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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做了什麽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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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做了什麽好夢?

阮綿做了一個很美的夢。

夢裏自己落入一個梅花淡香混合著煙草味的懷抱,陸硯洲柔軟的嘴唇輕輕貼在他額頭上,溫暖的讓他幾乎落淚,他深情款款註視著自己,伸手撫摸他的臉頰,指腹的薄繭刮擦過皮膚,癢癢的,他不由笑出了聲,下意識翻身想要抱住陸硯洲。

他撲了個空,並且被自己的笑聲笑醒,睜開眼的瞬間,嘴角還帶著笑,房間裏有些昏暗,一時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夢。

緩了一會,阮綿擡眼看向窗外,厚重的窗簾緊閉,只留一點縫隙,一絲微弱的光線勾勒出家具的輪廓,有些疑惑,記得睡前窗簾只拉上了一半。

他正發著懵雲裏霧裏,突然聽到了打火機清脆的“哢嗒”聲。

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阮綿朝聲源看去,在床斜對角的真皮沙發上,一點橘紅色的火光亮起。

借著那微弱的光,看到陸硯洲隨意地靠在沙發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膝蓋上,指尖夾著的香煙飄起一縷煙霧。

“醒了?”他聲音低沈,那兩只深邃的眼睛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帶著阮綿無法辨認的情緒。

他倏地起身,神經緊繃至極致,心臟驟然之間有一種停滯的感覺。

喉嚨發緊到出不了聲,他一時間慌了神,只能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單,憑借著昏暗的光線,直直看向陸硯洲。

“做了什麽好夢?”陸硯洲語氣帶著一絲揶揄。

阮綿一楞,他想說“我夢到你了。”可他只能低頭看著空氣中的塵埃,在那絲光線中飛舞旋轉,像那些說不出口的話,浮浮沈沈,終究沈底。

他不說話,陸硯洲又嘲諷道:“笑的這麽開心。”

阮綿心虛不已,臉瞬間燒了起來,自己有沒有說夢話?他有沒有看出什麽?他在這呆了多久?該怎麽解釋我睡在他的床上?真是太失禮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阮綿終於找回了一點理智,語氣有些微弱。

陸硯洲傾身探向茶幾上的煙灰缸,彈了一下煙灰:“我回自己家還要向你報備?”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恨死這張笨嘴,心裏惴惴不安。

陸硯洲忽然起身朝他走來,阮綿有些害怕的將枕頭抱進懷裏。

他掠過床上的人伸手將窗簾拉開,夕陽的餘暉瞬間灑滿了房屋,阮綿有些不適應的眨了眨眼。

陸硯洲轉過身靠在身後桌子上,一層金光籠罩著他,兩兩相望,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看不到底。

“王姨說,我的房間一直有人打掃,是你。”陸硯洲幾乎是肯定的語氣,阮綿不知道該點頭承認還是搖頭否認,不知道哪一種答案更讓他生氣。

“對不起,我不該擅自進你的房間,但是我從來沒有亂動你的東西……”阮綿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陸硯洲直勾勾的看著他,好像要把他看穿。

“這也是阮寧教你討好的手段嗎?”他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阮綿攥緊身下的床單,心中一團亂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後背疼的厲害,他微微弓著腰,領口隨著動作歪斜,露出肩膀上的咬痕。

陸硯洲太陽穴一抽,神情陰郁冷笑道:“誰允許你這麽做的,還敢睡我的床,恬不知恥。”

話說出口,語氣是自己都沒想到的陰陽怪氣,隱藏著慍怒。

阮綿趕緊從床上下來,羞恥的啞口無言,想狡辯兩句,可他老實慣了,一句都說不出來,只能垂下頭,緊張的摳著食指。

他低頭不語,露出一截白的發亮的脖子,陸硯洲有些煩躁的將煙頭撚滅,“下去吃飯。”算是放過了他。

這一頓晚飯,吃的比中午更加心神不安。但阮綿確實餓了,今晚的紅燒排骨燒的非常好吃,而且盤子擺在他的面前,一盤幾乎都進了他的嘴裏,還剩最後一塊。

一直吃一盤菜是有些不禮貌的,但他不敢去夾離自己稍遠的菜,寄人籬下是這樣的,總是有很多奇怪的羞恥點。

他的目光又不自覺的落在那塊孤零零的排骨上,猶豫片刻,還是拿起筷子伸向它。

就在阮綿的筷子剛碰到排骨的瞬間,另一雙筷子同時從對面伸了過來相互交叉,黑色的大漆筷子相撞發出不小的聲響,兩只手都頓住了。

陸再川罕見的笑了一聲,覺得有趣:“硯洲,讓讓你弟弟。”

阮綿的薄臉皮騰地紅了起來。

陸硯洲撩起眼皮,對面的人一副餓死鬼投胎的做派,嘴角還粘著一點褐色的醬汁,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看了他一眼後悵然若失的率先松開筷子。

自己還不至於跟人搶食,也收回了筷子。

阮綿偷偷瞥了他一眼,見他沒有要夾那塊排骨的意思,又伸出筷子,這次動作快了一些,順利將排骨夾進碗中。

吃完飯,阮綿向陸再川打了聲招呼便先告辭,陸再川讓司機送他回去,他拒絕了,雖然家裏的這些傭人會尊稱他一聲小少爺,但他是萬萬不敢把自己當少爺的。

慢騰騰走出別墅,鐵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

瀝青路面還殘留著白日的餘溫,透過薄底帆布鞋底灼著他的腳掌,他很快熱的出了一頭汗,而密不透風的長褲下,右腿冷的像化不開的冰。

路燈在烏桕葉間投下破碎的光斑,蟬鳴聲濃稠得化不開。兩道雪亮的光柱切開他身前的路,有車從背後駛來,他熟悉那引擎的嗡鳴,不敢回頭。

車經過他身邊,如預料中那般沒有停下來等他,笑著讓自己上車,陸硯洲開的很快,減速帶都沒讓他停頓,車窗裏閃過半張模糊的側臉,副駕駛座上似乎堆著幾個袋子,那是他再也不能觸碰的地方。

夏夜的風也不夠涼爽,熱風裹著車尾氣撲過來,冰涼的右腿感到一陣熱意,想起下午在房間時,陸硯洲厭惡的說自己恬不知恥,阮綿想他再也沒有和陸硯洲相談甚歡的資格,就像他這輩子永遠失去了穿短褲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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