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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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豬
從回憶裏慢慢抽離，譚渺關掉水龍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當時那個瘦削冷漠的少年，現在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俊朗從容的男人。
仔細想一想，從那時候到現在也已經十年了，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時間過得可真快。
可譚渺覺得，自己似乎毫無長進，依然魯莽，依然處理不好很多事情，時間雕琢了周納川，可在她身上，卻只虛長了年紀。
及時打住，譚渺不敢再想下去，怕越想越頹喪。
***
在早餐餐桌上，工作人員遞過手卡。
張曦曦接過來，邊看邊念：“今日任務：養豬場一日游？”
這一句成功讓所有人擡起頭來。
節目組租了兩輛三輪車，要求嘉賓自行開往養豬場，現在需要選出兩位開車的人。
“我來，我在劇組開過。”張漾搶先跳上一輛車。
張曦曦也不甘示弱，“我也想試試，另一輛我來，誰有膽量就坐我後面。”
譚渺考慮了下，決定陪著她。
“哇，寶貝你就是天使，快！姐妹兒帶你兜風。”
譚渺爬上車廂，剛坐下就看到蘇文遠也跟了上來，後面還有孫南希和李晴，以及……周納川。
譚渺對面坐著蘇文遠，旁邊是孫南希和李晴，幾個成年人擠在一個小小的露天車廂上，免不了要緊緊挨著，相對面的人連膝蓋都得靠在一起。
周納川最後一個上來，掃了一眼，對著蘇文遠說：“咱倆能換個位置嗎，我得抓著前面的護欄。”
蘇文遠似乎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笑了笑，“可以，沒想到你膽子竟然這麽小。”
周納川表情淡定：“我不相信司機的技術。”
前面的張曦曦聽到後炸了毛：“不相信我還上來，下去！”
“抱歉，失言。”周納川一點不掙紮，很快道歉。
蘇文遠和周納川換了位置，坐在後面大聲說：“沒事，他不信你我信你，勇敢往前開吧！”
“這才對。”
張曦曦扭動把手，車子猛地沖出去，嚇了眾人一大跳。
譚渺被慣性甩了出去，手在慌亂中抓住某樣東西，眼前卻忽然暗了。
幾秒後，譚渺才驚覺自己撲到了一個人的懷裏，而且從這平坦的胸膛和微弱的肥皂香氣裏，她很快認出來。
抱住她的人是周納川。
剛想退回去，車子又一個猛剎，譚渺起身動作停住，伴隨一聲悶哼，面前人抱她更緊。
這會兒才明白周納川剛才的話簡直很有先見之明，張曦曦的開車技術實在不敢恭維。
就因為這爛技術，譚渺不敢再輕易起身，就這樣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勢，直到張曦曦將三輪車開穩。
明明只是一個幾秒鐘的擁抱，可譚渺卻覺得很難熬，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指尖不自覺用力，手下的東西抓著不像金屬那麽堅硬，還帶了溫熱。
頭皮瞬間發麻，譚渺意識到什麽，飛快地收回手，推開抱著自己的人。
她剛剛一直抓的是他的大腿……
所幸她還沒算失去理智，尷尬幾秒後，想起來去查看周納川的情況。
“你還好嗎？剛是不是撞到了你的下巴？”
周納川還楞楞地維持著被推開的姿勢，聽到她問話，他收回胳膊，緩緩靠向車身，“沒事，不要緊。”
譚渺看著他後倚的模樣，嚇得差點出手去抓他，“你快抓住護欄吧，我也抓住。”
周納川很聽話地抓住手邊護欄，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整齊幹凈，此刻關節因為用力而凸出，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從皮膚裏透出來。
真適合去做手模，譚渺想。
頭朝前伸，譚渺叮囑張曦曦：“你開慢點，小心把大家甩出去了。”
張曦曦可沒錯過剛才那一場好戲，她抽空朝譚渺使眼色，“我贈你一場和帥哥親密接觸的機會，你還反過來說我？沒良心。”
譚渺被迫閉嘴，第一反應是去看周納川的表情，看到他沒什麽情緒變化，放下心來。
車開始平穩前行，逆向而來的風帶著鄉野的氣息，譚渺的頭發被吹得飄散開來，有一縷輕輕地掃過了周納川的手背。
***
到了地方，所有人先換好衣服，穿上膠鞋，聽養豬場的工作人員講註意事項。
這個養豬場名字格外直白，就叫“青俞養豬場”，是一個占地1000平方米的小型養豬場，裏面目前一共飼養了超過500頭育肥豬。
場裏的工作人員替大家講解養殖工人一天的工作，今天十二位嘉賓需要代替養殖工人來完成這些工作任務。
講解完，譚渺跟著踏進豬圈，眼前一黑。
幾百頭豬在豬圈裏長聲嘶吼，吵得人耳朵都快聾了，再加上密集的空間裏混雜著難聞的糞便味道，即使帶著口罩也令人難以忽視。
張曦曦好奇：“它們為什麽一直在叫？”
工作人員解釋：“因為餓了，今天還沒餵飼料，等吃了就能安靜下來。”
張曦曦：“那我們趕快餵。”
門口已經準備了磨好的玉米和飼料，工作人員鏟了一桶出來，再加水，示範如何拌濕料。
“像這樣，加水後攪拌均勻，抓起來手松即散，就差不多了。有一部分豬生病了，拌料的時候還要加上藥粉。”
幾個男生開始上手，譚渺站在一邊看周納川揮鐵鍬，莫名有種割裂感。
他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公司老板不做，跑來上一個戀綜，然後現在在這裏給豬拌飼料……
不忍再看下去，譚渺走去一邊，轉了半天找到一只長得還算可愛的小豬，它也不叫，看起來乖多了。
譚渺和那只小豬對視，覺得它很像網上那個表情包裏拿著風車的小豬。
剛想著等會兒給它多餵些飼料，結果那只小豬就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她。
……
失策了，它不需要吃，只需要拉。
譚渺默默離開。
等男生們忙完，所有嘉賓一人提著一只塑料桶，開始餵豬。
“你們還需要觀察一下哪些豬不吃飼料，記錄下來，這些很可能是病了，要給它們量體溫。”
譚渺拿著工作人員給的水銀體溫計，聽了操作方法之後還是不敢動手，正抓耳撓腮裏，手中東西被人拿走。
“我來吧，你去掃地。”周納川擋在她面前。
譚渺想了想，“我想學一下。”
周納川不再多說，動作很快地演示了一遍，回頭，“學會了嗎？”
譚渺不可置信，機械地點頭，“學會了。”
片刻後又誠實地搖頭，“但我可能還是不敢。”
周納川註意到她崇拜的眼神，無奈地笑了，“所以說啊，讓你去掃地。”
這突然的一下讓譚渺臉熱，她逃也似地去拿掃帚。
之後清理水槽、打掃豬圈、給生病的豬打針、還有給豬圈消毒，所有一切忙完，十二個人全都累得夠嗆。
回來的三輪車上，孫南希感慨：“人生體驗又加一，以後萬一要是哪天真失業了，還可以去養豬。”
張曦曦揚聲喊：“擔心什麽，這不你老板都在這兒呢嘛。”
“也是，所以公司要是倒閉了，學長你還可以開個養豬場，我繼續追隨你。”孫南希大膽地調侃。
周納川沒接話，氣氛有些微妙。
譚渺見此情況接了句：“肯定倒閉不了的。”
孫南希怔了下，不搭腔。
譚渺討了個沒趣，決定閉嘴，轉頭卻看到周納川正看著她。
“謝謝。”他對她說。
謝？謝什麽？
譚渺沒反應過來，但還是擺著手回：“不用謝。”
***
車開回小屋，大家都巴不得趕快休息。
譚渺洗完澡出來，節目組給每個人準備的手機在桌上放著，她打開看，有一條新的短信。
［明天將迎來《種地戀習生》節目有史以來第一次正式約會。
經過一周的接觸、交流、配合，想必大家都已經從初來的陌生成功進階，也一定有了心生好感的那個“他/她”。
那麽，就請所有的男嘉賓紳士地先行邀請心動的“她”與自己一起度過浪漫一日吧。
請註意：此次需男嘉賓自行設計約會地點及流程，切記約會資金只有200塊，千萬謹慎計劃哦～］
看來規則發生了變化，之前都是以女生意願優先，這次約會換成男生主動邀請女生。
譚渺反倒樂意這樣，不用她糾結，到時候沒人選她就接受節目組安排，就是可惜了那位被分來和她組隊的男生。
嘆口氣，她拉開房門，下一秒，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周納川。
“譚渺。”
他叫她的名字，突然的嚴肅讓譚渺有些緊張。
周納川盯著她，“我想邀請你明天和我一起約會。”
“啊？為……為什麽？”
嘴太快，譚渺懊惱，能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句的她簡直是個人才。
周納川卻沒在意，接著強調：“你不能拒絕。”
“啊？”譚渺不得不再問：“為什麽？”
這真的不能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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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個瘦削冷漠的少年，現在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俊朗從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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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譚渺覺得，自己似乎毫無長進，依然魯莽，依然處理不好很多事情，時間雕琢了周納川，可在她身上，卻只虛長了年紀。
及時打住，譚渺不敢再想下去，怕越想越頹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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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寶貝你就是天使，快！姐妹兒帶你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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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納川最後一個上來，掃了一眼，對著蘇文遠說：“咱倆能換個位置嗎，我得抓著前面的護欄。”
蘇文遠似乎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笑了笑，“可以，沒想到你膽子竟然這麽小。”
周納川表情淡定：“我不相信司機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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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失言。”周納川一點不掙紮，很快道歉。
蘇文遠和周納川換了位置，坐在後面大聲說：“沒事，他不信你我信你，勇敢往前開吧！”
“這才對。”
張曦曦扭動把手，車子猛地沖出去，嚇了眾人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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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譚渺才驚覺自己撲到了一個人的懷裏，而且從這平坦的胸膛和微弱的肥皂香氣裏，她很快認出來。
抱住她的人是周納川。
剛想退回去，車子又一個猛剎，譚渺起身動作停住，伴隨一聲悶哼，面前人抱她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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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這爛技術，譚渺不敢再輕易起身，就這樣保持著被抱住的姿勢，直到張曦曦將三輪車開穩。
明明只是一個幾秒鐘的擁抱，可譚渺卻覺得很難熬，她甚至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指尖不自覺用力，手下的東西抓著不像金屬那麽堅硬，還帶了溫熱。
頭皮瞬間發麻，譚渺意識到什麽，飛快地收回手，推開抱著自己的人。
她剛剛一直抓的是他的大腿……
所幸她還沒算失去理智，尷尬幾秒後，想起來去查看周納川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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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納川還楞楞地維持著被推開的姿勢，聽到她問話，他收回胳膊，緩緩靠向車身，“沒事，不要緊。”
譚渺看著他後倚的模樣，嚇得差點出手去抓他，“你快抓住護欄吧，我也抓住。”
周納川很聽話地抓住手邊護欄，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整齊幹凈，此刻關節因為用力而凸出，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從皮膚裏透出來。
真適合去做手模，譚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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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曦曦可沒錯過剛才那一場好戲，她抽空朝譚渺使眼色，“我贈你一場和帥哥親密接觸的機會，你還反過來說我？沒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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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方，所有人先換好衣服，穿上膠鞋，聽養豬場的工作人員講註意事項。
這個養豬場名字格外直白，就叫“青俞養豬場”，是一個占地1000平方米的小型養豬場，裏面目前一共飼養了超過500頭育肥豬。
場裏的工作人員替大家講解養殖工人一天的工作，今天十二位嘉賓需要代替養殖工人來完成這些工作任務。
講解完，譚渺跟著踏進豬圈，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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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曦曦：“那我們趕快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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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公司老板不做，跑來上一個戀綜，然後現在在這裏給豬拌飼料……
不忍再看下去，譚渺走去一邊，轉了半天找到一只長得還算可愛的小豬，它也不叫，看起來乖多了。
譚渺和那只小豬對視，覺得它很像網上那個表情包裏拿著風車的小豬。
剛想著等會兒給它多餵些飼料，結果那只小豬就轉過身去，用屁股對著她。
……
失策了，它不需要吃，只需要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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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男生們忙完，所有嘉賓一人提著一只塑料桶，開始餵豬。
“你們還需要觀察一下哪些豬不吃飼料，記錄下來，這些很可能是病了，要給它們量體溫。”
譚渺拿著工作人員給的水銀體溫計，聽了操作方法之後還是不敢動手，正抓耳撓腮裏，手中東西被人拿走。
“我來吧，你去掃地。”周納川擋在她面前。
譚渺想了想，“我想學一下。”
周納川不再多說，動作很快地演示了一遍，回頭，“學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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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納川註意到她崇拜的眼神，無奈地笑了，“所以說啊，讓你去掃地。”
這突然的一下讓譚渺臉熱，她逃也似地去拿掃帚。
之後清理水槽、打掃豬圈、給生病的豬打針、還有給豬圈消毒，所有一切忙完，十二個人全都累得夠嗆。
回來的三輪車上，孫南希感慨：“人生體驗又加一，以後萬一要是哪天真失業了，還可以去養豬。”
張曦曦揚聲喊：“擔心什麽，這不你老板都在這兒呢嘛。”
“也是，所以公司要是倒閉了，學長你還可以開個養豬場，我繼續追隨你。”孫南希大膽地調侃。
周納川沒接話，氣氛有些微妙。
譚渺見此情況接了句：“肯定倒閉不了的。”
孫南希怔了下，不搭腔。
譚渺討了個沒趣，決定閉嘴，轉頭卻看到周納川正看著她。
“謝謝。”他對她說。
謝？謝什麽？
譚渺沒反應過來，但還是擺著手回：“不用謝。”
***
車開回小屋，大家都巴不得趕快休息。
譚渺洗完澡出來，節目組給每個人準備的手機在桌上放著，她打開看，有一條新的短信。
［明天將迎來《種地戀習生》節目有史以來第一次正式約會。
經過一周的接觸、交流、配合，想必大家都已經從初來的陌生成功進階，也一定有了心生好感的那個“他/她”。
那麽，就請所有的男嘉賓紳士地先行邀請心動的“她”與自己一起度過浪漫一日吧。
請註意：此次需男嘉賓自行設計約會地點及流程，切記約會資金只有200塊，千萬謹慎計劃哦～］
看來規則發生了變化，之前都是以女生意願優先，這次約會換成男生主動邀請女生。
譚渺反倒樂意這樣，不用她糾結，到時候沒人選她就接受節目組安排，就是可惜了那位被分來和她組隊的男生。
嘆口氣，她拉開房門，下一秒，看到了站在門外的周納川。
“譚渺。”
他叫她的名字，突然的嚴肅讓譚渺有些緊張。
周納川盯著她，“我想邀請你明天和我一起約會。”
“啊？為……為什麽？”
嘴太快，譚渺懊惱，能在這個時候問出這句的她簡直是個人才。
周納川卻沒在意，接著強調：“你不能拒絕。”
“啊？”譚渺不得不再問：“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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