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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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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069

回到兩人的小家, 時微再也沒有哭,也沒有再問什麽。她悄悄放好鉆戒,溫和地和他一起洗漱, 而後深深地抱住了他,笑了下:“阿熠,我累了, 睡吧。”

原熠寵溺地親吻著她的前額:“嗯, 睡吧。”

兩人不再說話, 靜靜地擁抱著彼此。這一刻似乎才是真正的團圓夜。

看著她安靜地窩在懷裏, 原熠再次吻了她一下, 關上燈,也睡過去。

而後他再次做了一個已經許久都沒有做過的夢。不過這一次他是旁觀者。

小小的原熠始終不明白, 為什麽當初媽媽看向自己的眼神會那麽愧疚,而又隱含著一絲恨意。

直到後來,才從那個男人的辱罵裏得到了答案。原來媽媽的眼神是因為他長得和那個男人有幾分相似。而後,絕望的小男孩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竟然直接拖著男人拿著刀的手插入自己的腹部。

原熠看著眼前鮮血如註,以及男人害怕又震驚的臉, 解脫地笑了出來。

夢境最後一幕, 那個男人上警車前都還在大罵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站在一片灰暗裏,看不到邊際。他並不急,知道自己只是在做夢。其實這一切他早已適應,並且在過去的二十餘年,他早已找到了出路。

只不過以前是他一個人慢慢地走, 而這次, 原熠腦海裏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阿熠,以後都不會再痛了。”

原熠一頓, 忽然笑出來。夢境破碎。他慢慢睜開眼,發現天色已經大亮,而自己的腰間,好好地放著她的手臂。

他安心地將她摟緊懷裏,而後才發現她已經笑著睜開眼。

時微摟著他的脖子,吻他嘴角一下:“早安,阿熠。”

他靜靜的抱住她,也笑著吻她唇一下:“早安。”

兩人安靜抱了會兒,時微忽地擡起頭,眼神堅定且閃著光:“阿熠,等我忙完這幾個月,寒假我們出去度個假吧。到時候你想去哪裏?”

“好。”原熠溫和而寵溺地吻她一下,又順著她的話思考起她可能會喜歡的地方。

然而她接下來地話,卻讓原熠的心猛地一跳。

因為時微聞言極其璀璨地笑了,明顯緊張卻充滿期待地補充:“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

十月底,時微的項目申報成功,學校給她配了團隊,一共四個人,老師李國興自己的項目結題以後也參與了她的項目。加上劉紅姍和齊一鳴,何詩遙三個研一的師弟師妹當助手。

時微徹底陷入忙碌中。不過即使再忙,她也每天準時五點下班。周末雙休。

這天時微中午出去吃飯回來,給蘇莉莉和自己一人買了一杯奶茶。

蘇莉莉笑容滿面地接過來:“謝謝親愛的,又讓你破費了。”

“快喝吧。”時微笑了下,又查看起電腦裏的實驗數據。

蘇莉莉打開奶茶喝,看著穿著樸素也掩蓋不住美貌的時微,投去羨慕的目光:“微微,你可真是高效率,再過兩個月就能出文章了吧,都沒見你摸過魚。我寧願加班都不想這麽賣力。”

蘇莉莉博士期間就已經確立好了自己主攻的方向,也有自己的實驗在做,不過她的實驗並不算太覆雜,日常比較輕松。

時微對於同事兼新朋友的蘇莉莉只是笑了笑以示友好。

明顯她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喝著奶茶苦惱道:“而且你工資那麽高,是怎麽忍住一直低消費的啊?我就管不住我這該死的手。過幾天雙十一又得花出去好大一筆了”

馬濤端著辦公室人標配茶杯,又湊過來了:“你能跟時老師比嗎?時老師可是帶了大項目,還有有錢的男朋友投資。人家有男朋友當提款機,你有嗎?”

自從時微猜到裴語柔是從馬濤這裏得知自己的消息,就對他沒什麽好臉色。加上知道時微申請了國家重點自然科學基金的項目,還成功立項以後。他就更難受了。三天兩頭就要來上這麽一段。

蘇莉莉翻了個白眼,笑著諷刺回去:“確實啊,微微這麽厲害,一般人都比不過。不過馬老師也不錯啊,天天有這麽多時間喝茶,還有時間在這裏關心別人。”

這就是諷刺他沒事幹了。

時微其實沒閑工夫和馬濤計較,但也不能總讓朋友沖在前面,於是想了下:“莉莉可別這麽說,人家馬老師應該是馬上要開始搞實驗了,還找了個助手呢。”

這事在辦公室八卦裏傳了幾天了,馬濤明明也沒什麽事,但卻特意申請要了個助手。

蘇莉莉一聽:“哎呀,是我誤會了。還以為馬老師很閑。原來還是想在最後這一年大幹一場的。”

“蘇莉莉,時微,你!你們!”馬濤又一次被兩人氣得臉紅脖子粗,放下水杯就出去了。

蘇莉莉切一聲:“無語,瞧不起女人還嫉妒你。最惡心這種男的。”

時微把自己那杯奶茶也遞給她:“算了,懶得理他。”

又是一個星期的忙碌。

新來的助理報道,她驚奇地發現,馬濤那個助理竟然是倪昕!倪昕明顯也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見到時微。不同於上次的麻木,這次她明顯特別慌亂。不知道是因為沒想到,還是因為尷尬。

反而時微想起上次她牽著孩子的畫面,只想和她相安無事,各做各的工作。

不過,她和倪昕,即使用她最大的善意,也只能做到從此是陌生人,她也絕不想跟她打招呼,只是回去後就和男朋友說了下這件事。

原熠目光一凝:“微微,以後小心她和那個馬濤。”

見他竟然這麽認真,時微驚訝:“是有什麽事嗎?”

她忽然想起來,倪昕的老公在原熠的公司上班,上次過後她就忘了問了。

原熠將她抱在腿上親了下,笑:“沒事,我現在還沒弄清楚。”

不過時微還是聽原熠的建議時時留心了。這一留心就發現兩人的關系也不好。那馬濤怎麽會想辦法把倪昕弄進學校的?

又過了兩個月,兩人還是沒有出現什麽異常。倪昕擔任的是馬濤的行政助理,日常就是幫馬濤跑腿報賬,又或者生活上幫忙。只是她的性格也不再像從前一樣驕傲了。而是安靜本分。似乎已經被磨平了棱角。

好幾次,時微都聽見她老公給她打電話,滿是不耐煩。她也沒有和他吵起來。

時微忍不住嘆了口氣,幾次都想說什麽,冷靜下來還是保持沈默。兩人就像完全不認識一樣。

後來時微自己的項目正在攻堅時刻,出了一些初步成果。時微近日跟老師李國興一直忙著,寫三篇前期論文,免得後面堆到一起。所以也沒有精力去過多關註這兩人。

某天時微忙了一天,團隊的人都去吃飯了,她還有一點數據沒算完。忽然接到原熠電話:“微微,出來了嗎?關於倪昕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他沈聲:“關於當年你們保研的事。”

她心中一跳,忽然預感他要說什麽:“好,我馬上就下班。”

出門的時候,碰見劉紅姍怯生生地進來東張希望:“時老師。”

時微一向溫和問:“怎麽了?”

“我鑰匙和飯卡找不到了。”她面露焦急卻還是非常禮貌。

“掛失了嗎?”

“沒有,掛失處的老師下班了。明明剛剛就放在辦公室桌子上的,不知道怎麽就不見了。”她急得想哭。

時微擔心:“有錢吃飯嗎?沒有我這裏有。”

劉紅姍差點感動哭:“有的有的,我用何詩遙的飯卡。”

時微點點頭,突然又想起劉紅姍有實驗室的門禁權限,而且實驗室的監控最近不知道怎麽壞了。以防萬一是不是應該打電話讓同事緊急關一下她的權限?

她心裏思索著同事是否會願意跑這一趟,面上卻安撫地笑了笑:“沒關系,你先找,明天再去掛失,一般同學撿到的話會上交的。”

劉紅姍受寵若驚:“好的,謝謝時老師,您去忙吧。”

她點頭:“那我先走了,你等下記得把門關好。”

等出了實驗室,時微就看見原熠面色凝重,在老位置等她。她急忙跑過去:“阿熠。”

“車上說。”他替她打開車門,時微坐了進去。

原熠三言兩語用最精煉的話說明了來龍去脈,隨後擔憂地看著她:“微微,無論你怎麽選擇,我都支持你。”

時微卻還沒回過神,消化這這個震驚的消息。原熠說,他當時回去後調查過倪昕的老公。倪昕之所以匆忙跟他結婚是受到了前男友的威脅。她的前男友時微也認識,正是兩人當年大三屆的學長。

根據原熠的調查,前幾年,她前男友沈溺於賭博,經常問倪昕要錢。不然就把她的秘密說出去,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那個秘密則是,倪昕當年的保研資格是靠一篇不屬於自己的專利從時微那裏偷來的。那篇專利的實際是她前男友從當時還在讀博士的馬濤那裏高價買的。

其實時微在原熠的電話後就已經有所猜測。但又覺得如今那段陰霾已經徹底過去,她應該不會有特別大的波瀾。然而內心竟然還是無法抑制地憤怒。一瞬間似乎要把她的頭腦沖暈。

原熠無聲地握緊她的手:“那篇專利也不是馬濤的,他只是一個中間販子,賺了不少錢,並用在了買房買車上。但也正因此,如今的馬濤不再是從前。評定職稱需要的論文含金量更高,沒幾個人會出售。”

時微謔地一下站起來:“阿熠,我今天不回去。我們實驗室有個姑娘鑰匙丟了。”

原熠幾乎立即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我跟你一起。”

——

倪昕膽戰心驚地刷卡進了實驗室,她沒有開燈,也不敢用手電筒,摸著黑,很快找到了時微所在的位置,那裏堆著她上午見看見她打印的資料。

只是猶豫片刻,她帶著手套輸入平常在辦公室從時微那裏剽竊來的電腦密碼。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閃過緊張,害怕,難堪,最後卻又在電腦成功打開的那一剎感到無比慶幸。U盤已經插進去,開始覆制。

正在這時,實驗室的白熾燈驟然同時點亮。倪昕心裏猛地一咯噔,冷汗直下。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時微,以及手還沒從開關上移開卻又眼神冰冷的原熠。

“阿熠,幫我報警。”時微語氣沒有波瀾地說。

……

倪昕不記得自己這一晚是怎麽過的了,只記得她哭著跪下來求時微不要報警,那個記憶裏綿軟沒脾氣好欺負的同學眼神始終冰冷。

她試圖去求原熠,原熠則冷笑著撥打了電話。

那一刻倪昕所有壓抑的情緒達到了極端,她環顧一周,看見架子上有一瓶濃硫酸。沖動之下就拿了過來。

原熠面色一變,往前一步,毫不猶豫都拉過時微,擋在她前面。

時微被拉得一個踉蹌,卻安撫地握住他的手,再次走到前面,定定地看著她:“你打算這輩子都任由他們擺布嗎?”

倪昕瞬間明白,時微什麽都知道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那個從不敢與人沖突的同學還能有這種表情。那是一種憤怒,卻又生氣的表情。

她冷笑,卻無情道:“賠上那麽多錢,賠上前程,賠上婚姻和幸福,甚至連命也不想要了是嗎?”

倪昕不知怎麽,竟然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一絲遺憾和憐憫。她下意識收住了眼淚:“我該怎麽做?”

時微和原熠都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應該由他們給出。

等待警察到來的時間,她頹然地放下硫酸,坐到地上。

過了幾分鐘,她忽地擡起頭:“我要揭發他們。”

警察很快到來,確認事實後,帶走了倪昕。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速度極快,卻又鼓足了勇氣:“對不起,時微。”

她早就後悔了,又或者,她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討厭過時微。她只是單純的嫉妒罷了。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想到,就那一點點的嫉妒最後會把她推向如今的結局。

倪昕常常會想,如果她當初沒有那麽針對時微,即使只是作為普通同學,哪怕還是暗地裏競爭也好,會不會她們兩個,都不會經歷那麽多事。

可再次見到時微,她才發現,她們是不一樣的。時微的處境並不比她好到哪裏去。可過去的不幸,包括她對時微的針對和打壓,都成了時微的養分,讓她成長得越來越優秀。

而她卻被自己的狹隘和懦弱毀了半輩子。

時微一怔,手被原熠輕輕握住。她緊繃的精神像被抽空一樣,轉身靜靜的抱著男朋友:“謝謝你,阿熠。”

……

後來學校裏又掀起了一陣討論熱潮,不知怎麽就傳揚了出去。

馬濤事件牽扯出來的科研工作者直接讓整個學術圈大地震,堪比頂流明顯塌房的熱度。這件事被中央媒體,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還上了各個網絡平臺的熱搜,又討論了十幾天。上面嚴令整改,學術圈那些有貓膩的科研人員人人自危。

連蔡為民事件都被拉出來再次討論了一通,呂學賓也沒能幸免被從前的學生匿名爆料了學術不端。

雖然學校和官方都刻意保護時微。但作為當年當事人難免被一些記憶力極好的網友拉出來討論,也有許多知道一些內情的同校學生忍不住出來爆料。眼看熱度要起來了。就被另一個熱搜代替了。

#90後女博士助力攻破新材料卡脖難題#

圖片是她在省化實驗室省裏專門找人拍攝的。時微的能力和樣貌再一次引起討論熱潮。沒有人再把她和馬濤放一起八卦了。

時微平生第一次被這麽大規模地註意和討論。剛開始乍一看見自己的名字掛熱搜上還以為自己被網暴了。

看清楚以後隔著屏幕都社恐癥犯了。

好在她緊張地看完,發現沒人罵她,幾乎都在各種誇,總算是松口氣。

由於這個突然事件,學校每天都有人討論時微,還有記者各種蹲點想采訪她。校方決定提前給她放假。

還好項目是時微在國外就已經想清楚了的,回來團隊人多,齊心協力這幾個月也告一段落,年後回來的工作就比較輕松了。

於是元旦剛過,時微就喜提寒假。第二天,她就和原熠訂了去疆北喀納斯的機票。

由於這次要去大半個月,出發前時微讓他先收拾一個行李箱,而後把他推了出去,自己再收拾自己的行李箱。

她把一個小小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行李箱最底層。

收拾完,她打開原熠的行李箱。想看看他東西帶齊了沒有,而後發現裏面東西沒多少,三套換洗衣物,剃須刀,毛巾。除此以外一眼望去全是小盒子。一盒是10只,他竟然帶了十幾盒。

時微倒抽一口涼氣,頓時就腿軟了。

至於這麽誇張嗎?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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