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第8章

第九區地廣荒涼,冬季漫長寒冷,質連生在兩年前的隆冬踏足於第九區,質連生在質諾制藥喪失職權,被調離到第九區經營瀕臨破產的分公司。

分公司死氣沈沈,所有員工加上看門的狗不到十人,質連生在蹲在分公司門口逗狗幾日消沈後打起精神打算治理一番。

質連生到處尋找合作商機,在多次碰壁後終於在年末得到合作洽談的機會。

質連生獨自一人開著越野行駛於廣袤無垠的雪原上,本以為此行是分公司的轉機,卻不想被多輛車逼停在雪地,子彈穿透擋風玻璃擦過質連生的右頸皮膚射進座椅中。

緊接著,越野車的車胎被子彈擊穿,車門被火藥炸的凹陷進去,質連生的身體被碎玻璃紮傷。

質連生被接連的攻擊沖擊的頭暈目眩,透過破碎的車窗,質連生看見了持槍的黎廣,眼神幽幽的盯著他。

黎廣的身後還有穿著黑衣,身材魁梧的alpha,像是受過專門的訓練,統一的姿勢站在雪地裏,等待著黎廣的命令。

質連生身上出了一層密密的冷汗,他瞬間明白,這是黎廣對他的報覆。

信息素壓制鋪天蓋地的向質連生襲去,身體受傷的質連生在反抗幾分鐘後力竭。人被拉扯出損壞嚴重的越野車,砸向雪地。

第九區的雪日久不化,累日的雪被凍固在硬土之上,質連生身體砸進雪裏,鼻尖卻彌漫著火藥的硝煙氣味

黎廣蹲了下來,笑瞇瞇的看著臉色蒼白的質連生,如同地獄中的惡魔在宣判死刑:“我去監獄裏見了周哥,周哥和我說,烏棲一枝,不能獨活。”

黎廣悠悠嘆了口氣,充滿悲憫,再看向質連生時,眼睛裏是殺意和痛恨:“烏鴉,為什麽要背叛周哥,我們對你不夠好嗎?!”

“……”信息素壓制的疼痛讓質連生說不出話來,只有沈重的呼吸聲。

黎廣的憤怒隨著沈默而下降,黎廣說:“這樣白凈的地方不太適合埋葬你,但我也不想再找別的地方了。”

刀割過身體的所帶來的痛感讓質連生終身難忘,傷口鉆心疼痛,血在慢慢流失,人被徹骨寒冷包裹,似乎靈魂都在顫抖。

流了很多血的質連生被拋卻在雪地裏,碧藍的天空,太陽的光暈像是死亡前的聖光籠罩。

質連生在年末裏生出了無盡的絕望,而在兩年後初冬的夜晚裏,質連生再次與當年的自己共情。

質連生步履匆匆從後臺走到殿堂,全然將裝醉這回事拋之腦後,穿越過熙攘賓客,踩著反照白色燈光的大理石地板走向殿堂的大門。

“質連生。”

“質連生!”

質連生的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質連生才恍然聽到隋牧的聲音,質連生看向隋牧滿是探究以及擔憂眼睛,質連生聽見隋牧問:“去哪裏?”

質連生張了張口,說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真話:“去見個朋友。”

質連生的手掌放在隋牧緊抓著他的手背上,用了些力掙開,在隋牧的註視下打開殿堂的大門,又很快關上。

質連生殿堂門外駐足環顧一圈,有幾個穿著工作人員服裝的人向他看去,其中一個在與質連生眼神對視後,將別腰間的槍支漏出一角,進行赤裸裸的威脅。

在寂靜寒冷的夜裏,質連生身體發燙,手心卻出了一層冷汗。

質連生去到停車場將自己的車駛出,隨即就有幾輛車尾隨其後。經過漫長幽暗的柏油路,質連生來到一處荒涼的墓園,車停了下來,尾隨而來的車將團團圍住。

在白色車燈的光照下,質連生再次見到了長得文質彬彬人畜無害的黎廣,黎廣笑的文雅,行為卻與長相反著來。

質連生總能在逆境裏生出些無所畏懼的勇氣,他像沒事人似的打開車門下車,聽到黎廣說:“烏鴉,很久沒見了。”

黎廣看著質連生穿著修身的白色燕尾禮服,笑著評價道,“很漂亮,只是瞧著不如以前了,病懨懨的。”

質連生微微皺了下眉,什麽也沒說。

黎廣走在前面,質連生被黎廣帶來的人槍抵著腰,跟在黎廣的身後。

穿梭過一座座詭異幽靜的墳墓,黎廣說:“周哥沒有見過你身穿結婚禮服的樣子,一想到這件事,我就為周哥感到心痛,想要帶你來讓他看一看。”

黎廣在一塊沒有刻字的墓碑前停下,黎廣向跟隨行的人伸手,三支點燃的線香遞到黎廣手中,黎廣蹲下身來,將香插在墓碑前。

黎廣站起身來,走到質連生身邊,像往日還是朋友那樣常用聊天的輕松語氣問質連生:“怎麽回到第一區就結婚了呢?”

質連生說:“家裏安排的。”

黎廣哼笑了一聲:“你可不是個甘願受制的人。”

質連生說:“托你的福,身體大不如前,折騰不動了。”

黎廣側臉看向質連生,質連生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睛滿是寒光,黎廣似是感慨那般:“可惜了呀。”

“倒也沒有太多可惜,來到這裏,看到周本進的墓碑,我覺得我沒有什麽可惜的。”質連生笑了笑,“他活著的時候風光無兩,死了就什麽就不是了,立的只能是無字墓碑。”

質連生聽見槍上膛的聲音,他垂眼看到黎廣的手裏多了一把槍,質連生問他:“要殺我嗎?”

黎廣的聲音變得憤怒:“知道你沒死成的時候,我就想殺你了。”

“你知道的,周哥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是他讓我在黎家這個滿是狼虎的地方活了下來,掌握住黎家的一些事,以至於昔日功虧一簣時,黎家願意用錢權保我。”

黎廣說:“你我人生最高處都是周哥給的,我不像你那樣沒有心,我這兩年每時每刻都想殺了你給周哥陪葬。”

質連生悠悠嘆了口氣,在寒風簌簌中,似是回到了第九區的嚴寒裏。

質連生身體轉向黎廣,黎廣的槍舉了起來對準了他的胸口,質連生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黑洞洞的槍口,質連生血色淡薄的唇勾起笑了下:“黎廣,忍了兩年很辛苦吧,是周本進不讓你殺我了嗎?”

在質連生的話問出後迎來了長久的靜默,質連生的視線上移,盯著黎廣愈發憤怒的眼睛看了會。

質連生向黎廣的身前移了步,讓黎廣的槍口抵在他的胸口,他冰涼的手指撫上黎廣拿槍的手,在黎廣拿槍的手背上敲了兩下:“黎廣,要我幫你嗎?”

質連生看著黎廣放在扳機上的手指在緩慢下摁,質連生呵笑一聲,滿是張狂:“你黎廣做事什麽時候這麽慢吞了,上次不還是說下刀就下刀的嗎?”

見黎廣的摁在扳機上的手指不動,質連生放開放在槍上的手,他今天站立太長時間了,腳踝在作痛。他走到周本進墓前坐了下來,將煙灰拂去,他面無表情的擡眼看著無字墓碑。

“砰”的一聲。

槍子射擊在質連生身側的土地上,發出悶響,只離著不到一厘米的距離,質連生沒有去看,只是有些疲憊的不乏諷刺的說:“小心點,別打著你在地底下的周哥。”

硝煙氣味的信息素壓制來的迅猛,質連生感覺從腺體開始四肢百骸都在疼痛,他的手掌強撐著冰冷的土地,以防讓自己跌倒在地。

“周哥對你情深義重,他聽到你沒有死,竟然跟我說算了,留你一命。”黎廣的聲音憤怒,“他的神情是我從沒有見過的悲傷,他狠厲一輩子竟在最後舍不得你死,他那麽愛你,你卻背叛他!你讓他周家轟然倒塌,你讓他一無所有!”

質連生痛極反笑,蒼白的臉上出現癲狂的神色,他的眼睛盯著墓碑滿是痛恨:“那是他周家活該,是他周本進活該,他再愛我,也是要你殺過我,我活著是我命不該絕!”

“他周家害死我母親,讓我六歲就看盡了生死離別,賣笑裝乖無一刻痛快!他周本進若是能還我母親,我質連生何必跟他一起走進這腌臜地!”

黎廣聽著質連生從前從未說過事,狂躁的在地上開了幾槍,他最後蹲在質連生身側掐著質連生的脖子逼著質連生看他:“你母親命如草芥,死就死了!烏鴉,我告訴你,我不殺你,第九區病床上的你,還將會在日後出現。”

質連生的黑眸陰沈,因為被掐著脖子而發出的聲音多氣聲,如鬼魅那般:“黎廣,我拭目以待。”

黎廣甩開鉗制著質連生脖頸的手,質連生捂著喉嚨發出陣陣咳嗽。黎廣依然蹲在質連生身邊,他偏頭看著周本進的墓碑喃喃自語,語氣裏帶著願望被滿足的喟嘆:“今天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烏棲一枝。”

在線香快要燃盡時,墓園外傳來汽車快速過快,車輛部件共振嗡嗡聲,黎廣站了起來,遠遠看著墓園入口那邊:“烏鴉,有人來了。”

質連生看著周本進的墓碑,沈默不語。

過了段時間,硝煙氣味的信息素裏漸漸混入橡木氣味信息素,兩種信息素在對峙,信息素無差別的攻擊讓本就難受的質連生更加難受,質連生閉了閉眼,心中暗罵。

質連生手掌握住墓碑的邊緣,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借力緩緩站起身來。他沒有看向隋牧要過來的方向,視線落周本進墓碑的頂端。他握著墓碑的手指用力到發白,在墓碑頂端那裏刻著很小的一只死去的烏鴉。

質連生輕聲哼笑了一聲,荒唐感十足,又逐漸被不可名狀的覆雜情緒充斥著。

黎廣在看到隋牧步入到這一方天地後,將信息素壓制收起,他站起身來看著隱在黑暗裏由遠及近的隋牧。

隋牧此時的眼睛與質連生的眼睛一樣陰沈,黎廣看了少時,對著垂眼看著墓碑的質連生笑道:“烏鴉,來找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