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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就別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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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就別跟我睡

阮綿到家打開燈,這套房子是丈夫方時赫名下的,兩百多平,對於他來說十分空曠。

照顧他起居的秀姨一個星期前因為家中老人突發惡疾,跟他請了假,剛剛給他打來電話,十分為難的提出了請辭。

秀姨是個很樸素有分寸的中年女人,照顧了他一年多,做事勤勤懇懇,從來不多話。

阮綿其實不需要人照顧,但這是方時赫的意思。

他同意了秀姨的請辭,心中雖然不舍,但聚散離合都不由人的。

電話掛斷之前,秀姨有些支支吾吾,這些話本來不該她一個保姆說的,但阮先生實在是個好孩子,對她一直和和氣氣,從來不擺架子。還是開口勸道:“方先生雖然脾氣不好,但其實是在乎您的,您對他……過於冷淡了,你們小倆口還這麽年輕,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呀。”

秀姨一片好心,阮綿心中感激,卻沒有解釋什麽。

想到秀姨家庭條件本來就一般,如今正是急用錢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給秀姨的銀行卡轉了三萬塊錢,用的是方時赫給他的附屬卡。

錢轉出去的一瞬間,阮綿心情忐忑走到陽臺窩進沙發裏看向窗外。

夜幕很黑,市中心卻燈火輝煌如同白晝,不遠處格外醒目的“金帝斯俱樂部”明金閃爍。

方家是做建材起家,十多年前恒基建材就已經是國內建材行業的龍頭企業,方父去世後,不過兩三年,市場份額就被蠶食了近四成。

方時赫是吃喝玩樂的個中好手,便將目光投向了娛樂產業,做的也還算有聲有色,光這一家會所,上半年凈利潤就有三千多萬。

“方少,這瓶可要見底了啊。”

金帝斯頂層svip包廂。身旁的陳家二少爺陳子豪晃了晃酒瓶,裏面殘餘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色澤。

方時赫似笑非笑,伸手奪過酒瓶,在眾人驚呼聲中走向角落那個巨大的水族箱。

裏面幾條名貴的龍魚正悠閑地游弋。“喝什麽喝,讓它們也嘗嘗路易十三的滋味。”他手腕一翻,剩下小半瓶酒液倒入缸中,似不過癮,又開了一瓶新酒傾瀉而入,裏面的魚兒聞著味兒聚集而來又飛快四處逃散。

包間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

這群穿著光鮮的年輕人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掏出手機記錄這豪邁一刻。

方時赫漫不經心收回視線,將空瓶隨手一拋,玻璃碎裂的聲音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電音中。

“方少今天興致高啊。”穿著清涼的男孩貼上來,細長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方時赫瞥了他一眼,這男孩長得鮮嫩可人,乍一看清純的跟學生似的,現在卻像條發情的公狗黏著自己。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方少,今天過節你不陪嫂子,嫂子不跟你鬧啊。”

方時赫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鬧?別說不回家過節,就是自己死外邊兒,阮綿恐怕都不帶多看一眼。

一股氣從胸口竄到天靈蓋,他惡劣的伸手捏住男孩下巴,將半杯酒灌進他嘴裏,男孩嗆得眼淚直流卻還強顏歡笑。

起哄的聲音幾乎要蓋過音樂聲,他將人按在意大利真皮沙發上,其餘人面面相覷笑的猥瑣,很有眼力見的退出包廂,並體貼地帶上了門。

手機在桌面震動的聲音不大不小,方時赫正壓著男孩啃著他白桃一般的臉蛋。

男孩眼尖,一眼看到亮起的屏幕上是一張十分漂亮的睡顏。

方時赫皺了皺眉,從桌上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消費短信。

他目光微微一動,旋即反應過來,這是阮綿刷的。

這張卡第一次有了消費記錄。

難道是給自己買的禮物,不然他想不出來阮綿為什麽刷這張卡。

買也不買好點的,這額度能買什麽像樣的禮物。

男孩見他坐直了身體,連忙又貼上來摟著他的胳膊,卻被一把推開。

“滾。”

男孩心中湧動著強烈的不甘,但還是低眉順眼走出了包廂。

手機連接到家裏的監控,結婚後他當著阮綿的面將監控拆了,後來又偷偷裝上了隱秘的針孔攝像頭。

只是阮綿的生活枯燥的像白開水,在家裏不是坐在窗前發呆,就是躺在沙發上睡覺,他已經很久沒看過監控。

他從屏幕上看見阮綿側身蜷在陽臺的沙發上,整個人被昏黃的光籠罩住,露出來的皮膚像上好的羊脂玉,那只讓自己生厭的死貓正舔著他細瘦的腳踝。

距離上次吵架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說是吵架,其實只是方時赫自己單方面發瘋,阮綿根本不搭理他。

因為不搭理,才吵的架。

那顆冷卻下來的心此刻又重新跳動起來。

他打開家門,陽臺上躺著的人已經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正背對著自己,露出一截纖長的脖子,聽見腳步聲身體很明顯僵硬住,卻沒有回頭。

一如既往地將他當成空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仍無反應,方時赫在他身後站定,沈默的垂下眼。

溫柔的燈光傾瀉而下,為他面前的人鍍上了一層光暈,從頭到腳都透著柔軟,連頭發都軟的像綢緞,可偏偏有一顆最硬的心,滴不穿鑿不爛。

方時赫臉色黑了下來,忍住想要發火的沖動,話鋒一轉:“今晚買什麽了?”

阮綿猜到他應該是看到了流水,拿人手軟,沒法再裝聾作啞。

“給秀姨的遣散費。”他低頭撚起一顆貓糧餵進啾啾嘴裏小聲說。

方時赫臉色難看的要命,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冷哼一聲:“你對外人倒是有情有義。”

自己比不上貓就算了,連個外人都比不上。

阮綿又不開口,話掉在了地上,總得有人撿起來,方時赫壓了壓心頭的火,繃著臉冷道:“那我再找個阿姨。”

“不用了。”

一時間氣氛又開始僵持。

阮綿遠不像表面表現的那麽淡定,他悄悄向右轉動眼珠,通過面前的水晶玻璃擺件將方時赫臉上陰沈沈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嚇得脖子一縮,擼貓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兩下。

方時赫將手中的禮物扔到他腳邊,禮盒蓋子掉落一旁,裏面是一只手表。

阮綿拿眼角瞥他,在他想要殺人的目光下將表撿起來,放到桌上。

“我的禮物呢。”方時赫惡聲惡氣問,他本來只是沒話找話,隨口一問,根本沒再抱任何希望。

沒想到阮綿頓了頓,然後把桌上的水晶玻璃擺件往自己面前推了推。

方時赫楞了一下,拿起擺件,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熊,沈甸甸的,通體光滑,比自己的手掌略長。

他臉色緩了緩,下意識地翻轉過來,拇指摸到底部一小片粗糙,那裏貼著一張小小的價格標簽:50.00元。

方時赫感到一股熱血直沖頭頂。他猛地將東西摔到沙發上,玻璃制品毫發無損,沙發倒是被砸了個坑。

“五十塊?”他大聲咆哮,一腳將面前的茶幾踹出去老遠,“我送你八十萬的表,你就用這種垃圾打發我?”

阮綿被他吼的一哆嗦,感覺耳膜都要震破了,終究忍了忍沒告訴他其實打七折,只花了三十五塊。

方時赫覺得自己真是賤得慌,外面那麽多上趕著給自己捧腳的人他不睡,偏跑回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回家這半天了,人連個正眼都沒給自己。

他粗暴的將阮綿拉起來摔到沙發上,胸中翻滾著暴躁的邪氣:“不識好歹,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擠破頭都想爬你男人的床,他們比你知情識趣多了,不會叫,不會動,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死魚都比你強。”

阮綿的後腦勺重重磕到墻上,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捂住痛處強忍著眼淚,哆哆嗦嗦開口:“那就,別跟我睡。”

他害怕的要命,說話都帶著顫音,嘴卻硬得像鐵。

方時赫只覺多跟他說兩句話,血壓就蹭蹭往上竄,眼前都有些花,阮綿這輩子大概都學不會跟自己示弱。

他把人帶到房間,摔到床上,強扭的瓜甜不甜不重要,吃到嘴裏才要緊,自己大老遠回來不是想跟他置氣。

出乎意料的,阮綿躺著任他動作,並沒有抗拒,雖然臉上還是沒有任何情感的冷漠。

他摁住阮綿親了個夠,伸手去夠床頭的小盒子。

阮綿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心好像被栓了塊石頭直往井裏沈下去。

他以為井底至少有水,會濺起水花,可井沒有底,只能無限往下落,看不到頭。

眉心痛苦地擰了起來,他伸手握住方時赫的手臂,終究忍下來沒有推開。

這是過往從來沒有的事。

方時赫抹去他額角的汗,滿意地摸摸他的臉,將人緊摟在懷中,懷裏的人跟貓似的,柔軟又熱乎,嗅到他發間的清香只覺一陣安心,臉色因激動微微漲紅:“老婆,我們以後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就這樣好好過日子多好,多美。

他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卻終究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點一點沈寂下去。

阮綿慢慢轉過頭,一雙眼像是燃盡的炭,只餘一層厚灰覆著空洞:“值三萬嗎。”

他把自己說成會所裏用錢可以交易的人,方時赫只是一個闊綽的嫖客。

方時赫頓時跟被雷劈了一樣,眼中一片血紅,他感覺心肺快要炸開了,又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獨角戲,這一整晚的期盼都成了笑話,上趕著讓人羞辱找氣受。

額上青筋暴突,床頭的玻璃杯摔了個粉碎,阮綿被他大力掀翻到地上。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脊椎直沖大腦,阮綿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幾乎要暈過去。

方時赫站在他面前,光裸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被冰冷取代,他俯下身拍了拍阮綿的臉冷笑道:“你的表現只值兩萬,剩下一萬算作醫藥費。”

隔著臥室和寬大的客廳,仍能聽到門被狠狠摔上的聲音。

阮綿終於松開牙關,讓眼淚流下來,他慢慢挪動身體,試圖起身,每一個動作都讓背部疼痛加劇,他抓住床邊緣,一點點把自己拉起來,鏡中背後已經流了幾道血痕,還有幾個碎片紮在肉裏。

他用鑷子將碎片夾出,艱難地往背後消毒塗藥,纏好紗布後,身體朝下趴在床上緊緊抓住床單。

疼痛讓他無法入睡,心卻安靜下來,又能清凈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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