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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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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在“上城區”到“下城區”的直間有著一段很長的盤山公路,這段路上很少有車輛行駛,加之今天晚上又開始下起了小雪,路上只有兩三輛車,這段路給了質連生一種詭秘寂靜的感覺。

質連生開車速度不快,卻很認真專註,幾乎從不在開車時做第二件事。

當質連生的後方有一輛疾馳的黑車超過他時,質連生放慢了行駛速度,與前面的車保持一定的距離,可黑車卻突然調轉車身,向質連生的車撞了過來。

質連生在黑車側轉車身的時候,質連生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黑車撞到質連生車頭的時候,車頭被撞的凹陷下去一塊,車身有些不受控的滑行在公路上一段距離。

被撞擊的沖擊力讓質連生有些頭暈,在第九區遭到過傷害的質連生在第一時間產生了危險感,質連生擡眼死死盯著對面黑車裏的人,全然是不認識的人。

黑車並未就此停住,繼續向質連生撞來,質連生快速的控制著車向後倒,他想要離開這裏返回到市區人多處,可很快後方又傳來汽車的嗡鳴聲,質連生還未找到時機調轉車頭,車尾又被撞擊。

質連生的車被兩輛黑色緊緊的抵著,讓質連生毫無可能離開,質連生被迫停下車,他的手仍緊握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從後車上下來的五個穿著的黑色工裝制服的人,全都是魁梧的男人。

質連生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想要打電話求助,卻發現沒有信號,附近被安裝了信號屏蔽器。

質連生輕輕的吸了口又呼了出去,他看著車窗外的細密的小雪,似乎像是回到了兩年前的第九區的那片廣袤無垠的雪地裏。

質連生想起了在周本進墓地時,黎廣那張憤怒的臉,他沒想到黎廣的報覆是如此快速。他幾乎是認命般將手機扔到副駕駛上,從儲物盒裏拿出磨得鋒利的折疊水果刀揣進袖口。

在被車門被破壞的“砰砰”的聲音裏,他想,沒什麽可怕的,黎廣不會殺他的。

他想,他質連生人生再少了兩年沒有差。

車門被破壞打開的瞬間,各樣的信息素壓制鋪面而來,腺體在疼痛,腦袋在疼痛,四肢百骸在疼痛。

但是質連生的砰砰跳動心臟在告訴質連生,他在濃烈的不甘。

身體被拖拽著砸在粗糙的瀝青混凝土上,手掌在為身體阻擋時擦破了皮,手在流血。質連生卻不能管流血的手掌,那些人圍著他拳打腳踢,他的胳膊緊緊防護著腦袋。

拳腳打在身上,本就在修養期的身體很快就受不了,因為沒有多少脂肪的緣故,皮肉連著骨頭在痛,呼吸都要費力,好像呼吸間有了點血腥氣。每一分每一秒變得難熬,心臟緊緊地揪起,他不甘心如此。

明明每一個人都在趨利滿足自己,但這個世界不公平,憑什麽就他質連生不能坐在高位之上受追捧,憑什麽要他身體受磨難,精神永不能被充盈滿足。

質連生不想要什麽東西時必須去搶去欺騙。

質連生不想受傷,不想疼痛。

質連生不想要變成殘廢的人,不能跳舞,不能疾跑。

可為什麽,不想的全都是正在進行的。

拳腳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在信息素壓制消失後,質連生又聽到了剎車的聲音,皮鞋砸在瀝青混凝土上的略微沈重的聲音,他的左手悄聲向袖口裏縮進了一些,手掌迅速握住了那把水果刀並半開啟。

腳步聲停止了,一道修長的陰影將質連生覆蓋。

“親愛的。”質連生聽見那個人發出熟悉的低沈的聲音。

質連生驚愕一瞬,是隋牧的聲音。

質連生護著腦袋的胳膊微微擡起,在遠光燈的光線裏,他看見穿著正式的黑色西裝三件套的隋牧,似乎剛剛從某個宴會上出來,身上帶著奢靡之感,正在冷漠的看著他。

隋牧站在質連生身前一步的距離,看著躺在地上流了一點血痛苦呼吸的質連生。隋牧盯著質連生的黑色的眼眸,那裏面有著明顯的懼怕之意,他感到有點意外,他問質連生:“你在害怕嗎?”

質連生在害怕,從周本進問他是不是內鬼的時候就在怕,這份害怕一直延續到現在。

質連生仰躺在公路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隨即又笑了起來,因為肺部之前被踢了幾腳,他笑得肺有些痛,很快就笑不出來了,變成了咳嗽。

他以為是黎廣,沒想到是隋牧。

他對枕邊人不忠誠,枕邊人對他狠厲,利益促成婚姻的結果讓兩個人都沒真心可言。

在隋牧讓那些人離開的瞬間,質連生將手中握著的刀丟在公路護欄之下。質連生聽著汽車的嗡鳴聲響起,又漸漸地小了起來,直至再也聽不見。

質連生的手掌扶著粗糙的瀝青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瀝青路上不平的小石子紮進受傷手掌肉裏,又流了點血,變得更痛了一些。

他站在隋牧面前,身體在微微顫抖,他垂著頭看著雙手手心裏不斷流出的血液,雪飄進傷口裏化成了水滴,融進了雪裏,質連生被那些紅色刺的眼睛有些痛。

質連生的視線向上移了一點,看到了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銀白戒圈,像是枷鎖一樣的東西。

質連生腦子裏想起了質巡說的話,質連生告訴自己不要與隋牧之間弄得太過難看。

質連聲擡起頭來直視著隋牧沒有情感的眼睛,他把手心上的血擦拭到隋牧的大衣之上,他問隋牧:“是因為軍部的競標?”

隋牧點了點頭。

質連生輕又短促的笑了一聲,他問隋牧說:“你覺得床是白上的嗎?難道在婚禮當天,我沒有跟你說過,和我上床是要付出東西的嗎?”

“親愛的,你的身體並不值得。”

隋牧也笑了起來,他聲音像今天初見質連生時那樣的溫和:“我不管你如何定價,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要的東西超出了你的價值,你就需要補回來,像今天這樣被打,或者像以前那樣上床。”

“挨打就要立正,有錯就要受罰。”隋牧正色看著質連生,“今天算是給你一個警告,如果以後你再弄出讓我苦惱的問題,你就要考慮一下逃離第一區。”

質連生輕聲嘆了口氣,他看到垂在身側的左手心在顫抖還在流血,順著手指流進銀白的戒圈裏,又順著指尖滴在路上積起來的一層薄薄的雪上。

隋牧的冷硬在今天徹徹底底展現在質連生面前,質連生忽然發覺,他在與隋牧相處中被騙到了,他知道隋牧不是什麽寬容高尚的人,卻也完完全全沒想到是一個玩硬手段的人。

質連生對隋牧笑了笑,他放棄了對自己進行勸告,忽然擡起右手很快的打了隋牧一巴掌,用很大的力,隋牧沒有防備,被打的偏過頭去,臉上浮起紅印。

隋牧似乎並不在意質連生的這一巴掌,他沒有生氣,眼裏是漠然。

質連生搖搖晃晃的走向自己受損嚴重的車,他打開後座的車門,從車裏拿出那袋橙子,扔到了隋牧的身上,散落了一地。

質連生沒剩多少氣力了,渾身都很痛,腳踝也很痛,舊傷口上被踩到了,有了昔日剛剛被割斷腳筋的痛感。

質連生十分不痛快,他想要吶喊發洩,張了張口,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的氣力耗盡,扶著碎裂的車燈坐在了瀝青地上。

隋牧走過來的時候,質連生仰頭盯著隋牧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親愛的,你最好先在第一區立好我的墓碑。”

隋牧垂目看著質連生蒼白的臉,臉上沾染一些灰塵,手上的血也蹭在了臉頰上一些,像一個重病又受傷力竭的人。

隋牧蹲下身來,用袖口擦染在他臉上的血跡:“質連生,之前沒能和你講,其實我對你很容易比對別人寬容一些,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你只需要裝作一個乖順的人,和我玩過家家游戲就好。

“這不是一個多難的事,”隋牧輕聲問質連生,“對嗎?”

在聽隋牧說完話後,質連生突然開始耳鳴,他擡起受傷的手捂住了耳朵少時,毫不起作用,他放下了手掌,世界在質連升的耳朵裏變得尖銳聒噪。

質連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側臉看著漫天飛揚的風雪,冰冷的雪飄在裸露的皮膚之上,飄在脖頸裏。呼出的氣在寒冷的環境裏出現液化,成了可以看見的白色的霧。

質連生想,第一區的冬日也很寒冷,雪飄在身上也很痛。

隋牧不想就此放過質連生,他必須要質連生回答他的問題,他帶著婚戒的手不輕不重的拍了幾下質連生的臉,以讓質連生回神。

質連生轉正臉看向隋牧,看著隋牧冷漠的雙眼,好像得不到回答就不罷休。在尖銳的耳鳴裏,質連生聽不見自己發出的聲音:“……對。”

隋牧滿意的笑了笑,他抱起質連生,將質連生放進他開來的車的後座之上。

車輛駛離,在風雪變得更大之前,隋牧來到他的另一處房產,一個偏離第一區中心的別墅。

隋牧給質連生的傷口做了包紮,餵了質連生兩片止痛藥。他將質連生放在浴缸裏,為他清洗身體上的臟汙。

質連生靜靜的看著隋牧,像曾經肖清還在世時,領著質連生與質愛清到玩具店,質連生透過透明的玻璃櫥窗看昂貴的玩具時的眼神,不解以及迷惘。

隋牧擦幹質連生的身體,給他青紫帶有淤血的皮膚上噴藥揉搓,質連生痛的難以忍耐,身體掙動拒絕隋牧的揉摁。

隋牧強制的壓著質連生的腰腹不讓動,質連生痛的狠了,強忍著沒有痛哼出聲,卻隱不住又扇了隋牧一巴掌,聲音不太響,沒有上一巴掌用力大,但隋牧卻沒有像上一巴掌一樣接受了。

隋牧將質連生的手和床尾的床腿捆在一起,隋牧揉捏又加大了一些力道,噴藥揉搓的動作也慢了一點。

結束後,質連生痛出了一些冷汗,卻意外的感知到了帶有安撫的橡木信息素,質連生覺得厭煩,緊繃的精神卻漸漸放松下來。

在兩人長久的沈默裏,隋牧說:“本來可以不用痛的,我給過你機會,我問過你回家嗎,質連生,逃避沒有用,或許你回到家中,我尚且能夠心平氣和的和你聊一聊。”

質連生想起曾在婚禮當天問過隋牧選A或者B的問題,曾經隋牧說選C。在今天下午的電話裏,隋牧以另一種形式將這個問題問出,質連生沒能避開隋牧給的既定答案,質連生在苦味大過甜味的橡木信息素裏想,屬於他的選項C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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