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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終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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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終結的宣判

他一直先入為主的認為阮綿是一個很不怎麽樣的人,畢竟他有那樣一個媽,又有方時赫那種上不了臺面的老公,沒想到他居然能說出這麽……至情至性的話,過於理想主義,有些幼稚,但難得有幾分真誠。

當片尾字幕升起時,雨還在下。

“達西的莊園叫彭伯裏,在古英語裏是心之所在的意思。”陸硯洲往沙發後靠了靠,忽然開口。

兩人的影子並排在墻上,顯得親密無間。

“有些人要繞很遠的路,才能找到回莊園的勇氣。”

他聲音很淡,眉眼平靜漠然,清雋的側臉在光影裏顯得冷硬無比又令人心底泛起漣漪。

這下阮綿徹底失聲,腦中一片混亂,胸口像塞了梅雨天回潮的舊棉花,沈甸甸,有種缺氧的窒息墜重感。

熒幕跳轉到首頁,已經十一點多了,他起身回家,陸硯洲也沒有挽留。

影音室的門被輕輕關上,一切歸於寂靜。

陸硯洲站到窗邊,凝神看著那綿延不絕的雨,玻璃倒映出低垂的眼睫。

他忽地推開窗戶,手伸出窗外,雨水像子彈一樣,快要穿透他的掌心。

阮綿回到自己家,一天沒看到主人的啾啾立刻撲到他身上舔他的臉,阮綿給他開了一個貓罐頭,啾啾聞到魚香味,興奮的翹起尾巴,伸出舌頭快速進食。

他拿了個軟墊在旁邊坐下,打開陸硯洲的微信朋友圈,奈何對方只展示最近半年,能看見的幾條都是工作相關的,他有些失落的關上手機,為自己對他的一無所知感到無力。

房間裏寂靜的只有吧唧吧唧聲,阮綿看著貓發呆,腦子裏回想著陸硯洲今晚的那些話。

難道曾被人狠狠傷過嗎?還是……他胡亂揣測著,倏地想起陸再川出軌阮寧的事,臉色蒼白。

他心裏裝了一堆事,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穩,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感覺腳邊有團毛茸茸的東西蹭他腳心,癢癢的。

“噗嗤”一聲笑出聲,將搗蛋鬼抱到懷裏,啾啾“喵”了一聲,跳到他身上,用肉墊輕輕踩著他的肚子。

阮綿假裝生氣,捏了捏它的耳朵:“小調皮,一大早就來搗亂。”

啾啾在他身上爬來爬去,阮綿索性坐起來拿起一邊的薄荷魚玩具陪它玩。

八點的鬧鐘一響,阮綿起身去衛生間洗漱,平常他都是隨便抹一把臉,今天猶豫了一下,還是用了方時赫的洗面奶洗了把臉,香香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臉確實又白了一個度。

他拿起手機,陸硯洲還沒有給他發消息。

他打開門抱著啾啾蹲在門口,不知道陸硯洲什麽時候出來,但他願意一直等。

約摸快九點鐘,陸硯洲一邊給阮綿發消息,一邊拉開門,阮綿手機震動的同時,陸硯洲看見他抱著貓蹲在門口,不知等了多久。

阮綿仰著臉,目光從下往上望過來,陸硯洲的身影在逆光中顯得格外修長。

一雙長腿筆直地立在門框邊,黑色的褲管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啾啾在他懷裏輕輕動了動,尾巴掃過他手臂,他卻像是沒察覺,依舊仰著頭,眼神有些怔忡。

陸硯洲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他微張的唇上。

“走吧。”

阮綿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覺得被冒犯。

他頭暈腦脹的起身,跟在陸硯洲身後走向電梯。

阮綿抱著貓坐在副駕駛,啾啾好像很興奮,在他懷裏扭來扭去,甚至直起身伸出爪子搭在陸硯洲肩膀上,阮綿有些無奈,小聲喊它:“啾啾。”

陸硯洲楞了一下,以為阮綿在喊他,洲洲?上次聽到這個小名還是在幼兒園的時候,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阮綿也怔住,有一種秘密被戳破的窘迫,不自在的移開眼,跟他解釋:“我的貓叫啾啾。”

陸硯洲看了他和貓一眼,確實是自己聽錯了,沒再說話,阮綿松了口氣。

他們去了附近一個知名連鎖品牌的大型商超,超市內正是早高峰,人多擁擠,陸硯洲推著購物車,和阮綿隨著人流走到蔬菜區。

陸硯洲今天穿著一身休閑裝,步履閑適,偶爾在有人要撞到阮綿時,還會自然的伸出手將人群隔絕開來,竟令阮綿生出他們本該如此親密的錯覺。

蔬菜區燈光明亮,水霧均勻的噴灑在上面,蔬果散發著清香,陸硯洲目光在琳瑯滿目的蔬菜間游移,他側頭看向身旁的阮綿:“想吃什麽你挑吧,我對挑菜真的不在行。”

阮綿回望他:“你喜歡吃什麽菜?”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似藏著一股清汪汪的湖水。

陸硯洲在他烏黑的眼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壞心眼道:“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兩人距離很近,阮綿甚至能聞到他下巴上剃須水的清香,他臉一熱,低下頭撿了一顆花蕾緊實,根部石更挺的西藍花,放進購物車裏。

車筐被塞的滿滿當當,收銀區已排起了長隊。陸硯洲推著購物車,阮綿並排站在他旁邊。

人群中突然喧嘩起來,“林軒”,“偷情”,“塌房了”等字眼往耳朵裏鉆。

陸硯洲打開手機,新聞頭條已被林軒和方時赫包攬,兩人被扒了個幹幹凈凈,他點開新聞,大致看了一眼報道,手指下滑點開那幾張gif動圖。

照片拍得很清楚,看角度和清晰度應該是專業狗仔偷拍。

林軒和一個男人在窗邊激情/熱口勿,然後足危在男人腳邊,拉開男人西褲的拉鏈,關鍵部位還打了馬賽克。

男人的側臉也拍的很清楚,熟悉的人一眼能看出是方時赫。

他看了一眼身側的阮綿,正呆呆楞楞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他嘆了口氣,語氣不大不小:“真是世風日下啊,現在的明星可真大膽。”

阮綿正發著呆,聞言有些疑惑的看著他:“什麽?”

陸硯洲將手機舉到他面前,躍入眼簾的是一張不堪入目的動圖。

阮綿看清動圖上的動作臉頰一紅,但緊接著渾身的血液開始倒流,四肢發涼。

陸硯洲見他臉上的血色褪的幹幹凈凈,他又點開另一篇報道,方家大少為情人林軒豪擲千金,贈送百萬跑車千萬房產。

“方時赫對情人還真是大方,聽說他對老婆可不怎麽樣。”

丈夫的名字從陸硯洲嘴裏出來,阮綿有些搖搖欲墜,他扶著購物車的扶手,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你認識方時赫?”

陸硯洲有些奇怪他的註意點,但還是點了點頭:“從小就認識,我們是朋友。”

話音剛落,阮綿臉色更慘白了幾分。是了,他們認識很正常。

丈夫的奸情從他嘴裏說出來,而自己正是他口中同情的妻子,這一刻,難堪竟然蓋過了被出軌的惡心。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陸硯洲的感情是如此不堪。

那一點點僥幸和隱秘的期待被撕開了遮羞布暴露在空氣中。他清晰的認識到,自己不能再跟陸硯洲來往。

不僅因為方時赫,也因為阮寧。他沒有忘記,當年陸硯洲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陸硯洲遲早會知道他是誰。

他行屍走肉般跟在陸硯洲身後,兩人一路無話,陸硯洲神色也有些冷。

到家後,阮綿身體僵硬的拿起食物準備去廚房。

等做完這頓飯,他就離陸硯洲遠遠的。

看見他傷心欲絕到魂不守舍的樣子,陸硯洲心裏並沒有預料中痛快,反而有些不快,從他手裏接過食材,“我來吧。”

阮綿沒有推脫,扶著椅子坐在餐桌前,盯著上方垂落的木蘭吊燈發呆。

短短幾十天他為自己編織了一場美夢,美妙到他暫且忘了兩人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

陸硯洲將菜端上桌時,阮綿仍坐在桌前發著呆。

他的手藝比不上阮綿,但也還算過得去,兩個小時也做了四菜一湯。

阮綿扒著碗裏的飯,食不知味,眼淚順著臉頰流進嘴裏,又鹹又澀,可這是陸硯洲做的,他逼著自己吃了很多菜,直到肚子已經脹到不能再吃了。

夠了。

這輩子能和他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就已經足夠了。

就是陸再川和趙韞白恐怕都沒吃過自己兒子做的飯吧,自己不能太貪心。

與其等著被拆穿,不如自己坦白,留一絲體面。

“對不起,我騙了你。”

“我知道你是陸叔叔的兒子。”

他聲音帶著哭腔,有些沙啞:“阮寧是我的養母。”

“方時赫,他是……”

“他是我的丈夫。”

陸硯洲舀湯的手一頓,看向對面的人。

阮綿已經淚流滿面,眼中盛滿了悲傷,大顆眼珠滴落在瓷桌上,發出很小的啪嗒聲。

陸硯洲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他不知道阮綿什麽時候認出他來的。

所以這段時間他對自己的示好,是因為知道他是誰,跟他媽一樣想要討好陸家的大少爺?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這樣坦誠了一切,因為方時赫哭的如喪考妣,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他以為阮綿跟了方時赫是圖錢,沒想到竟然還有幾分真感情,這樣就沒意思了。

陸硯洲放下湯勺,他確實是因為想報覆方時赫和阮寧而故意接近阮綿。他以為自己是耍弄對方的獵手,沒想到對方竟也別有目的將他當成獵物,一時心情十分覆雜。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許還有回旋的餘地,但他突然不想繼續了。

阮綿的眼淚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厭煩,說到底他只是阮寧的養子,還是個孩子,他欺負一個孩子算什麽事兒,不管他人品如何,至少從來沒有妨礙到自己,他報覆阮寧足夠了,不該為了一時洩憤而接近他,也失去了再繼續逗弄他的心思。

阮綿看著他冷峻的臉,再不覆之前的溫柔隨和,恐怕已經對自己惡心的想吐了吧,後悔對自己好了吧。

他心中惶然,已然沒有勇氣再待下去,踉踉蹌蹌起身,椅子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刺啦聲,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關上,像是某種終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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