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老公對你還真是小氣

關燈
第30章 你老公對你還真是小氣

盛夏,空中沒有一絲雲彩,天空是致郁的藍,樹上的蟬鳴逐漸微弱。

小區綠化極好,每一顆植物都修剪的規規整整,幾個物業人員踩著伸縮梯,手裏拿著長竿和網兜,在樹冠間撥弄。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襯衫,後背洇出汗漬,深一塊淺一塊。

蟬大約覺察到危險,忽然噤了聲。物業員將網兜往枝葉間猛地一攪。

“捉到了!”

他捏著那只蟬,得意的朝地面上的同伴晃了晃。蟬的翅膀在陽光下泛著青光,細腿徒勞地蹬著空氣,嘴裏發出不甘的哀鳴。

它們在土裏潛伏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破蛹而出,羽化成蟬,至此迎來一生僅有一次的盛夏,還沒來得及盡情鳴叫,就落入失氧的塑料瓶,微弱掙紮,生命開始倒計時。

阮綿轉過臉,不再看那與他命運相連的悲哀。

他躺回床上翻動著手機屏幕,繼續在招聘網站上瀏覽著工作信息,兩個月的暑假,他需要找份實習工作,讓自己忙起來,沒有時間亂想。

藍白網站的招聘信息眼花繚亂,啾啾窩在手邊睡得打鼾,困意被傳染,他也打了個哈欠,正想放下手機午睡,一陣調笑聲從客廳傳來,越來越近。

掀被子的手僵住,是方時赫,還有一個聲音似乎耳熟,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突然跳的很快,怎麽這個時候來?還帶著別人?

情急之下,他迅速下床。幾乎是同一時間,伴隨著把手轉動的聲響,阮綿拉開衣櫃鉆了進去,只留下一條隱蔽的縫隙。

“這裏裝修的不錯嘛。”男人聲音有些嬌嗔“不過比我那套房子還是差了點。”

那張明媚的臉,是林軒。

“給我的寶貝兒那可不得是最好的。”方時赫摟著林軒的腰,臉上帶著輕佻的笑。

林軒走到床邊,手指挑起放在一邊的睡衣,捂著嘴笑起來:“你老婆居然穿這麽土的睡衣。”

方時赫將他手中的睡衣奪過丟到一旁,將林軒推倒在床上,嘴上說著下流的話,解開他的襯衣,衣服滑落在地板,露出裏面紅色的情趣內衣。

林軒咯咯笑起來,手指勾著他的腰帶,似拒還迎,眨巴著一雙多情眼:“你就不怕你老婆在家?”

衣櫃裏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阮綿蜷縮在一堆衣物中間,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的呼吸聲太大。

方時赫的手在他胸前撫弄,惹得林軒嬌滴滴的浪叫。

他輕哼一聲,“不會,他老老實實在學校上課呢。”說完兩人月兌了個米青光,交die起各種姿勢,房間裏響起不堪入耳的聲音。

那兩具白花花的肉體讓阮綿胃裏一陣翻騰,不得不拼命往下吞咽才不至於讓自己吐出來。

他屏住呼吸輕輕合上櫃門,掌心緊貼著身後冰涼的櫃體,密閉的空間有些缺氧,太陽穴突突的跳著,頭腦一陣陣發暈。

外面的聲音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停止,過了一會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他心裏松了口氣,又過了一會,聽到錯落的腳步聲朝房門走去,門哢噠一聲被關上。

阮綿輕輕推開身前的櫃門,確定人已經走了,他才敢動了動早已失去知覺的雙腿,防止他們會殺個回馬槍,他又在櫃子裏坐了一會,過了十分鐘才出來。

床上顯然被整理過,但還是有些淩亂,有些撫不平的褶皺。幾處水漬在灰色的床單上暈染成深色。

他到廚房找出一雙手套,三下五除二將床單被罩,還有林軒碰過的睡衣全都扔進垃圾桶,床是沒法扔了,可他也不想睡了。

摘手套時,橡膠啪地彈在手腕上,有點疼。他甩了甩手,看著手套掉進垃圾桶,突然哭了出來。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如此可悲又如此難堪。

眼淚像壞掉的水龍頭不停往外湧,他失聲痛哭起來。

承受這一切的為什麽偏偏是我?為什麽都要欺負我……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胸中被一陣悲憤席卷的鈍痛。

然而還來不及放肆的傷春悲秋,手機亮了起來。

是招聘網站上的信息,手指比大腦更快的滑開了消息。

“藍山咖啡邀請您參加下午三點的面試……”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覆好心情,回覆了一句謝謝,接收了面試邀請。

阮綿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不到,他快速換了身偏正式的衣服,急匆匆向外走去。

太陽炙烤著路面,騎車實在是太曬了也太慢了,阮綿走進車庫,開出了那輛閑置許久的車,是結婚後方時赫給他的。

他車技生疏,不敢開太快,好在別人看到他的車價格昂貴,也不敢離他太近。

阮綿按照地圖指引卡著點到達附近,一眼就看到了咖啡店的位置,藍色的招牌跟對面大樓的“興瑞地產”一樣顯眼。

想到陸硯洲此刻正在辦公樓裏西裝筆挺的辦公,阮綿的心又怦怦跳起來。

“陸總,上個月的財務報表。”陳特助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將一份文件放在他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

陳特助快速覷了一眼陸硯洲,最近老板渾身氣壓極低,生怕觸他黴頭。

陸硯洲拿起報表快速瀏覽,數字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可相比前幾年仍是下滑的厲害。

傳統地產模式難以為繼,這一個月他忙的腳不沾地,除了新項目開發,地產也需要註入新的活力,需要找到新的增長點,而智能家居是他認為目前可以探索的方向。

“通知各部門負責人,半小時後開會。”陸硯洲面無表情道,想到等會要面對那些老古董,心裏更加煩躁。

阮綿收回胡思亂想,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鈴鐺一陣脆響,迎面撲來濃郁的咖啡香氣,穿著藍色圍裙的員工忙碌的在機器前穿梭。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他硬著頭皮打斷這忙碌的氛圍。

收銀臺前正低頭點單的服務員看到來人瞳孔猛地放大,臉頰升起一團紅暈,說話都結巴起來:“你,你好,請隨我去辦公室。”

阮綿點點頭,跟在她身後往裏面的辦公室走去,女孩放慢了腳步,跟他並肩,餘光偷偷打量身旁美的雌雄莫辨的男孩。

她是個資深追星族,明星沒有她不認識的,她有些疑惑的開口:“你是網紅嗎?”

阮綿一楞,似乎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搖搖頭:“不是。”

她還想再說點什麽,奈何辦公室很快就到,電腦後面坐著一位穿著工作服的優雅女士,看到來人也是楞了一下,簡單打過招呼,阮綿在她對面坐下。

經理翻看著他的簡歷,緩緩開口:“我看你是京大的大三學生,學的是英語專業,為什麽想來我們咖啡店實習呢?

阮綿雙手放在膝蓋上,強迫自己與她對視:“嗯……因為我平時很喜歡喝咖啡,也喜歡這裏的氛圍。”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弱了下來:“而且,想鍛煉一下和人交流的能力……”

他為自己的不誠實感到耳根發熱,實際上他有胃病根本喝不了咖啡,而且他討厭跟人說話。但為了得到這份工作不得不撒謊。

經理被他可愛到,笑的露出一口白牙“這個崗位確實很能鍛煉溝通能力,咖啡店能遇到各種客人,不過我們工作節奏比較快,你能適應嗎?”

阮綿手指不自覺摳著腿上的褲子,點了點腦袋:“可以的,我適應能力很強。”他微微放松了一下,這句是實話。

本來應該很快結束的面試硬是拖了很久,直到實在沒什麽可聊的,經理才放過了他。

阮綿被當場錄用,第二天就可以來報道,在這個顏值即正義的時代,他站在咖啡店就是妥妥的活招牌。

走出面試間還有些暈乎乎的,他第一次跟陌生人這麽近距離的聊這麽久,也沒他想象的那麽難受。

他走到咖啡店外面一棵大樹灑下的綠蔭下站的筆直,望著對面高聳入雲的大樓出神。

會議一開又是兩小時,陸硯洲回到辦公室,手機屏幕正亮著,是張大慶發來信息。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很快就可以收網了。

陸硯洲心情大好,到點準時下班,好心情一直維持到從停車場駛入主路,直到看見一個熟悉的後腦勺,臉色微沈。

陸硯洲加大馬力與他保持平行,降下車窗朝阮綿看去。

平時老騎個寒酸破電動的人,此刻儼然一副花花公子的派頭。

阮綿面無表情開著一輛保時捷銀色敞篷跑車,內裏的波爾多紅內飾襯得他皮膚更加白膩,他穿著一件很有質感的白色v領休閑襯衫,珠光布料在日光下波光粼粼,袖口隨意挽到手肘,下身的黑色西裝褲勾勒出一截細腰,略長的頭發被風一股腦吹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黑色墨鏡將他原本柔美的側臉勾勒出幾分清冷,引得周邊的車和路人頻頻看他,甚至有司機朝他鳴笛吹口哨,車裏那人卻毫無知覺。

陸硯洲突然心頭火起。

他沈著臉放慢速度緊跟在保時捷車後,一同駛入小區,那根木頭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安全帶“哢噠”一聲解開,阮綿推開車門下來,與關上車門轉身的陸硯洲不期而遇。

阮綿根本毫無準備,他楞在原地,看著朝他走過來的陸硯洲,一時不知所措。

陸硯洲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又看了看那輛兩年前的舊款保時捷,語氣嘲諷:“你老公對你還真是小氣,這種破車也好意思讓你開出來丟人現眼。”

阮綿臉色白了白,陸硯洲冷漠的眼神比那刻薄的話語更叫他傷心,他被刺的眼眶發紅,一句話都說不出,默默低下頭朝電梯走去。

見他傷心欲絕,陸硯洲的火氣不僅沒降下,反而更盛了。

他大步越過前面的身影,動作粗魯的按下電梯鍵,兩人如同往常那樣,一前一後斜著站在電梯拐角,比楚河漢界更加涇渭分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