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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預夢 “小野貓,甜心,寶貝,死鬼,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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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預夢 “小野貓,甜心,寶貝,死鬼,親……

許有餘一下就不困了, 眼珠在畸形的頭部跑來跑去,最後定在人類的左胸膛處,盯著那處小小的神秘洞穴, 連語言都忘了一幹二凈, 從口器裏發出嘶嘶的聲音。

許清淮又催促它快點, 它嗖一下變得只有巴掌大, 黏在半透明的皮膚上,用分叉的舌頭舔舐今天被割過一次的地方。

許清淮低頭看著,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以後可以考慮把這兩條肋骨取出來, 改造成機械肋骨,這樣只要按一下開關就能把胸腔打開……”

許有餘死死扒住屬於它的那兩根肋骨, 堅定地抗議:“不!!”然後無比熟練地麻醉、開膛、鉆進去、再仔細把傷口縫合。

讓許清淮感到驚奇的是,這一次他居然連血都沒有流, 痛感更是微乎其微, 只體驗到一陣短暫的涼意, 似乎是許有餘用瞬間的低溫凍結了血管, 讓它們在被割裂的時候來不及做出反應。

許清淮忍不住道:“明天我要好好跟你談談……等明天。”

關於它到底是什麽生物, 和非法組織口中的母神到底有沒有關系。

但現在, 隨著許有餘用身軀將空洞完全填滿, 許清淮的大腦正逐漸變成一片滾燙的空白, 這些瑣事成為了最無關緊要的邊角料。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左胸, 呼吸驟然急促, 空腔控制不住地收縮,像是要把許有餘擠成肉泥、再吸收進血液裏。

這回不會再有其他人幹擾,他和許有餘在絕對安靜的獨立空間。

許清淮感受著每一個清晰且微妙的摩擦, 喉結滾動,身體開始微微戰栗。他伸手擦掉鏡子上的水汽,垂下眼睛,看著許有餘在自己體內乖巧蜷縮,半透明的皮膚下映出的絢麗觸手表皮,一些扭曲的快意慢慢爬滿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他恍然間明白,這個陪了他二十幾年的無用空腔是做什麽用的。

——是一個專門為許有餘設計的牢房。

用肋骨做鐵欄,用血肉做門墻。

把一個獨屬於他的東西困在裏面,最好永遠無法從自己身體裏逃離。

許清淮深深吸氣,神色間帶著一點鎮定的瘋狂,用食指的指節敲了敲肋骨,像家長在進門前禮貌地敲臥室門一樣。

一只猩紅色的眼睛睜開。進入這塊神秘之地後,許有餘的眼睛亮得和今晚的燭光沒兩樣。

“不要試圖控制我,”他警告它,“也不要鬧騰,安安靜靜地待在裏面,直到我允許你出來才能出來。”

怪物用分叉的舌頭舔他的內腔,沈醉地享受著被完全包裹的快樂,眷戀地蹭著許清淮的肋骨,點點頭。

許清淮披上衣服,推門從浴室裏走了出去。

肉包已經把家裏改造完畢,常年冷如冰窖的房間終於通了暖氣,保持在讓人舒適的二十六度。看到許清淮出來,它關心地跑過去,問:“要吃東西嗎?”

許清淮已經八個小時沒有進食,但相當神奇的是,當許有餘把它的觸手再次紮入他的胸腔裏時,所有的疲累和饑餓都被極大緩解,也許它偷偷將某些營養物質運輸到了人類的血管裏。

他搖搖頭,道:“不餓,我要跟許有餘先睡一覺。家裏的高壓電防護開了嗎?”

肉包匯報:“開了,分三層,最外一層只會觸發警報,不會被人察覺,中間一層在院子裏,會把人電暈,最後一層在我們玄關周圍,可以直接將人變成燒烤——當然我已經設定過對象識別,你和許有餘可以安全的通過。”

許清淮半蹲下身,檢查了一遍肉包的工作日記,把機械手臂接上去,替它補充了一波能源。

肉包受寵若驚又憂心忡忡:“主人,咱們這個家庭條件……”

許清淮道:“今晚收獲不錯,馬上會有人給我們送能源過來。”

肉包眼睛一亮。

“你們去打劫了?”

許清淮勾起一個笑容,沒回答,擺擺手,轉身往床的方向走。

肉包叨叨絮絮地跟在後面:“那許有餘呢?那家夥餓不餓?我還特地給它買了大塊的魚,還新鮮著。”

許清淮道:“不用,因為我已經把它吃掉了。”

肉包:“……?”

許清淮關掉燈,倒在床上,看著高壓電弧在天花板折射出美麗的藍色,慢慢閉上眼睛。

他本以為會失眠,沒想到很快就睡著了。

今夜的荒星非常安靜,安靜到有些異樣,連一年四季不停歇的風都不再鼓動,靜得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

天空中,總是灰蒙蒙的人造月亮悄無聲息地變成了深紅色。

它“眨動”著眼睛,緩緩旋轉,目光化成流瀉而下的血紅月光,鋪滿荒星的每一個角落。

家裏忘記拉窗簾,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流淌進來,沒有驚動任何一層高壓電網,也沒有觸發頂級AI的哨兵模式,靜悄悄落在客廳地面,接著詭異地活了過來,開始到處爬行,一寸寸地仔細掃視。

許清淮眉頭緊皺,似乎在做噩夢,卻又睡得很熟,熟到了不太正常的程度。

“月光”已經越過大半個客廳,爬到臥室,試圖沿著床腿往上。而這時——許清淮的左胸膛裏忽然睜開了一只猩紅色的眼球。

幾乎是同時,濃郁的黑暗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如同一個密不透風的堅硬鐵罩,將整個房子完全罩入其中。

“月光”一下被切斷了和本體的聯系,頓時失去方向,無頭蒼蠅般茫然亂躥,一會撞上墻壁,一會撞上沙發,並迅速在接下來的十幾秒內被黑暗吞噬,什麽都沒有留下。

猩紅眼球轉了轉,黑暗也如影隨形地轉了轉,把它的巢穴裏裏外外覆查一遍,確保這裏是安全私密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偷窺到它的人類。

它打了個哈欠,心滿意足地重新閉上眼睛,感受著人類的血肉隨著心跳的頻率收縮、放松,擠壓它的身體,如同母親哄睡時輕拍孩子的手。

許有餘磨了磨口器,幸福到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只是學著酒吧人類的模樣,親吻滾燙的胸腔。

“愛……”它第一次無師自通地發出這個音。

“愛,人類,愛,晚安……”

它用觸手包裹住自己。

……

許清淮做了整整一晚的夢。

他夢到他的小怪物懷孕了,細長的軀幹變得圓鼓鼓的,半透明的孕囊沈甸甸掛在腹腔,裏面密密麻麻懸浮著成千上萬的黑色的小點,就如同那天他買回來的魚卵那樣,擠在淡黃色的黏液裏,直勾勾和他對視。

他莫名地在夢裏怒不可遏,質問小怪物這些卵是從哪裏來的,沒有得到回答後滿腔憤怒地用機械手臂提起機關.槍,四處環顧,才發現他和許有餘正站在一個鋪了厚重地毯的舞臺上,臺下擠滿了戴著面具的狂熱信徒,他們正對著舞臺頂禮膜拜,喊著“祭司”“神子”“母神”與“拯救”,裝若瘋癲地用匕首割開手腕,用源源不斷的鮮血在舞臺圍出一條血河。

許清淮想要將這群人全部殺掉,一個不留地殺掉,最好再挖掉他們的眼睛,不允許他們用骯臟的視線玷汙他的怪物。可當他扣動扳手掃射時,從槍□□出來的並不是子彈,而是白色的濃稠粘液……

無數觸手從四面八方把他包圍,將粘液抹遍他的全身,讓他被海洋的腥味完全浸透。許清淮迷茫地轉過頭,正對上怪物猩紅的眼睛,以及蠕動的口器。

口器在他耳邊說:

“孩子,你想要一個孩子,孩子……愛,孩子……給你,愛,很多很多孩子……”

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卵表面齊刷刷浮現出許清淮自己的臉,那些臉微笑起來,朝著他喊……

……

許清淮猛地坐起身,全身被汗浸濕,急促地喘息。

夢裏的陰冷和恐懼如影隨形,他不安地四處摸著床周,沒找到熟悉的小怪物,於是緊緊皺起眉,鞋也沒穿,大步走向廚房裏的玻璃罐,啞聲喚著:“許有餘?小魚?……”

玻璃罐裏是空的。

許清淮的表情空白了兩秒,從肺部到心臟開始一點點收緊,旁邊正在打掃衛生的肉包看精神病一樣的看他,奇怪道:“你不是說你把許有餘吃了嗎?”

吃了……

許清淮光腳站在空玻璃罐前,終於回過了神。

他立刻拉開衣襟,看向自己的胸膛。

——醜陋的怪物滿滿當當擠在裏面,眼球覆著膜,明顯還沒有睡醒。它的軀幹依然袖珍,四肢依然細長,沒有圓滾滾地裝著成千上萬的卵,也沒有沾滿大量白色黏液,依舊是個秀氣的、牙齒只有0.15mm的小東西。

只是許清淮的空腔裏不知什麽時候發了大水,裏面沈甸甸地裝滿了半透明膠質液體,把許有餘徹底包裹其中,走路的時候甚至會晃出水聲。

他想到什麽,僵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但耳根尷尬地紅了一小塊。

他問肉包:“幾點了?”

肉包道:“剛剛天亮半小時。昨晚好太平哦,我的哨兵模式居然一次都沒觸發,難得睡了個好覺。”

許清淮揉了揉眉心,在冰箱門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眼睛下面明晃晃掛著兩個黑眼圈,顯然一晚上都沒怎麽好好睡。

那個叫“問靈”的地方太過於離奇。許清淮鎮定地找好了借口。

他擡起手來,敲了敲空腔的第二根肋骨,催促道:“起床了,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幹。”

一下沒動靜,兩下沒動靜,敲到第三下的時候,許有餘才懶洋洋掀開覆膜,先蹭了蹭濕漉漉的空腔,在透明液體裏咕嚕咕嚕發出奇怪的聲音:“早上好。”

許清淮:“出來,你太沈了,我的肋骨感覺要斷了。”

許有餘消極怠工,依依不舍地在裏面翻了兩個身,然後張開吸盤,把裏面的液體慢吞吞喝幹凈,再用相同的方式無痛劃開肋骨和肋骨之間的縫隙,史萊姆一樣絲滑地流了出來。

一離開空腔,它飛快變成本體模樣。

消化完昨晚在宴會上吃的大餐之後,它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成長,又長到了六十多斤,觸手鋪開足以把許清淮整個人都包裹進去。但它自己似乎絲毫沒察覺,仍然保持著小時候的習慣,把最核心的地方貼著許清淮的左胸,黏糊糊地掛在它的人類身上,吸盤一排排吸住人類皮膚,橢圓形的畸形腦袋貼在人類的鎖骨處,猩紅色眼睛滿足地半瞇著,與許清淮面對面直視。

接著,它整理好昨晚在酒吧學到的各種詞匯,信心十足地一個詞一個詞往外吐。

“小野貓,甜心,寶貝,死鬼,親愛的,哥哥,小心肝,騷*,孩子它媽,老婆,爸爸……早上好。”

肉包:“……”

許清淮:“…………”

房間裏一片死寂。

“嘭”的一聲,石化的肉包松開爪子,掃把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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