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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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譚渺獨自安靜了很久，最後抹了把臉，她又返回剛才休息的地方，把手機還給了工作人員。
張曦曦看到她就問：“發生了什麽？”
譚渺搖搖頭，扯了個笑出來，“沒事，一點工作上的事情。”
按照以往的性格，譚渺可能直接就跟張曦曦講了，順便還能讓她出出主意，可節目第一天她有意隱瞞了和賀澤宇的關系，現在也不好再說。
張曦曦倒無所謂，“沒事就好。”
到了傍晚，譚渺仍然拿不準主意。
她是很願意抓住一切能夠演戲的機會的，可現在這機會裏摻雜了人情，還是她很不想再去觸及的舊情，這就讓她很糾結。
馮寧說的沒錯，她在娛樂圈已經呆了好幾年了，各種人情世故早就見了不少，雖然一直在盡量避免卻還是逃不掉。
猶豫了半天，譚渺借著節目規矩在餐桌上給周納川發了條短信。
［你晚上有空嗎？我有件事想和你談談。］
周納川看到消息後，瞬間皺著眉去看譚渺。
譚渺被他那表情嚇了一跳。
怎麽反應這麽大？
周納川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動作緩慢地放下手機。
***
吃完飯，譚渺準備回房間，卻被人拉住手。
譚渺連忙問：“怎麽了？”
周納川拉著她往出走，步子邁得很急，“不是要談談嗎？”
譚渺看到身後跟著的攝影師，她轉而握住他的手腕，踮起腳湊到他耳邊悄聲說：“先別，我和工作人員說一下。”
周納川很快意會到，他和譚渺對視了片刻，神情緊繃，最後他松開她的手，“我去說，你去門口等我。”
譚渺察覺到他的不對，但猜不出是為什麽，只好答應。
在門口等了幾分鐘，周納川走了出來，身後已經沒了攝影師的存在，兩人默契地開始並肩往前。
就這樣無聲走了一會兒，周納川突然停下來，他關掉兩人身上的麥，主動開了口。
“你打算和我說什麽？”
譚渺早忘了要和他說什麽，只思考著他為什麽看起來不太高興。
這會兒他主動提，她的腦子才反應過來，猶豫在這樣的場景下要不要說，但又覺得不應該瞞著他。
“早上，我經紀人給我打了個電話。”
周納川捏緊了拳頭。
“她說有一部戲要找我試鏡女二號，時間在一周後，正好在咱們節目錄完之後，她讓我一定要去。”
周納川眉頭松了片刻又皺起來，“嗯。”
“但是……這部戲其實是賀澤宇向導演推薦的我。”
“賀澤宇，就是前天來我們節目的那位演員。”譚渺有些謹慎地看著周納川的臉色，“你應該還記得吧？”
“嗯。”
“他……他……”譚渺支支吾吾，最後還是說道：“是我的前男友。”
既然講出來了，譚渺也就不管不顧了，一籮筐全往出倒，“但我們已經分手挺長時間了，很久沒聯系過，我並不想再和他有什麽交集，他前天來節目那天有提前找過我，你當時去找導演，我們還恰好碰上，就是那會兒他提到要和認識的導演推薦我，但我拒絕了，沒想到他還是做了。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現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瞞你，我想著這件事得告訴你，所以才想把你約出來談一談……”
聲音漸小，譚渺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周納川的眼神越來越怪，格外地亮，仿佛泛著水光。
譚渺小心地問：“你生氣了嗎？”
周納川像被這一句刺激到，猛地抱住她，又是那種將臉埋進她脖頸裏的緊緊的擁抱。
譚渺聽到了周納川壓抑的喘息，她想，他還挺喜歡擁抱的，短短兩天，他們已經抱了三次。
“傻子。”
譚渺被說懵了，“啊？”
周納川的唇瓣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又低低地重覆了一遍：“傻子。”
好吧，傻子就傻子，只要他心情好，她認了。
譚渺伸出手環住他的背，指尖摸到了他的脊骨，她無意識地上下摩挲，“你剛才怎麽了，是不是白天幹活太累了，心情不好？”
周納川在她肩窩處搖頭，頭頂發絲觸到她下巴，毛茸茸的弄得譚渺很癢，她覺得這會兒的周納川就像一只撒嬌的貓咪，一改平日高傲的作風。
想到這裏，譚渺不禁在心裏打了個寒顫，她竟然敢把周納川比成貓咪，賊膽不小。
覺得好笑，譚渺獨自樂了半天。
周納川平覆了一會兒，情緒好轉，他問：“你呢，想去嗎？”
譚渺沈默了幾秒，“我是想演戲的，但——”
“那就去。”周納川直起身子離開譚渺的懷抱，他認真地註視著她，“你想演戲，這是機會，不要錯過。”
譚渺：“可是……”
“如果你在為我擔心，那我告訴你，沒關系。”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相信你，其他的，不重要。”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你在擔心什麽？”
譚渺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周納川眼底蕩漾的溫柔裏，她被蠱惑，說出了除他之外的另一層顧慮，“我……害怕，挺久沒演戲了，我可能連試鏡都過不了。”
周納川突然用雙手捧住譚渺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這只是一次機會，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成功。”
他強調，“到時候我陪你去試鏡。”
譚渺：“可你還有公司的事情。”
周納川輕笑，“不是說過了嗎，還有其他人。”
譚渺嘴角向下撇，強烈的酸澀感沖向鼻腔和眼眶，讓她無力招架。
周納川笑得很無奈，他用大拇指輕撫她的眼角，不動聲色地替她拭去溢出來的瑩光。
譚渺再也忍不住，她沖進周納川懷裏，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態，靠在他胸膛上，她的哽咽聲明顯。
“你真好。”
被突如其來的誇讚整得哭笑不得，周納川沒回應她這句。
“你那個白月光呢，你對她也這麽好嗎？”譚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種情況下突然就問出了這句。
周納川疑惑，“白月光？”
譚渺提醒他，“之前玩游戲的時候，你承認自己有一個暗戀四年以上的人。”
周納川神情一僵，半晌後，他說：“已經過去了。”
他剛說了相信她，現在攻守易形，譚渺做了同樣的選擇。
他說過去了，那就過去了，就如同賀澤宇對於她，她願意相信他。
***
剛來參加《種地戀習生》的時候，種地任務累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時間很漫長，後來久了才慢慢習慣，也讓大家得到了不少鍛煉。
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時間還是來到節目錄制的最後一天，也終於要迎來終選。
譚渺把行李箱翻遍了，重新將那條綠色的長裙找了出來。
她還記得自己穿著這條裙子與周納川重逢時的場景，那時候她狼狽得不行，見到老同學連招呼都不敢打，完全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個月後，兩人的關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緣分可真是奇妙，如今再來看，這條裙子留給她的也不再只有尷尬的回憶。
譚渺望著河面，就是這麽巧，節目組給她安排的終選地點竟然就在她給周納川放煙花的那條河邊。
正回憶那天的細節，腳步聲逐漸靠近。
譚渺欣喜地轉過身，卻在認出來人那一刻收回了笑容。
胡清言背著手站在她身後，看清了她一系列表情變化，“看到是我很失望嗎？”
譚渺完全沒想到他會過來，所以被打得措手不及，“當然不是。”
胡清言笑了，“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他站得筆直，“給我幾分鐘時間吧。”
譚渺還處在發楞的階段，她摸不清狀況，楞楞地點頭。
“節目裏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記得你穿的就是這條裙子，當時不太敢和你打招呼，還是你主動過來和我握手的。剛開始以為你很高冷，又是明星，但觀察後才知道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那次抽簽組隊之後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單獨相處，可能還是我太不勇敢了，看到你和別人走得很近，所以連短信也沒敢給你發。但昨晚想了很久，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即使知道希望渺茫，我還是想試一試，就當是彌補這些天的遺憾。”
“譚渺，我喜歡你。”胡清言將背後的手拿出來。
譚渺盯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玫瑰花，震驚不已。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胡清言，喜歡她？
他們之間壓根就沒有接觸過幾次，除了摘獼猴桃那次意外搭檔之外，她和他再沒有一起組過隊。
這也太突然了吧。
譚渺驚了好半天，“對不起，我……”
胡清言苦笑了下，“看來還是不行。”
見他這樣，譚渺心裏也挺難受的，“對不起。”
“不用道歉，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胡清言舉著的手臂不放，“花收下吧，就當是最後送你的禮物。”
譚渺沒辦法，接過了那捧花，新鮮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不管怎麽樣，都祝你能夠幸福。”胡清言長舒一口氣，算作結尾。
譚渺重重點頭，“謝謝，也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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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譚渺獨自安靜了很久，最後抹了把臉，她又返回剛才休息的地方，把手機還給了工作人員。
張曦曦看到她就問：“發生了什麽？”
譚渺搖搖頭，扯了個笑出來，“沒事，一點工作上的事情。”
按照以往的性格，譚渺可能直接就跟張曦曦講了，順便還能讓她出出主意，可節目第一天她有意隱瞞了和賀澤宇的關系，現在也不好再說。
張曦曦倒無所謂，“沒事就好。”
到了傍晚，譚渺仍然拿不準主意。
她是很願意抓住一切能夠演戲的機會的，可現在這機會裏摻雜了人情，還是她很不想再去觸及的舊情，這就讓她很糾結。
馮寧說的沒錯，她在娛樂圈已經呆了好幾年了，各種人情世故早就見了不少，雖然一直在盡量避免卻還是逃不掉。
猶豫了半天，譚渺借著節目規矩在餐桌上給周納川發了條短信。
［你晚上有空嗎？我有件事想和你談談。］
周納川看到消息後，瞬間皺著眉去看譚渺。
譚渺被他那表情嚇了一跳。
怎麽反應這麽大？
周納川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動作緩慢地放下手機。
***
吃完飯，譚渺準備回房間，卻被人拉住手。
譚渺連忙問：“怎麽了？”
周納川拉著她往出走，步子邁得很急，“不是要談談嗎？”
譚渺看到身後跟著的攝影師，她轉而握住他的手腕，踮起腳湊到他耳邊悄聲說：“先別，我和工作人員說一下。”
周納川很快意會到，他和譚渺對視了片刻，神情緊繃，最後他松開她的手，“我去說，你去門口等我。”
譚渺察覺到他的不對，但猜不出是為什麽，只好答應。
在門口等了幾分鐘，周納川走了出來，身後已經沒了攝影師的存在，兩人默契地開始並肩往前。
就這樣無聲走了一會兒，周納川突然停下來，他關掉兩人身上的麥，主動開了口。
“你打算和我說什麽？”
譚渺早忘了要和他說什麽，只思考著他為什麽看起來不太高興。
這會兒他主動提，她的腦子才反應過來，猶豫在這樣的場景下要不要說，但又覺得不應該瞞著他。
“早上，我經紀人給我打了個電話。”
周納川捏緊了拳頭。
“她說有一部戲要找我試鏡女二號，時間在一周後，正好在咱們節目錄完之後，她讓我一定要去。”
周納川眉頭松了片刻又皺起來，“嗯。”
“但是……這部戲其實是賀澤宇向導演推薦的我。”
“賀澤宇，就是前天來我們節目的那位演員。”譚渺有些謹慎地看著周納川的臉色，“你應該還記得吧？”
“嗯。”
“他……他……”譚渺支支吾吾，最後還是說道：“是我的前男友。”
既然講出來了，譚渺也就不管不顧了，一籮筐全往出倒，“但我們已經分手挺長時間了，很久沒聯系過，我並不想再和他有什麽交集，他前天來節目那天有提前找過我，你當時去找導演，我們還恰好碰上，就是那會兒他提到要和認識的導演推薦我，但我拒絕了，沒想到他還是做了。我已經和你在一起了，現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想瞞你，我想著這件事得告訴你，所以才想把你約出來談一談……”
聲音漸小，譚渺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發現周納川的眼神越來越怪，格外地亮，仿佛泛著水光。
譚渺小心地問：“你生氣了嗎？”
周納川像被這一句刺激到，猛地抱住她，又是那種將臉埋進她脖頸裏的緊緊的擁抱。
譚渺聽到了周納川壓抑的喘息，她想，他還挺喜歡擁抱的，短短兩天，他們已經抱了三次。
“傻子。”
譚渺被說懵了，“啊？”
周納川的唇瓣貼在她溫熱的皮膚上，又低低地重覆了一遍：“傻子。”
好吧，傻子就傻子，只要他心情好，她認了。
譚渺伸出手環住他的背，指尖摸到了他的脊骨，她無意識地上下摩挲，“你剛才怎麽了，是不是白天幹活太累了，心情不好？”
周納川在她肩窩處搖頭，頭頂發絲觸到她下巴，毛茸茸的弄得譚渺很癢，她覺得這會兒的周納川就像一只撒嬌的貓咪，一改平日高傲的作風。
想到這裏，譚渺不禁在心裏打了個寒顫，她竟然敢把周納川比成貓咪，賊膽不小。
覺得好笑，譚渺獨自樂了半天。
周納川平覆了一會兒，情緒好轉，他問：“你呢，想去嗎？”
譚渺沈默了幾秒，“我是想演戲的，但——”
“那就去。”周納川直起身子離開譚渺的懷抱，他認真地註視著她，“你想演戲，這是機會，不要錯過。”
譚渺：“可是……”
“如果你在為我擔心，那我告訴你，沒關系。”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相信你，其他的，不重要。”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你在擔心什麽？”
譚渺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周納川眼底蕩漾的溫柔裏，她被蠱惑，說出了除他之外的另一層顧慮，“我……害怕，挺久沒演戲了，我可能連試鏡都過不了。”
周納川突然用雙手捧住譚渺的臉頰，讓她看著自己，“這只是一次機會，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成功。”
他強調，“到時候我陪你去試鏡。”
譚渺：“可你還有公司的事情。”
周納川輕笑，“不是說過了嗎，還有其他人。”
譚渺嘴角向下撇，強烈的酸澀感沖向鼻腔和眼眶，讓她無力招架。
周納川笑得很無奈，他用大拇指輕撫她的眼角，不動聲色地替她拭去溢出來的瑩光。
譚渺再也忍不住，她沖進周納川懷裏，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態，靠在他胸膛上，她的哽咽聲明顯。
“你真好。”
被突如其來的誇讚整得哭笑不得，周納川沒回應她這句。
“你那個白月光呢，你對她也這麽好嗎？”譚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這種情況下突然就問出了這句。
周納川疑惑，“白月光？”
譚渺提醒他，“之前玩游戲的時候，你承認自己有一個暗戀四年以上的人。”
周納川神情一僵，半晌後，他說：“已經過去了。”
他剛說了相信她，現在攻守易形，譚渺做了同樣的選擇。
他說過去了，那就過去了，就如同賀澤宇對於她，她願意相信他。
***
剛來參加《種地戀習生》的時候，種地任務累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時間很漫長，後來久了才慢慢習慣，也讓大家得到了不少鍛煉。
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時間還是來到節目錄制的最後一天，也終於要迎來終選。
譚渺把行李箱翻遍了，重新將那條綠色的長裙找了出來。
她還記得自己穿著這條裙子與周納川重逢時的場景，那時候她狼狽得不行，見到老同學連招呼都不敢打，完全沒想到短短不到一個月後，兩人的關系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緣分可真是奇妙，如今再來看，這條裙子留給她的也不再只有尷尬的回憶。
譚渺望著河面，就是這麽巧，節目組給她安排的終選地點竟然就在她給周納川放煙花的那條河邊。
正回憶那天的細節，腳步聲逐漸靠近。
譚渺欣喜地轉過身，卻在認出來人那一刻收回了笑容。
胡清言背著手站在她身後，看清了她一系列表情變化，“看到是我很失望嗎？”
譚渺完全沒想到他會過來，所以被打得措手不及，“當然不是。”
胡清言笑了，“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他站得筆直，“給我幾分鐘時間吧。”
譚渺還處在發楞的階段，她摸不清狀況，楞楞地點頭。
“節目裏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記得你穿的就是這條裙子，當時不太敢和你打招呼，還是你主動過來和我握手的。剛開始以為你很高冷，又是明星，但觀察後才知道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那次抽簽組隊之後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單獨相處，可能還是我太不勇敢了，看到你和別人走得很近，所以連短信也沒敢給你發。但昨晚想了很久，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即使知道希望渺茫，我還是想試一試，就當是彌補這些天的遺憾。”
“譚渺，我喜歡你。”胡清言將背後的手拿出來。
譚渺盯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玫瑰花，震驚不已。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胡清言，喜歡她？
他們之間壓根就沒有接觸過幾次，除了摘獼猴桃那次意外搭檔之外，她和他再沒有一起組過隊。
這也太突然了吧。
譚渺驚了好半天，“對不起，我……”
胡清言苦笑了下，“看來還是不行。”
見他這樣，譚渺心裏也挺難受的，“對不起。”
“不用道歉，這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胡清言舉著的手臂不放，“花收下吧，就當是最後送你的禮物。”
譚渺沒辦法，接過了那捧花，新鮮的紅玫瑰嬌艷欲滴。
“不管怎麽樣，都祝你能夠幸福。”胡清言長舒一口氣，算作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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