桌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一下就被抽得當中斷裂。

他抓住機會,趁尾巴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對著主教連續掃射。

比起不痛不癢的麻醉劑,高殺傷力機關.槍瞬間將主教打得滿身血洞,它嚎叫得越發尖銳,瘋狂扭動身體,四肢飛快移動,徑直沖向許清淮的方向。

許清淮冷靜換了一個彈匣,一邊持續掃射,一邊往櫃子的方向後退。但看著肉塊一樣的主教,速度卻奇快無比,眨眼的功夫就沖到了眼前。

許清淮抽出軍刀,準備肉搏——

千鈞一發之間,一條要小上很多的尾巴突然卷住了主教的脖子。

那條尾巴遠沒有主教的尾巴那麽粗壯,像一條繩子,看似柔弱,實際如同最鋒利的尖刃,在所有生物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輕而易舉將主教的脖子勒斷。

“哢嚓”一聲脆響,是頸椎斷開的聲音。

許清淮舉著的刀還沒來得及刺出,已經被噴出的血濺了一身。

掉落在地上的腦袋嚎叫著,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身首分離,只是眼睛越睜越大、聲音越來越低,瞳孔裏映著從許清淮懷裏爬出來的怪物模樣,五官開始扭曲,很快永遠定格在極度恐懼的神情。

許清淮收起刀,抹了一把臉,眉頭緊皺,潔癖犯了。

許有餘罕見地沒有優先幫老婆清潔血跡,它明顯處於極度亢奮狀態,瘦了許多的觸手瘋狂湧向怪物,膨脹的腹腔也激動得大肆蠕動,喉嚨已經完全忘卻了人類語言體系,發出陣陣急切的聲波。

這聲波讓許清淮想起它被撿回來的時候,還不會說話,每次喝他的血都會這樣嗚哩哇啦的叫。

他勾了一下嘴角,正準備把槍管上濺到的血擦幹凈。

主教龐大的肚子忽然動彈一下,下一秒,裏面突然紮出一條鋒利的、黑色的、長滿了毛的腿,瞬間撕裂肚皮。從裏面爬出來的怪物朝著許有餘飛撲過去。

“砰”!

“砰、砰、砰”!

許有餘吃得滿臉血,有些迷惑地擡起頭,只看到了被子彈射成了篩子的新生怪物,黃色的膿血流了一地。

許清淮收起槍:“看你急得那樣,吃吧。”

許有餘立刻又把頭埋進去,用觸手絞緊獵物,所有吸盤張開,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尖齒,喀嚓喀嚓進食。

和所有人類食物都不同,和作為普通人類的林癸也不同,變異的主教的身體裏蘊含著充沛的能量,對於許有餘來說皮薄肉厚,汁水豐富,是最好的孕期進補養料。

它吃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房間裏很快蔓延起薄薄的血霧。

許清淮用窗簾擦掉身上沾的臟東西,走到斷裂的書桌前,撿起掉落在地的神諭書。

被血浸濕的封面寫著禱告語:

“偉大的宇宙之母,您是所有新生的輪回之所,是慈悲的萬物之始,

我願竭盡無用渺小之軀作為祭品供您享用

祈求您的註視和恩賜

祈求您賜予我新的生命

祈求您為我們指引新生的方向

偉大的永夜之夜,您是所有陰性生物的庇護,是永恒的黑暗之主,

祈求您聆聽您最忠實的信徒的禱告

祈求您引導我前往沒有苦難的極樂世界

我願以卑微之身供您驅使

請註視我,聆聽我,享用我!”

前半段許清淮在問靈聽蟒蛇用過,後半段應該就是當天沒能說完的部分。

許清淮皺著眉。

裏面提到了幾個很關鍵的詞:“母親”、“輪回”、“黑暗之主”,很明顯跟生育和夜晚有關。

他們設計這樣的禱告詞,是為了精準地指向他們的母神嗎?如果是的話,是不是也意味著,還有其他類似於“母神”的存在,只要設計出指向性足夠明顯的禱告詞,就能構建人和這些高維生物的能量通道?

許清淮思索著。

這對許有餘有沒有效果?

他轉過頭去,看到房間裏的血霧已經濃到幾乎無法視人,大小怪物父子兩趴在肉塊上大快朵頤,剛才還有肉山那麽大的主教已經只剩下1/6。

許有餘一邊吃,一邊堅持不懈地抽打肚子裏那個不安分的家夥,含含糊糊警告它不要冒頭,小心被母神察覺到神力波動。每打一下,小怪物就會發出尖銳的哭聲,轉動身體朝向許清淮,看起來像是要告狀。

許清淮想起昨晚夢裏面的那些眼珠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短暫放松下來,準備先等許有餘吃完再討論禱告詞的事。

他靠在破碎的書桌上,盯著許有餘越發龐大的肚子,閑聊般問肉包:“你說,如果孩子長了幾萬只眼睛的話,它到底是像許有餘,還是像我?”

肉包:“?”

主人你又在說什麽鬼話?

許清淮:“許有餘只有一只眼睛,我有兩只,所以如果孩子有那麽多眼睛的話,理論上像我更多。”

肉包:“……許清淮,你的邏輯思維是拿來這麽用的嗎?”

許清淮對沒有得到附和而不滿,並表示:“總歸不是像你。”

肉包瞬間炸毛:“餵!!怎麽不像我了!照這麽說,我額頭上還有一個微型攝像頭,我有三只眼睛,所以寶寶理論上最像我!外甥像舅是最大的真理!”

爭吵間,許有餘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吃完了食物。

它的觸手表皮又變回了鮮艷健康的顏色,不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縮水的身體在幾分鐘內又恢覆了正常大小,非常精力充沛地把自己舔得幹幹凈凈,然後爬到老婆身上,將許清淮身上沾到的血跡全部卷走。

許清淮只感覺抱著許有餘的雙臂沈得發酸。

他吻了一下怪物的腦殼,笑著問:“吃飽了嗎?”

許有餘感動地用力貼住愛人:“吃飽了,好吃!特別好吃!老婆,我已經好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了!”

許清淮摸了摸肚子,肚皮翻山倒海,估計正在瘋狂撿爸爸的漏。

許清淮放下心來,開始說正事。

他把那本《神諭書》拿到許有餘眼前,提出自己的思路:“整個皇後市只有三個主教、一個大主教,我們不能把他們全吃了,得找點細水流長的食物來源。”

許有餘把眼睛湊到書上,仔細看了幾遍,很不屑地評價:“那條蟲子也敢叫自己宇宙之母、黑暗之主,寶貝,你不要聽它吹牛,我會比它還厲害!”

許清淮:“有什麽辦法能把這些禱告詞嫁接到你這嗎?”

許有餘從未設想過這個方案。

它楞了一下,沈吟片刻,隨後眼睛微微一亮。

“清清,你真是天才!”它激動得搓動觸手,“月亮知道一定會氣瘋的吧,想想真讓人開心!”

“不過,我需要等完成生育之後才能真正進入成熟期,現在還沒法接受供奉,得好好想一下,”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崽好像是有的,我這幾天已經能隱隱察覺到了……它是什麽來著?”

它低下頭,看向肚子。

肚子裏的幼崽激動翻滾,似乎有話要說。

不過,指望一個年齡負一歲半的胎魚來描述自己的權柄,實在有些過於為難魚了,恐怕它自己都還不清楚。

許有餘聽著肚子裏的家夥嘰裏呱啦,認真聽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它嘆一口氣,提起觸手,道:“我來試試吧……老婆,我們掉到了母巢之後,孩子的學習一直在落下,以後生出來會不會是文盲啊?”

許清淮道:“沒事,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學習。”

許有餘用觸手抹掉禱告詞最前面那行字,思索片刻。

它開始用它歪歪斜斜的筆畫寫下了第一句:

“皇後市最具權威的美食鑒賞者;”

許清淮:?

許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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