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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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質連生對隋牧說著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提,說出一種很豁達的樣子,但晚上還是自己一個人睡到了客臥。

有臺風的夜晚,質連生睡得很不安穩,閉上眼睛過了十多分鐘又睜開,狂風暴雨拍打玻璃的聲音讓他的精神緊繃,合上眼過不了多久又睜開。

一夜之後,臺風過境。天色還是暗沈沈的下著小雨的清晨,質連生去到陽臺,看到樹木折斷,一些基礎設施受損,一切變得亂糟糟的。

他忽然想到了上陽區的房產,上陽區的臺風稍弱,並不會造成嚴重損害,但他就是很想要去看看。

質連生去到浴室洗漱,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時,皺起了眉頭,發現自己的頭發上有了十幾根白發,在烏黑的頭發裏特別紮眼。

質連生楞楞的站了一會後,忽然低聲發笑,他想,這個世界突如其來的事對自己來講,太過瘋狂。

走出客臥時,質連生戴了一頂鴨舌帽,將白發悉數遮住。質連生沒有吃早餐,也沒有與隋牧碰面打招呼,就離開了家中。

沒有先去上陽區,而是開著車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發廊將白發去除掉。

去除白發的時間很短,離開發廊,忽然之間喪失掉了想要去上陽區的想法。質連生漫無目的地開車,行駛過黎廣曾經待過的精神病院時,質連生的車速慢了下來,側頭看過去,經過臺風的侵襲,院前花壇裏的花和不粗壯的樹被折斷,看起來很糟糕混亂。

質連生在路邊停下車,走神的看著車前窗的雨刮器將不斷落在玻璃上的雨水刮走,雷聲讓他回神。

他低下頭,面無表情的註視著手裏的手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一會,放了一段不到兩分鐘往生經文。

質連生離開雲頂瀾庭的時候,隋牧知道。隋牧也知道,質連生一晚上沒能安眠,因為憂思過重而長了白發。

在質連生說要去客臥睡覺,拒絕和他一起在主臥睡覺後,他去了書房,坐在電腦前,看了一晚上客臥的監控。

在競標事件後,他對質連生的信任歸零,在這個房子的每一個房間都有安裝監控,只有客廳和書房的監控肉眼可見,算是對質連生的一個提醒,讓他控制自己少生事端。

客臥中的監控隱蔽且數量很多,能夠在各個角度看得很清楚,質連生一晚上反反覆覆的睜開眼睛,隋牧為他計數,數到後半夜,隋牧生出了濃烈的煩躁感,計數的數字也亂掉。

隋牧想不明白,質連生為什麽要這樣,為了一個要他不能好過的黎廣,竟也要夜不能寐。隋牧想不明白,質連生的心到底為什麽要分給不值當的人,且那麽的長久。

狂風夾雜著暴雨拍打窗戶的聲音讓隋牧愈發的煩躁,他想要沖進客臥去問質連生為什麽,周本進會讓他難眠,黎廣為什麽也要讓他難眠。

念頭生了起來,人卻坐在椅子上未動半分,他看著顯示屏上的,睜著眼睛的質連生,和質連生一起久久靜默。

隋牧在參入到黎柏楊事件之中推波助瀾時,有設想事情被質連生得知後的情景,會很多種覆雜的情緒,最後歸於沈默。

他早做好準備接受質連生的沈默,當質連生的沈默真的來臨後,他發現自己實際上缺少準備。

質連生回到雲頂瀾庭繼續度過臺風假期,戴著的鴨舌帽摘下放在車內,回到家中,就看到了穿著睡衣手裏拿著一本書,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的隋牧。

質連生走近隋牧,隋牧擡頭看向他,他對隋牧毫無芥蒂的笑了笑,坐到了隋牧的身邊。

隋牧問:“早晨去了哪裏?”

質連生說:“上陽區,有點擔心我的房子,去看了看有沒有受損。”

隋牧說:“還好嗎?”

質連生點了點頭,說:“窗戶還算堅固,沒有被破壞掉。”

隋牧又問:“吃過早飯了嗎?”

質連生說:“吃過了。”

隋牧沒再說話,垂著眼看著手裏的書,質連生也跟著垂眼看了一會,身體靠隋牧,腦袋歪在隋牧的肩膀上,用手機玩了一會游戲。

游戲發出的聲音很小,過了十幾分鐘,聲音停了下來,隋牧看向質連生,發現質連生睡了過去,安安靜靜的,手掌虛握著熄屏的手機。

隋牧偏過頭看著以親密姿勢靠著自己的質連生,昨晚的不快以及兩個人之間又產生隱隱約約的隔閡,好像是幻覺一樣,沒有出現過。

質連生總是會讓隋牧產生這樣的錯覺,很多事在發生後,質連生用逃避的態度應對,好像就這樣算了,實際上在耿耿於懷。

隋牧放下手裏沒看進多少內容的書,釋放了些信息素進行安撫,抽走質連生手裏的手機放在桌面上,伸手環抱住質連生,他仰躺在沙發之上,連帶著質連生趴躺在他的身上。

大概是因為質連生昨天睡的不好,大幅度的姿勢變動沒有讓質連生醒過來。

質連生的右臉貼在隋牧的肩膀上,偏著頭,面朝著隋牧,呼吸輕緩,眉頭微微蹙著。

隋牧放在質連生腰上的手移到質連生的腦袋上,黑發觸感柔順,隋牧挑起一簇頭發,發絲擦過手指又落下。

又換了另幾簇頭發挑起,發絲滑過落下,絲毫不見白發絲的蹤影,好像在監控之中看到白發絲也是錯覺。

質連生的遮掩讓隋牧有些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即使很不理解,也不想再當著質連生的面,問出質連生根本不會好好回答的問題。

隋牧看著挑起的發絲落在質連生額前,輕輕的打在眉眼之上。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眉毛,黑色的睫毛,格外白的皮膚,搭在一起,讓質連生看起來有些陰郁。

隋牧垂眼看了一會,手掌輕輕的放在質連生的後腦勺,幾乎沒用力的拍了拍,另一只手捂著質連生露出的左耳:“怎麽好了傷疤忘了疼呢,不要再因為黎廣而不開心,他死掉了,就沒有人要你去死了,是很好的事。”

質連生睡了三個小時,因為睡眠的姿勢很不習慣而緩緩醒來,發現自己壓在隋牧的身上,隋牧的一只手放在他的後腦勺上,隋牧的另一只手攬著他的腰。

隋牧正在睡著,質連生動了動,隋牧就醒了過來。

隋牧慢慢的掙開眼睛,看向質連生,質連生正握著他放在質連生腦袋上的手往下拿。

隋牧反握住質連生的手,抱著他的腰,將他翻身到沙發裏側側躺著。隨後,自己也翻身側躺,和質連生面對面。

質連生問隋牧說:“怎麽在這裏睡?”

隋牧說:“你睡著的時候非要抱著我。”

質連生睡著的時候並沒有非要抱著誰的習慣,他沒有戳穿隋牧,只是笑著說:“這麽好吶,我要抱你就給抱。”

隋牧說:“只是小事。”

質連生問:“我壓著你睡覺,你身體不痛嗎?”

隋牧說:“你不重,再壓著我睡一會也沒關系。”

質連生笑了笑:“看來要增重了,聽你這樣說,感覺我很沒分量。”

隋牧說:“怎麽才覺得要增重,之前不感到自己瘦嗎?吃飯時總是吃的不多。”

質連生沒講話,手指撩起隋牧的衣擺,手掌摸進隋牧的衣服裏,貼在隋牧的小腹上,指腹觸感到傷疤的凸起。

質連生靜靜的摸了一會隋牧的傷疤,柔軟溫熱的指腹上隋牧有些癢,隋牧問質連生:“為什麽要摸它。”

質連生說:“摸著它才能讓我不要和你生氣,你怎麽連增重吃飯這種事都要管,管得那麽寬。”

隋牧笑了笑,說:“這都會生氣。”

質連生的手掌離開了隋牧的小腹,他擡起手臂,抱住隋牧,彎曲著脖子向隋牧懷裏貼,閉上了眼睛:“我對你已經很心胸寬廣了。”

質連生又說:“隋牧,釋放一些信息素安撫一下我,昨天晚上的臺風很吵人,沒能睡好,現在還想再睡會。”

隋牧依言釋放信息素安撫,大概是感觸到了信息素安撫,隋牧發覺質連生抱著他的手臂松了一些。

隋牧明知故問的對質連生說:“昨天晚上一直都沒有睡著嗎?”

質連生說:“有睡著幾次,但很快又被吵醒。想要找你一起睡來著,但又不想吵醒你。”

隋牧漫不經心的說:“很感動你能為我著想。”

隋牧又說:“可是我昨天有在等你找我,等了很久都沒等到。”

質連生聽見隋牧這樣說,楞了一會,隨後又輕笑了一聲:“怎麽不主動點去客臥找我,不像是你的作風。”

隋牧也輕笑了聲,沒再講話。質連生輕飄飄的說:“你的話聽起來,像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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