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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要趕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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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要趕我走嗎

一連幾天早出晚歸,阮綿已經可以成功做出簡單款式的拉花咖啡,不過人也累的更瘦了,在店裏經常一站一整天,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但是精神頭好了一些,因為沒有時間坐在窗邊胡思亂想消耗心神。

新的朋友和良性社交也讓他建立了一些自信和對生活的激情。

只是老天爺見不得他過兩天松快日子,很快又卷起新的狂風暴雨。

阮綿收到消息急匆匆從咖啡店趕往陸家時,客廳一片死寂,只有阮寧狼狽不堪的坐在地上,扯著陸再川的褲腳,陸再川拄著拐杖,臉色極其難看,陸硯洲坐在沙發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往日囂張跋扈,風光無限的女人,此刻狼狽的如同喪家之犬,哭求陸再川原諒,陸再川嫌惡的狠踢了她一腳。

阮綿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不安,他隱隱猜測到什麽,顫著嗓子對陸再川小聲喊了一句“叔叔”

陸再川聞聲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茶幾上的照片怒不可遏,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看看你媽幹的好事!”

阮綿俯身拿起那一疊照片,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越看越心驚,全是阮寧和同一個男人,兩人姿態親密,男人摟著阮寧的腰,旁若無人的接吻,背景是某高檔酒店,做什麽不言而喻。

他面色如紙,喉頭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再川指著地上的女人:“你給我滾出去,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阮寧看著陸再川眼中的憎惡和無情,深知已經沒有回轉的可能,松開了拽著他褲腿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抓起那些照片撕碎,神態癲狂:“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跟你這麽多年你連個名分都不給我!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還有那些女人……”

“啪”的一聲,一記耳光重重落在阮寧臉上,陸再川被她氣的捂住胸口,身體晃了晃,呼吸急促,阮寧踉蹌扶著桌子才沒摔倒在地上。

她站直了身體,將散在臉上的頭發撥到耳後,強撐著想要找回一絲體面,自己既然敢做就不怕被發現,她早已找好了退路,張大慶風流多金又對她一往情深,出手闊綽,這段時間一直有意無意的讓她跟陸再川斷了,並且承諾願意娶她。沒了陸再川,根本沒什麽大不了!

陸硯洲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扶手,這場鬧劇他欣賞夠了。

“將她丟出去。”他擺了擺手,做了個扔垃圾的動作“不許讓她帶走陸家的一絲一毫。”

兩名女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她的上臂,力道大得讓她白皙的小臂立刻泛紅。

阮寧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被自己討厭的小輩如此作踐,終究有些下不來臺,她掙脫了傭人的鉗制,擡頭挺胸,惡狠狠地瞪了陸硯洲一眼:“我自己會走。”

陸再川被傭人扶回了房間,諾大的客廳只剩阮綿和陸硯洲兩人。

終於將這個該死的女人弄走,陸硯洲心情暢快,他眼神轉向阮綿,好心情很快又墜了下來。

阮綿臉上帶著病態的白,下巴尖削,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他緩緩擡起頭,眼神空洞,他應該為陸硯洲高興的,他終於大仇得報,趕走了阮寧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可為什麽,心裏痛如刀割。

“你要趕我走嗎。”

他聽見緩慢的聲音從自己嘴裏發出來,卻又好像來自遙遠的曠野,被風吹的支離破碎。

陸硯洲周身散發著冷峻的氣息,表情平靜到漠然。

阮綿已經結婚了,陸家趕不趕他走,又有什麽重要的。

時間仿佛被拉長,阮綿渾身發軟,強撐著一口氣固執的看著他,那一點點微弱的希望在沈默中被磋磨殆盡。

陸硯洲看到他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心中湧動著一股莫名的煩躁,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面前的紙人就閉上眼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向前倒下。

“阮綿!”

陸硯洲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他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只抓住了阮綿的手臂,他的頭磕在桌角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滑落在地。

“阮綿!”陸硯洲單膝跪地,將人半抱起來,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額角迅速腫起一個青紫色的包,嘴唇泛著不健康的灰白。

陸硯洲將手掌貼上他的臉頰,觸手冰涼,他又摸了摸他的手,同樣冷的像冰一樣。

他呼吸有些急促,慌亂地拍打著阮綿的臉頰,對方卻毫無反應,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兩道脆弱的陰影。

“媽的。”陸硯洲低聲咒罵,不知道是在罵誰。

他一手穿過他的膝彎,一手托住背部,迅速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裏的重量比上次更輕,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他將人抱到二樓自己的臥室,叫來正在給陸再川看診的家庭醫生,李醫生年紀不算大,三十多歲的樣子。看到床上的人,有些驚訝:“小少爺。”

說完似乎又覺得不妥,畢竟阮寧的事陸家上下都知道了,再叫小少爺恐怕不合適了,他下意識去看陸硯洲,對方卻並沒有糾正他。

“快給他看看。”

李醫生熟練地檢查了阮綿的瞳孔、脈搏和血壓,然後拿出聽診器。

“頭部撞擊不算嚴重,沒有腦震蕩跡象。”他掀開阮綿的眼皮看了看,“主要是身體勞累,睡眠不足加上肝氣郁結有些低血糖導致的昏厥。”

陸硯洲的眉頭越皺越緊:“需要去醫院嗎?”

“暫時不用。我先給他掛點葡萄糖,休息半天應該就能恢覆意識。”李醫生給他額頭塗消腫藥膏,從醫療箱裏取出輸液袋和針頭。

陸硯洲將阮綿的衛衣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纖細的手臂,皮膚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針頭沒入皮膚的瞬間,阮綿在昏迷中輕輕瑟縮了一下,陸硯洲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的手。

“大少爺,不用緊張。”李醫生熟練的固定好針頭,調整好滴速:“每小時檢查一次,這袋輸完就差不多了。我留些口服葡萄糖,醒來後讓他喝點。如果到了晚上還不醒,您再聯系我。”

陸硯洲心裏松了口氣,突然想起什麽,他掀開阮綿的褲腿:“這個能看出來是怎麽弄的嗎?”

李醫生有些吃驚,他檢查了一下疤痕,搖了搖頭:“傷的挺嚴重,得拍片子檢查一下骨頭才知道具體原因。”

陸硯洲將他褲腿放下,“上次那個膏藥貼,有空的話再多做點出來。”

李醫生點了點頭,“上次您從我這拿得,是給小少爺用的?”

陸硯洲沒說話,算是默認。李醫生很詫異,沒想到兩人的關系似乎比大家以為的要好。

李醫生走後,陸硯洲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床邊,輸液管的葡萄液一滴一滴落下,透明的液體順著長長的細管流進他瘦弱的身體。

阮綿牛仔褲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連續好幾下,在安靜的房間裏很刺耳。

陸硯洲此刻完全沒有了非禮勿視的自覺,探出兩根手指將他手機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他的手機沒有密碼,亮起的瞬間幾條消息豎列在屏幕上,均來自一個叫小曼的女孩。

“假我幫你跟店長請好啦”

“你還好嗎?”

“明天能來上班嘛”後面還跟了一個眨眼的表情包。

他手指一滑,不小心點進了微信,直接跳到了好友列表頁面,上下一翻,竟然就到了底。

好友列表裏竟然只有五個人。陸再川,阮寧,方時赫,他,還有這個叫小曼的女生。

陸硯洲的心好像被抓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麽滋味,這個年代,居然有人的社交圈如此狹小,跟山頂洞人有什麽區別。

他有點好奇,點進小曼的朋友圈,滑了兩下,看到好幾張阮綿的照片,和咖啡店的廣告。

藍山咖啡店,不正是公司對面那家。方家都淪落到要他打工的地步了?

通訊錄上方突然多了一個小紅點,是一條好友申請。他猶豫了一下,點進去。

驗證信息是一段辱罵阮綿的臟話。他往下翻了翻,添加記錄多的看不過來,驗證信息裏不是辱罵就是性騷擾,陸硯洲臉色驟然陰沈下來,手機被緊緊捏在手中,手背的青筋像虬結的樹根快要掙破皮膚。

他將手機恢覆原樣塞進阮綿口袋中。

阮綿醒來已經是四個小時後了,小腹一陣鼓漲。

他掀起眼皮看到吊瓶慌了一瞬,好在很快看清了房間周圍,不是他害怕的那種白,他轉動眼珠看到坐在旁邊的陸硯洲。

腦子懵了一瞬,意識到這是他的房間,撐著床板坐起來。

陸硯洲眉心擰了擰:“別亂動。”

氣氛不算融洽,阮綿想到上次睡了他的床被罵恬不知恥,眼睛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視線低垂,盯著某一處開始失焦。

就這樣靜默了一會,直到不悅的聲音響起:“你往哪看呢。”

發呆的人一驚,眼中的虛景開始變得真切,看清之後,臉色迅速躥紅。

陸硯洲坐在靠椅上,自己正像個變態一樣目不轉睛盯著他的襠部。

他立馬別開眼,著急忙慌解釋:“我剛剛是在發呆,沒有,不是在看你……那裏。”聲音越說越小,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陸硯洲額角跳了跳,板著一張俊臉。

阮綿耳根紅紅,小心看著他,甕聲甕氣道:“我想尿尿。”

陸硯洲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見吊液只剩一點點了,索性幫他把針拔了,用棉球按了一會。

血止了,阮綿仍坐在床上呆滯不動。

“怎麽,等著我給你把尿。”陸硯洲話音剛落,就看到面前的人臉紅的好似要滴血,腦子裏想什麽都寫在了臉上。

還真敢想。

阮綿看著他漆黑的臉,窘的連忙下床向洗手間走去,額頭一跳一跳的痛,看到鏡子裏的人頭上頂著一個油潤的烏紫色大包,終於想起來暈倒前發生的一切,阮寧被掃地出門,而陸硯洲,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額頭似乎更痛了。他走回床邊和陸硯洲面對面坐下,神色淒淒惶惶。

模樣實在可憐,陸家他願意待就待著吧。

陸硯洲拿過桌上的口服葡萄糖,擰掉瓶蓋遞給他:“她是她,你是你,陸家也不缺你這一口飯。”

他話不好聽,好像把阮綿當成乞討的小狗。可阮綿心中的淤堵終於疏通了,連帶著淚腺也通了,眼淚嘩嘩往下流。

陸硯洲臉色不悅,搞得好像他欺負了人,“又哭什麽?”

阮綿有些羞愧,抽抽噎噎:“是身體水分太多了。”

“剛不是才尿過。”

阮綿面紅耳赤,拿手背蹭了蹭眼睛軟聲道:“眼睛也想尿。”

陸硯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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