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Chapter027(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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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027(修)

時微手指緊握了下, 而後平靜地接起來:“什麽事?”

“你到底什麽意思?!是不是你跟我導師說了什麽?”倪昕仿佛被時微坑害一般,控訴她,“就因為我以前跟你關系不好, 你就要報覆我是嗎?”

因為蔡為民的心思並不在學術上,對他們這些研究生也全是放養,只讓他們隨便發了一篇以前的邊角料達到畢業要求就行了。

所以倪昕碩士的時候沒做出什麽成績。而這次她本來可以用這個成果掛名個二作, 這樣她說不定就可以去讀博士了。

沒想到剛剛導師卻打電話過來, 告訴她這件事就這麽算了, 還特意說明是時微的要求。

時微都不知道她怎麽能做到這麽理直氣壯, 氣得心口狂跳:“是我說的, 但我不是為了報覆你。”

倪昕卻仿佛聽不見,歇斯底裏:“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是嗎?你都出來打工了, 要論文署名有什麽用?!不就是為了針對我嗎?”

時微聽見她理直氣壯地大吼大叫,只覺得無比氣憤。

為什麽他們每一個人都說你又用不上?就理所當然地據為己有?

時微心跳平覆一些,想了想,拿出她最大的氣勢:“因為我樂意!你要真這麽討厭我, 就不要用我的東西,我的東西就算沒用也不會給你!”

對面似乎被她吼得楞住了, 半晌後, 竟然傳來一陣啜泣聲,而後嚎啕大哭。

時微從來都是被別人氣哭,還沒把別人氣哭過。

聽見倪昕哭得這麽慘,她氣勢瞬間掉下來一大截,話說了一半, 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完。

正猶豫時, 倪昕又像什麽一樣吼:“你知道我多需要這個掛名嗎?你害了我一輩子!”

時微一聽這話,氣得不行, 自己做錯了什麽,怎麽自己就成了害了她一輩子了?

這是自己做出來的東西,為什麽她能說得好像是自己搶了她的東西?

倪昕哭得無比崩潰:“你知道我說服了家人多久他們才同意我去讀博嗎?!這一切都被你給毀了!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看你不順眼,喜歡針對你,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時微一楞,她從來沒想過有天能聽到倪昕的道歉。大學的時候,倪昕每次都會對她陰陽怪氣咄咄逼人。

可她嘴笨又膽小,根本不敢和倪昕吵。久而久之,她連看見倪昕都會覺得害怕。倪昕說是她的心理陰影也不為過。

她一時間有點發楞,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什麽。

可倪昕接著又哭嚎:“你要論文署名有什麽用啊?!你以後用得上嗎?!”

時微一楞,頓時異常煩躁。

一方面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繼續這樣的生活,論文署名對她的確沒用。

可另一方面,她又無法忽視自己內心的那些即將破土而出的掙紮。

她一再回避,可他們卻一再地把這個問題挑明到她面前。

她情緒忽然變得很激動:“你怎麽知道我沒用?!我準備去考研究生,你說有沒有用?!”

“你說什麽?!你要考研?”倪昕那頭仿佛聽到天大的事,一瞬間收了哭聲,人都恍惚了,“你不是說你......”

當年時微以0.5分輸給倪昕後偷偷哭了很久,倪昕聽見她給她閨蜜打電話說不考了,這輩子都不考了。

時微也是一楞,她竟然說出來了,她想去考研。可她似乎根本沒想好。

“對!我要考研,所以我要自己用,”時微半是賭氣半是認真地說,說完還是覺得生氣,把沒說完的話說完,“而且我就是不想給你,就算——給,給狗——也不會給你的。”

她完全不會罵人,連詞匯都只能想到狗啊什麽的,說到最後一句,到底因為顧慮對方哭了,氣勢有點弱弱的。

原熠忽然笑出聲:“嗯,罵得好。”

時微臉有點紅,又有點煩躁:“沒話說了嗎?我,我掛了。”

唉,吵架太難了。

——

時微打算繼續看論文,可是卻發現看不下去,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回憶剛剛的事。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沒發揮好,她剛剛為什麽不罵回去說:“你怎麽知道我用不上?你臉皮怎麽這麽厚?憑什麽說我害了你一輩子?”

一會兒又想,她竟然跟倪昕說了她要去考研!可她真的想好了嗎?

時微這才發現,原本一潭死水的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狠狠動搖了。

或許是因為前段時間趙宏宇用學歷為理由誣陷她,又或許是她發現如果不去改變,那些曾經的陰影就會一輩子跟著她,讓她連署名權都守不住。

這些都壓抑得讓她喘不過氣,甚至超過了失敗本身的陰影。

倪昕和蔡為民的話只是個導,火索,將她的猶豫和糾結徹底撕得粉碎。

剛剛那一瞬間,她氣憤地想,她還偏偏就要用上了。

失敗了又能怎麽樣?還能比現在更糟糕嗎?

時微翻了個身,掏出手機,第一次看了下考研時間,距離現在正好還有十一個月。

想著想著她甚至還粗略地計劃了下。

最後時微煩躁地躺下,卻睡不著,而後似乎聽見空間裏也有動靜。

時微看著天花板:“原熠,你睡著了嗎?”

原熠在書桌上寫寫畫畫:“沒有。”

他把這個空間所有變化的形態都寫下來,一項一項排開看。

目前房子已經完全變成別墅的形態,他剛剛趴在陽臺看了看,在她談判成功後的一段時間裏,外面地形變得更加覆雜,植被也不再是單一的一種。

房間前面出現一大片桃花林,不過全都沒開花,只有光禿禿的樹枝。

院子裏還真像她之前說的那樣出現一片菜地。

而他的靈魂也是跟著空間的變化而變化。繼續演化的話......

他應該很快就能想起自己是誰。

忽然他聽見她有些忐忑地問:“原熠,你覺得我去考研究生怎麽樣?”

時微的心無比煩亂,已經無法思考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她想聽聽原熠的想法。

沒想到原熠笑了一聲:“不怎麽樣,大概率考不上,還是老老實實工作吧。”

時微頓時被打擊慘了,他怎麽能這麽說?她忽地從床上坐起來,反駁:“那也不一定啊,你怎麽知道的?我從現在開始特別特別努力還是有機會的吧,再說一次不行不是還能再考……嗎?”

時微楞住………

而後聽見原熠笑著:“嗯,現在知道答案了?”

“哦……”時微尷尬地躺下,半晌,她在黑暗中笑了笑,還好原熠是支持她的。

糾結忽然散去大半,她似乎看見,原本漆黑一片的未來又重新開始發光了。

可是想著想著,時微又嘆口氣,覺得四周一片空寂,好像剛剛劇烈的動搖只是一場錯覺。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時微每天都很忙,她還特意送了一些資料進空間,下班的路上就和原熠換過來。

她發現在這個空間裏,她基本不會感覺到疲倦。果然就像原熠說的,她連覺都不用睡也不會累,也不會覺得餓。

因此她在空間裏重新布置了一間臥室,就在原熠臥室的隔壁,每天都在空間裏工作到很晚。

在這裏待久了,時微才發現這裏是真安靜,就像處在一個完全真空的環境中,連蟲子的叫聲都沒有。

時微忽然想,那原熠每天在這裏肯定更難受吧?可是他從來都沒說過。

她又想起幫原熠找家人的事,這段時間她太忙,都沒顧上。等這個項目結束,她還是得加快進度。

而原熠每天出去也在忙著看各種她看不懂的財經新聞和雜志,還問她借了十萬塊,另外申請了一張銀行卡。

時微也看不懂,但她感覺原熠的神色比以前認真了很多,又想起他一個人困在這裏,著實難受,沒有猶豫就說好。

原熠反而楞了下,笑:“放心,不出一個月就還你。”

時微語氣很不解:“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銀行卡還是她的名字呢。

她忍著心疼說:“放心吧,我現在好歹也是個有錢人,這點虧了也沒事。”

其實想想她這個年紀大多數人都未必有七八十萬存款吧。她已經很幸運了。

原熠笑著嗯一聲。

後面的一段時間,時微問謝老板的助理要到了去公司研究所的許可,因為那邊的設備更齊全,而且更能專註。而後就日以繼夜不要命般地做實驗,仿佛憋著一股勁。

時微掙紮了許久,最後才終於下定決心。

如果這次她能在兩個月內完成這個實驗,她就辭職去考研。

如果不能完成,就算準備考研,時間也不夠用,那就說明她註定會這麽一輩子活到頭。

這麽想著,時微就很迫切了,一頭紮進研究所。

大半時間她都呆在那邊,也就沒有註意到周圍的人異樣的眼光和議論。

等她察覺到的時候都是半個月以後了。

最近的實驗配方她做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就發現其中有一種含有DEHP材料,應用在電子材料中沒有問題,可應用在醫學材料中卻有一定的毒副作用。

時微在空間裏通宵查了好多資料也沒查出來應該怎麽改。

想著想著,她又嘆氣了,難道她真的不可能在兩個月內做出來嗎?

這天正是周四,早上時微收到通知說這周五下午研發部的工程師每個人都需要匯報工作進度。

時微一大早回公司,準備做一做明天下午要匯報進度的PPT,就聽見好多研發部的同事在激動地議論什麽。

時微通宵後有點恍惚,就問秦封,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沒想到秦封冷笑一聲轉過身就走了。

時微覺得莫名其妙,然後聽見趙宏宇陰陽怪氣地說:“喲,我們大忙人回來了?”

時微看過去的時候,他又立即噤聲,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到一邊去了。

就連於敏對她都是欲言又止的。周圍的人也總是對著她竊竊私語,她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又不說話了。

時微更加莫名其妙,坐在位置上做自己的PPT。

趙宏宇一直朝她的電腦上瞥,眼神還有點讓人不舒服,像在竊喜什麽似的。

時微註意到了,刻意把電腦轉了轉。

趙宏宇再次轉過來的時候,什麽都看不見了,卻並不見多失望,還是那種幸災樂禍的表情:“時微,你做得怎麽樣了啊?別怪我沒提醒你,趕緊找工作吧。”

時微擡頭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心裏也有點驚訝,難道趙宏宇已經做出來了嗎?

可是她昨天過來的時候,還看見趙宏宇焦慮地到處打探別人都做了什麽,甚至還來偷偷看過時微在做什麽。

時微把進度保存,拔出U盤去了趟廁所,始終覺得不太對勁。

沒想到,她上完廁所正準備出來的時候忽然聽見兩人走進來:“聽說James博士明天要過來答疑,不過他最近都在醫院,就過來兩小時。你說最近咱們公司開了這麽多新項目,誰要是被他指點指點,那豈不是要容易多了?”

“而且我還有內部消息,說這次會選出最好的兩個人,推薦去參加華大的學術會議,那些工程師眼睛都爭紅了。”

時微一楞,原來是這樣。她最近遇到問題,本來也想問問這位博士,但又想湯鳴玉老師最近在住院,她也不好貿然打擾。

沒想到他今天竟然要過來,那就方便多了。

時微正想出去的時候,又聽見兩個人已經開門出去了,一邊洗手一邊還嘻嘻哈哈意味深長地說:“那肯定有時微啊,人家可是謝總的親戚,人事主管單獨面試的。研究所都能讓她隨便進去,別的工程師要進去還得申請呢。”

另一個則鄙夷地笑了一聲:“什麽親戚啊,我們謝總是什麽人,怎麽可能有那樣的......”

她們沒說完,時微就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然後走了出去。

兩人面露害怕,好像她真是謝煜的親戚要報覆她們似的,趕緊低著頭走了。

時微又氣又好笑,想也知道這些流言肯定少不了趙宏宇的煽風點火。

她也懶得再說什麽,回到位置上,插上U盤繼續做自己的PPT,而後就看見趙宏宇過來了。

自從濃硫酸事件後,趙宏宇見到時微恨不得繞道走,可此時他卻滿臉高興和得意,仿佛對什麽志在必得。

還主動過來:“時微,來抽下明天下午匯報的順序吧。”

時微沒有異議,正準備伸手去拿。

他又說:“要不你就最後一個上吧,謝總不是很看好你嗎?正好最後壓軸。”

時微聽到這裏,以為他是做出了什麽成果,所以興奮地想看自己滾蛋,於是沒什麽意見道:“好。”

接著就去了實驗室,準備再換一個簡單的樣品測試下這種材料的毒性是不是能改善。

她把樣品放進測量儀的時候,轉身正好又碰見趙宏宇伸著脖子在看她身後的儀器。

見她轉過來,趙宏宇收回視線,似乎笑得更高興了,甚至還好心地提醒她:“別忘了,明天下午兩點半開始啊。”

時微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謝謝。”

然後就下班了。

等她走後,趙宏宇才湊近了看,果然時微的樣品毫無新意。

這段時間看見時微忙進忙出,他還以為時微真做出來了。

趙宏宇嘲諷地笑了笑,沒想到他隨口編造的謠言竟然是真的。

時微真的是一個一無是處的關系戶。

想起明天,他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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