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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掌控 你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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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掌控 你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

雖然只是一名魚販,許清淮還是決定提前做一些準備。

他回到工作臺,坐在桌子前,把自己慣用的冷兵器一字排開,逐個確認兵刃的狀態,評估哪一把更適合今天的心情。

這本來是一件讓人感到平靜的事。

但每清點一樣,他耳邊都會伴隨著有節奏的擊打聲和鍥而不舍的尖叫,混雜在小學語文教學的聲音裏,聒噪得讓他遲遲無法集中註意力。

許清淮額頭突突直跳,擦完全部武器後一股腦將它們掃進抽屜裏,一把都沒選,而是選擇了廚房裏快要生銹的剁肉刀。

他舉著剁肉刀走到玻璃罐前。

“許有餘,”他冰冷冷喊怪物的名字,“閉嘴,安靜。”

怪物立刻噤聲,不再用尾巴敲打玻璃罐,也不再尖叫,只是熟練地張開口器,再將猩紅單瞳睜到最大,倔強無比的盯著它的人類。

許清淮將刀尖對著它的眼睛:“再鬧我就把你做成午餐的包子餡!”

怪物分叉的舌頭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卷起來,笨拙晃動,尋找著合適的角度,陸陸續續發出一連串古怪的、接近於人類的聲音:“啊……咦……啊啊……唔……”

許清淮靜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神色緩和下來,把手伸進罐子裏,將怪物撈到掌心,用刀背卡住怪物的口器,看向口器更深處的唇舌。

——在他鋤地的這段時間裏,怪物改造了自己的喉嚨,把喉管縮小,捏造出一個類似於懸雍垂的東西,讓那個密密麻麻長滿牙齒結構逐漸朝著人類靠近,配合細長的舌頭,竟真的勉強能發出和人類說話同頻率的音節。

被卡住口器之後,它還在拼命地擠壓新結構,發出的聲音急促又難聽,像鬼故事裏模仿人說話的鬼怪,反而比之前還要來得驚悚駭人。

許清淮盯著那處看了許久,呼吸慢慢染上了一點熱意。

他目光灼熱,興趣濃濃地來回掃視,道:“看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

怪物又急又餓,在他手心團團轉,迫切想要鉆到人類皮膚裏,去吮吸甜美的血液。

然而,人類無情地將它塞回了玻璃罐裏,跟它說:“我知道你餓了,再忍一忍,我會給你足夠的獎勵,獎勵你在學說話上取得了重大進步。”

有那麽一瞬,本能的欲望充斥滿大腦,許有餘緊緊貼到了玻璃壁上,鋒利的尾巴尖正對著許清淮的方向。

經過了一整晚的觀察之後,它已經徹底搞清楚人類的身體結構。只要甩尾巴的力度再大幾分,它就可以輕而易舉打破玻璃罐,在人類完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割開他的動脈,讓藏在裏面的血源源不斷噴湧而出,把眼前的人類變成一頓豐盛的自助餐……

許清淮本來已經轉身往廚房走,此時心有靈犀般察覺到什麽,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罐子裏表情陰冷的怪物。

他勾起嘴角,食指和拇指合攏,隔著玻璃輕彈一下許有餘畸形的頭部。

這個動作像是帶著魔力,怪物被未知的魔法定在了原地,一股難以描述的覆雜情緒沖到頭頂,沖散本能,讓昨天被撬開的地方隱隱作痛。

幾秒僵持,許有餘又慢慢退到罐子中間,把自己緊緊團住,只露出一只眼睛。

許清淮又安撫了一句:“你做得很好。”

怪物盯著他不說話。

許清淮拿著刀回廚房,把今晚準備做包子的魚肉剁了一塊下來,丟進玻璃罐裏。

怪物瞬間將魚肉嚼碎吮吸了個幹凈,顯然對這樣粗糙的食物極不滿意,觸手將身軀纏得更緊。

許清淮轉身進廚房,強迫自己不再看玻璃罐的方向,聽著視頻裏傳來的教學聲音,哢嚓哢嚓磨手裏的刀。

吃完魚肉的怪物很安靜。

它叫起來的時候,許清淮心煩意亂,恨不得把它的嘴堵住。

但它不叫了,許清淮的心也沒有如意料中那樣平靜。

他心不在焉地垂眸看刀,慢吞吞磨了五分鐘,磨到鈍刃開始發出鋒利的冷光,視線忍不住落在了自己手上的皮膚,竟下意識地發起呆,想著該從什麽角度割下去,才能最大化、最安全的放出鮮血,滿足那個……

“嘭”。

許清淮把刀剁在砧板上。

他皺起眉,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失控情緒感到不快,但本能的沖動遠遠超過這種不快,慫恿著他再去看看,看看許有餘為什麽不叫了,是睡著了,還是餓暈了,還是正悄悄地背著他掉眼淚?

片刻猶豫。

許清淮緩緩嘆氣,放棄這種沒有意義的掙紮,還是轉過身,裝作不經意從玻璃罐前經過,用餘光瞥向裏面的影子,試圖悄悄看一眼——

只一眼,他猛地停下腳步,瞳孔收縮,腦袋裏嗡的一聲。

罐子裏,餓到發瘋的怪物正把自己的兩條觸手塞在口器裏用力咀嚼,觸手的前半截已經消失不見,口器的牙齒上沾滿了細碎的肉,玻璃罐四處都濺著深綠色的血液。

許清淮想也沒想地朝著罐子大步沖過去。

他飛快把它拽出來,後者受了驚,立刻松開嘴,觸手亂飛,深綠色汁液跟著被甩出去,飛到桌面上。

桌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許清淮將它扯遠,精準地捏住那兩條只剩半截的觸手,在斷口處看到了清晰的被撕咬過的痕跡。

許清淮:“…………”

久違的強烈感情湧上心頭,瞬間沖垮了理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失控過,失控到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極度的不爽。

他無法忍受……無法忍受這種破壞,無法忍受任何生物在他的東西上留下不屬於他的印記!

許清淮的骨節發出哢哢響動,掐著觸手的手指用力到發白,聲音從牙齒裏一點點擠出來:“誰允許你吃掉自己的觸手!”

怪物感受到他的情緒,嚇得瘋狂掙紮,又被人類牢牢捏在掌心難以掙脫。

它發出一連串似人非人的尖叫,猩紅單瞳緊張地盯著許清淮,觸手表面慢慢呈現出鮮艷的赤色,像某種受到刺激後會變色的劇毒生物,仿佛隨時可能在他手中爆炸開。

許清淮咬著嘴唇,死死盯著缺了一截的觸手,渾身如同螞蟻在爬般的違和難受。

“你沒有權利處置你的身體部位,許有餘!”他的手掌越收越緊,“你的尾巴,觸手,眼睛……你的全身上下都是屬於我!”

許有餘的尾巴纏住他的手腕,因為緊張的原因收得很用力,幾乎要把人類的手腕勒斷。

“啊……嗚啊……啊……!”它急促地向人類表達不滿,眼睛裏帶上了陰郁的攻擊欲,迫切想要擺脫束縛。

即便如此,許清淮也沒有要松手的跡象,被勒得整個手掌都開始泛青,還像不知道痛一樣,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斷口處走神,眼睛裏爬上了血絲。

而就在此時——有客人來了。

“咚咚咚!”

粗魯的拍門聲打斷了一觸即發的僵持氣氛,許清淮猛地吸了一口氣,勉強從失控情緒裏回過神,冰藍色的瞳孔終於開始正常對焦,對在了許有餘危險的單目上。

兩秒寂靜,他們之間只剩下聒噪的拍門聲。

接著,他們相當默契地在同一時間松開了彼此,許有餘重新躥回玻璃罐裏,朝著許清淮發出嘶嘶的威脅。

許清淮還沒有從強烈的情緒波動中完全抽離,頭皮仍在陣陣發麻。

他再次掃過斷了半截的觸手,臉部神經條件反射般抽動兩下,只能強行挪開視線,控制自己不再多看。

又來了……他想。

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反覆三遍告誡自己。以怪物的恢覆力,那些失去的觸手很快就會重新長出來……沒錯,無關緊要,不足輕重。

外面的敲門聲越發不耐,許清淮看了一眼監視器,平覆好自己的呼吸節奏,神色重新回歸冷靜——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看著怪物。

怪物的牙齒在哢哢作響,是下一秒就要發起進攻的征兆。

許清淮毫不畏懼地把手又伸進罐子裏,這次沒有直接去抓許有餘,而是停留在半空中,給他們兩個都留下緩沖空間。

“先休戰,”他說,“這次是我沒有提前說清楚,關於身體歸屬權的事情,等你會說話了,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怪物一尾巴抽上了手掌心,在上面留下一道紅痕。

許清淮無動於衷:“好了,這就算兩清。上來,我現在帶你去吃好東西。”

怪物已經能聽懂裏面的“吃”字。

它微微一楞,懷疑地打量著許清淮的臉,喉嚨裏又發出一陣低沈的叫聲,把咬斷的兩條觸手嚴實藏好,貼著玻璃罐沒有動靜。

許清淮耐心耗盡,把許有餘抓起來,在它再次發起攻擊的前一刻,將它放在了自己的兜帽裏。

“噓。”他彈了一下兜帽。

怪物在裏面掙紮,許清淮已經走到庭院門口。

外面的人已經等得極不耐煩,敲門聲從咚咚咚變成了砰砰砰,連門鎖都被拍得晃動不已。

許清淮看了一眼門外的大樹,服役於荒星政府部門的機械鳥依然兢兢業業停留在枝頭,眼睛閃爍著紅光,顯然已經察覺到異常事態,將這一處小庭院歸入重點監測區域。

許清淮按下虛擬投影的開關。

光影發生了肉眼難以察覺的改變,籠罩著整個庭院的虛擬防護罩扭曲起來,向落後的老舊機械攝像頭呈現出新的畫面。

與此同時,許清淮兜帽裏揣著許有餘,腰後別著剛剛被磨得無比鋒利的刀,用虛擬投影偽裝成之前買魚時的模樣,伸手拉開了門。

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撲鼻而來。

魚販左手拎著還在滴血的巨大魚頭,右手還維持著捶門的姿勢,滿臉不耐和焦急,又在看到許清淮的瞬間扭曲出一個笑容,目光發直地盯著他的臉,粗聲道:“這麽久才開門,我還以為你他媽騙我。”

許清淮的視線掃過他全身。

魚販的腰間光明正大別了一把槍。

槍的型號比較老,在首星已經被淘汰,但它曾經因為過強的殺傷力和危險的後坐力被限制為軍用,並不在市場流通。

許清淮的視線停留了半秒,很快擡起眼,朝著門口的魚販露出了相當滿意的笑容。

“早上好,”他說,“我怎麽會騙你?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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