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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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修）
之前在裴敬雲家裏留宿的經驗都十分美好，陳意和傭人們已經混熟，不管是在一樓還是二樓都很自在。本次算是意外，前四天尚能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最後一天就有些煎熬。
裴敬川一下班就趕過來，周一到周三陳意沒課在外邊看完房後回來時往往能在客廳看到人。
他對裴敬川有一點好感，跟心動不掛鉤，純粹因為對方的聲音和鐘沛相似度過高。陳意問過裴敬雲，得知裴敬川也是二十四歲，原來的猜測又湧入腦海，但Z已經告訴過他真實姓名。
作為好友的哥哥，陳意往沙發邊走時想，裴敬川也勉強算不錯的人。不僅在別墅蹭吃蹭喝，還被裴敬川帶著在高級餐廳吃晚餐，三次都品嘗到了似乎夢中才能吃到的美味，陳意自然地將人也歸類為自己的朋友。
“哥，你下班好早啊。”陳意站在沙發邊，彎腰把裴薯條抱起來，坐到他身邊，視線從小狗的腦袋轉移到電視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戴著眼鏡的裴敬川專註地看平板，聞言頭也沒擡，聲音不高不低：“最近不忙。敬雲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並不清楚陳意最近住在這裏的原因。聽傭人提到之前陳意也常來，裴敬川有些意外。弟弟自小就很外向，朋友很多，但來往這麽親密的人似乎只有陳意一個。
裴敬雲正在約會，陳意頓了頓，一只手搭在裴薯條的背上，講話慢吞吞：“他在圖書館，修改劇本。”
他的皮膚很白，手指又細又長，指甲圓潤，五個指頭上都有明顯的月牙，甲面透著粉色，手背上能明顯看見青色血管。裴敬川重新看向屏幕，問他是什麽劇本。
陳意說了梗概：“這周定稿以後，我們排練一個月會在校內演出，到時候你會去看嗎？”
往常這樣的話都是裴敬雲來問，裴敬川終於擡眼看他，發現兩個人似乎已經超過了社交距離。
陳意半側著身體，一只手撐在沙發上，小狗窩在他腿上，他做出了期待的表情，臉上笑意明顯，看著裴敬川。
“要看具體時間。你演什麽？”問話時想到那天一個學生喊出的小狐貍精，裴敬川想他那樣喊不是沒有理由。
陳意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狐貍變的。
他轉過頭，不再跟陳意對視。
“狐貍精呀。是不是很像？大家都說我很適合這個角色。”
“還行。”裴敬川關了平板站起身，表示自己還有線上會議要開，去了書房。
晚上八點鐘接到褚朗電話，裴敬川讓司機把他送到昌垣府，路上看見周雲想發來信息，說褚朗這次傷心欲絕。
傷心欲絕，裴敬川的視線在這四個字上停留時間過久，到地方後眼前似乎還有這幾個字的虛影。
幾個人早就輪番勸過幾次，被騙的人心甘情願，明知前邊是火坑也要往裏跳，燒成灰的後果他早就應該預料到。
好友中褚朗最真性情，從十五六歲開始就數次墜入愛河，本次不是單方面，最開始時裴敬川還祝福過他。
包廂裏只有周雲想和褚朗在，另外兩人出差回不來，開了視頻安慰他近四十分鐘，看見裴敬川進來後說自己嘴巴都要說幹了，讓他把人罵醒，很快斷線。
“到底怎麽回事？”裴敬川讓侍應生把自己存的酒拿來，坐下後點了一些甜品。
褚朗這次沒有哭，眼睛裏全是血絲，看起來異常平靜，開口後沙啞的嗓音暴露了他。裴敬川了然，知道這是在家裏哭過幾次後才出來見人。
“最開始他說想跟我結婚，我開始計劃未來，做了很多打算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跟我叔叔認識的，可能是哪一次在我家裏跟我叔叔碰面了。他釋放了信息素。他找我道歉，說當時不是故意的。”
褚朗話講得斷斷續續，大致就是這個omega一邊騙他一邊利用信息素和他叔叔在一起，前幾天把騙到的錢都還了回來，說真正愛的是他叔叔，接近褚朗確實動機不純。
“我寧願他是為了騙我！連我的錢都還給我了。”褚朗忍了忍才沒有哭，問兩位單身漢為什麽omega沒有選擇自己。
裴敬川聽得頭大，恨不得讓周雲想拍褚朗幾巴掌，讓人清醒清醒。
剩的半瓶紅酒三個人全部喝光了，褚朗喝得最多，站在圓桌前說這輩子都不要再跟omega接觸。
把人送上車時褚朗還抓著兩人的手不放，叮囑他們一定不要像自己一樣，墜入這種該死的愛河。
裴敬川笑了一聲，糾正他這不是愛河，頂多算是跌入了騙子挖的坑。
周雲想差一點就要去捂裴敬川的嘴，提醒他不要刺激人。
回去後又在客廳碰見陳意，已經超過十二點，他穿著睡衣貓在廚房門口吃巧克力慕斯。
裴敬川有些醉了，脫掉外套將襯衫袖子慢慢往上挽，靜靜站在離陳意半米遠的位置，看他的背影。
陳意吃完站起身後被他嚇了一跳，才明白突然出現的酒氣的來源。
“哥？”陳意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問裴敬川是不是喝醉了。
“為什麽叫我哥？”
“啊？敬雲這樣叫，我就跟著叫了。那我應該叫你什麽？敬川？”陳意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發覺他可能真的醉了，於是走到冰箱前：“要給你做一點醒酒湯嗎？有馬蹄和蓮子。”
裴敬川按了按太陽穴，學他的動作往冰箱裏看：“蓮子馬蹄糖水嗎？”
“嗯。”酒氣突然變得很重，陳意躲了躲，差一點就要屏住呼吸，好在裴敬川很快就站到了別處去。
陳意熟練地找出砂鍋，開始處理食材。
裴敬川看了一會兒，問他怎麽這個點還沒有睡覺。
“原本是要睡的。宋姨下午做了巧克力慕斯，還剩兩塊，我想起來了，特別想吃，就來吃了。”說完後陳意覺得尷尬，垂眼盯著砂鍋看。
“你覺得敬雲怎麽樣？”裴敬川問。
陳意懵懵地啊了一聲，不知道他問的是哪方面，於是從各方面將人誇獎了一番，說敬雲幫了他很多忙，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才好。
“真的？”裴敬川似笑非笑地問他。
“當然，敬雲特別好，在學校很多人追求他呢。”陳意一時大意，說完後立刻打量他的神色。
裴敬川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對視幾秒後，開口問他：“你也是其中一員？”
砂鍋裏沸騰的水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這話太像是幻聽，陳意僵硬了幾秒，才想起來否認：“當然不是！我們只是好朋友。”
裴敬川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沒有再回應。
糖水煮好後陳意盛了兩碗，自己坐到外邊的吧臺邊開始小口小口喝。
裴敬川很快走到了吧臺前，跟他隔了很遠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周四從早晨開始下雨，接近黃昏時天空中出現火燒雲，陳意被裴敬雲拉著在院子裏拍照，一開始是拍雲，後來又去拍泳池上的倒影，最後兩個人湊到鏡頭前拍各種姿勢奇怪的合照。
“寇林說他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他家裏人了。”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把陳意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果然瞧見敬雲有些紅的眼眶。
“他之前明明答應過我先不說的。我們還有一年才畢業。”裴敬雲吸了吸鼻子，不太高興地說：“我們因為這件事吵了一架。他才告訴我，他家裏人原本要給他安排相親對象。”
寇林不是明市人，陳意對他了解並不多，只知道家境跟裴敬雲家旗鼓相當。
陳意知道他只是純粹的心裏難受想發洩，不是為獲取建議，因此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問他要不要擁抱。
“當然要！不然我為什麽告訴你。”裴敬雲嘟囔著，靠近陳意，在他耳邊嘆氣，說自己在發愁要怎麽哄人。
“這個我可幫不了你。”陳意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哥！”裴敬雲喊了一聲，一只手按了下陳意的肩膀，在他耳邊悄聲說：“今晚讓我哥帶咱們去昌垣府吃飯，保證都是你喜歡吃的！”
裴敬川走近了，問他們兩個人在這裏幹什麽。
“拍照，順便聊天。”裴敬雲舉了舉手機。
“看火燒雲。”陳意補充道。
裴敬川擡頭看了看天，不知怎麽，突然想到褚朗和那位omega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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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裴敬雲家裏留宿的經驗都十分美好，陳意和傭人們已經混熟，不管是在一樓還是二樓都很自在。本次算是意外，前四天尚能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最後一天就有些煎熬。
裴敬川一下班就趕過來，周一到周三陳意沒課在外邊看完房後回來時往往能在客廳看到人。
他對裴敬川有一點好感，跟心動不掛鉤，純粹因為對方的聲音和鐘沛相似度過高。陳意問過裴敬雲，得知裴敬川也是二十四歲，原來的猜測又湧入腦海，但Z已經告訴過他真實姓名。
作為好友的哥哥，陳意往沙發邊走時想，裴敬川也勉強算不錯的人。不僅在別墅蹭吃蹭喝，還被裴敬川帶著在高級餐廳吃晚餐，三次都品嘗到了似乎夢中才能吃到的美味，陳意自然地將人也歸類為自己的朋友。
“哥，你下班好早啊。”陳意站在沙發邊，彎腰把裴薯條抱起來，坐到他身邊，視線從小狗的腦袋轉移到電視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戴著眼鏡的裴敬川專註地看平板，聞言頭也沒擡，聲音不高不低：“最近不忙。敬雲沒跟你一起回來？”
他並不清楚陳意最近住在這裏的原因。聽傭人提到之前陳意也常來，裴敬川有些意外。弟弟自小就很外向，朋友很多，但來往這麽親密的人似乎只有陳意一個。
裴敬雲正在約會，陳意頓了頓，一只手搭在裴薯條的背上，講話慢吞吞：“他在圖書館，修改劇本。”
他的皮膚很白，手指又細又長，指甲圓潤，五個指頭上都有明顯的月牙，甲面透著粉色，手背上能明顯看見青色血管。裴敬川重新看向屏幕，問他是什麽劇本。
陳意說了梗概：“這周定稿以後，我們排練一個月會在校內演出，到時候你會去看嗎？”
往常這樣的話都是裴敬雲來問，裴敬川終於擡眼看他，發現兩個人似乎已經超過了社交距離。
陳意半側著身體，一只手撐在沙發上，小狗窩在他腿上，他做出了期待的表情，臉上笑意明顯，看著裴敬川。
“要看具體時間。你演什麽？”問話時想到那天一個學生喊出的小狐貍精，裴敬川想他那樣喊不是沒有理由。
陳意的眼睛很漂亮，像是狐貍變的。
他轉過頭，不再跟陳意對視。
“狐貍精呀。是不是很像？大家都說我很適合這個角色。”
“還行。”裴敬川關了平板站起身，表示自己還有線上會議要開，去了書房。
晚上八點鐘接到褚朗電話，裴敬川讓司機把他送到昌垣府，路上看見周雲想發來信息，說褚朗這次傷心欲絕。
傷心欲絕，裴敬川的視線在這四個字上停留時間過久，到地方後眼前似乎還有這幾個字的虛影。
幾個人早就輪番勸過幾次，被騙的人心甘情願，明知前邊是火坑也要往裏跳，燒成灰的後果他早就應該預料到。
好友中褚朗最真性情，從十五六歲開始就數次墜入愛河，本次不是單方面，最開始時裴敬川還祝福過他。
包廂裏只有周雲想和褚朗在，另外兩人出差回不來，開了視頻安慰他近四十分鐘，看見裴敬川進來後說自己嘴巴都要說幹了，讓他把人罵醒，很快斷線。
“到底怎麽回事？”裴敬川讓侍應生把自己存的酒拿來，坐下後點了一些甜品。
褚朗這次沒有哭，眼睛裏全是血絲，看起來異常平靜，開口後沙啞的嗓音暴露了他。裴敬川了然，知道這是在家裏哭過幾次後才出來見人。
“最開始他說想跟我結婚，我開始計劃未來，做了很多打算的。我不知道他是怎麽跟我叔叔認識的，可能是哪一次在我家裏跟我叔叔碰面了。他釋放了信息素。他找我道歉，說當時不是故意的。”
褚朗話講得斷斷續續，大致就是這個omega一邊騙他一邊利用信息素和他叔叔在一起，前幾天把騙到的錢都還了回來，說真正愛的是他叔叔，接近褚朗確實動機不純。
“我寧願他是為了騙我！連我的錢都還給我了。”褚朗忍了忍才沒有哭，問兩位單身漢為什麽omega沒有選擇自己。
裴敬川聽得頭大，恨不得讓周雲想拍褚朗幾巴掌，讓人清醒清醒。
剩的半瓶紅酒三個人全部喝光了，褚朗喝得最多，站在圓桌前說這輩子都不要再跟omega接觸。
把人送上車時褚朗還抓著兩人的手不放，叮囑他們一定不要像自己一樣，墜入這種該死的愛河。
裴敬川笑了一聲，糾正他這不是愛河，頂多算是跌入了騙子挖的坑。
周雲想差一點就要去捂裴敬川的嘴，提醒他不要刺激人。
回去後又在客廳碰見陳意，已經超過十二點，他穿著睡衣貓在廚房門口吃巧克力慕斯。
裴敬川有些醉了，脫掉外套將襯衫袖子慢慢往上挽，靜靜站在離陳意半米遠的位置，看他的背影。
陳意吃完站起身後被他嚇了一跳，才明白突然出現的酒氣的來源。
“哥？”陳意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問裴敬川是不是喝醉了。
“為什麽叫我哥？”
“啊？敬雲這樣叫，我就跟著叫了。那我應該叫你什麽？敬川？”陳意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發覺他可能真的醉了，於是走到冰箱前：“要給你做一點醒酒湯嗎？有馬蹄和蓮子。”
裴敬川按了按太陽穴，學他的動作往冰箱裏看：“蓮子馬蹄糖水嗎？”
“嗯。”酒氣突然變得很重，陳意躲了躲，差一點就要屏住呼吸，好在裴敬川很快就站到了別處去。
陳意熟練地找出砂鍋，開始處理食材。
裴敬川看了一會兒，問他怎麽這個點還沒有睡覺。
“原本是要睡的。宋姨下午做了巧克力慕斯，還剩兩塊，我想起來了，特別想吃，就來吃了。”說完後陳意覺得尷尬，垂眼盯著砂鍋看。
“你覺得敬雲怎麽樣？”裴敬川問。
陳意懵懵地啊了一聲，不知道他問的是哪方面，於是從各方面將人誇獎了一番，說敬雲幫了他很多忙，讓他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才好。
“真的？”裴敬川似笑非笑地問他。
“當然，敬雲特別好，在學校很多人追求他呢。”陳意一時大意，說完後立刻打量他的神色。
裴敬川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對視幾秒後，開口問他：“你也是其中一員？”
砂鍋裏沸騰的水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這話太像是幻聽，陳意僵硬了幾秒，才想起來否認：“當然不是！我們只是好朋友。”
裴敬川的目光帶著審視意味，沒有再回應。
糖水煮好後陳意盛了兩碗，自己坐到外邊的吧臺邊開始小口小口喝。
裴敬川很快走到了吧臺前，跟他隔了很遠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
周四從早晨開始下雨，接近黃昏時天空中出現火燒雲，陳意被裴敬雲拉著在院子裏拍照，一開始是拍雲，後來又去拍泳池上的倒影，最後兩個人湊到鏡頭前拍各種姿勢奇怪的合照。
“寇林說他把我們的關系告訴他家裏人了。”
突然冒出的這句話把陳意嚇了一跳，轉頭看過去果然瞧見敬雲有些紅的眼眶。
“他之前明明答應過我先不說的。我們還有一年才畢業。”裴敬雲吸了吸鼻子，不太高興地說：“我們因為這件事吵了一架。他才告訴我，他家裏人原本要給他安排相親對象。”
寇林不是明市人，陳意對他了解並不多，只知道家境跟裴敬雲家旗鼓相當。
陳意知道他只是純粹的心裏難受想發洩，不是為獲取建議，因此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問他要不要擁抱。
“當然要！不然我為什麽告訴你。”裴敬雲嘟囔著，靠近陳意，在他耳邊嘆氣，說自己在發愁要怎麽哄人。
“這個我可幫不了你。”陳意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
“哥！”裴敬雲喊了一聲，一只手按了下陳意的肩膀，在他耳邊悄聲說：“今晚讓我哥帶咱們去昌垣府吃飯，保證都是你喜歡吃的！”
裴敬川走近了，問他們兩個人在這裏幹什麽。
“拍照，順便聊天。”裴敬雲舉了舉手機。
“看火燒雲。”陳意補充道。
裴敬川擡頭看了看天，不知怎麽，突然想到褚朗和那位omega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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