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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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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那股力量匯聚在她身上,讓神樹重現鼎盛,原本只剩張皮的殘軀逐漸生出血肉,發額上銀光聖潔的角生出。

可九天之上的天雷轟隆作響,湊近觀景的人都被逼退數丈。

渡劫的雷不該如此,不僅接連不斷,還幾乎是水桶粗,這是把人劈死的節奏。

雷電將生好的血肉又劈得焦黑,那股威壓迫使著她,可宋無命卻不肯低頭。

她所求,豈是茍生,她要的是看看上面到底是個什麽狗地方。

又有什麽人壓著她的頭踩。

忍耐接連不斷的天雷,劇痛中她嗅到一絲檀香味,朝下看去,原來是各處的人都燃起高香,誦經祈福,血肉生長得更快了些。

急促的雷聲,擋不住這股磅礴之力。

金光神印從光潔的額頭上生出,那股壓在頭上的威壓頃刻而散,神獸光影踏雲而上。

雙手合十,祈禱的紅纓長離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無形的手拉了上去。

銀鯉在空中翻躍,跳過了雲龍門,化而成龍,鳳凰緊接而上。

龍鳳相繞,護著中間的神獸,飛躍天門。

底下的都都驚得合不攏嘴,“怎麽會一下飛升三個,奇觀吶。”

白鶴道人也不由驚嘆,“也是那兩位的造化,被點了護法跟著上去了。”

有人酸聲,“哎呀,這麽好的運氣,早知道我天天祈禱,怎麽不把我點上去。”

“就憑你,得了吧。做夢呢!”

“我怎麽,難道比那鯉魚精差,當護法嘛,伺候人的事情我最擅長了。”

懟者無語。

*

黑龍破空而來來,落在神樹的藤枝上,他看著宋無命,一時說不出話。

良久,才道:“我來找你,有時我也在痛恨,為什麽我是妖,你是神,所以歧路不能同歸。”

再次相遇,宋無命的心裏格外平靜,原本以為的高山,等她長成之後才發現只是一塊土坡而已,不過,走幾步就能踩上去。

“你身上的孽債太多了,上不了九重天的。”

數萬的罪業在他背後,每一個都在拉扯著玉京子。

玉京子:“沒打算成什麽神,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有對我動心過嗎?”

宋無命沒說,她的手擊中了玉京子的心臟,神樹之下,卷起漩渦,冥海浮現,無數咒枷捆住他。

“你果然還是要這麽做,我是你最後一步棋吧。”她額頭即將成型的神印太刺眼了,玉京子忽然抱住她,“跟我一起入冥海吧,你殺不了我,人間怨氣不散,我就一日還在。”

“你以為我不知道。”她的眼十分冷靜,手指撫在玉京子額頭,不過一下出神的功夫,神魂就被抽了出來,“你會和你的記憶長眠冥海。”

他的眼驟然緊縮,咬牙切齒地叫她,“宋無命,你不能奪我的記憶。”

最後一眼,是恨。

她的身旁只有一個被抽了記憶的神魂,記憶封在那具軀體上墮入冥海。

神印自此生成。

*

踏上九重天,金碧輝煌的宮殿迷花人眼,園中奇花異草幾乎是神藥的存在,在這裏不過是一個個微不足道的裝飾。

古書中的各異神獸,也只是園中觀賞之物。

有的飛獸關在精美的籠中怡然自得,長離臉色難看,那籠子明明沒有被鎖上,可是裏面的鳥卻沒有飛。

紅纓天真爛漫的笑容也垮了,走到水池邊,問:“前輩,你們為什麽要呆在這水池裏。”

那只紅鯉從水裏冒頭,變成清秀的男子,“在這池中修煉一日可抵外面百年,多少人還求得不得這樣的機會呢。”

幾人都沈默了。

小仙官瞧著幾人青澀模樣,笑了,“你們是剛飛升上來的吧。”

宋無命點頭。

“難怪。這裏是位大人物的仙府,你們萬萬不可亂闖,我帶你們去辦事處,可不要再走錯了。”

被仙官帶到一處宮殿,宋無命還未踏入便聞到一陣酒香,還有紛雜的談笑聲,踏入時談笑聲戛然而止,幾雙打量的眼睛紛紛看來。

上看下看,似是在瞧一個新鮮玩意。

眾人繃緊的面皮忽然炸開笑容,“哎,這是哪方小世界飛上來的?”

另一人晃了晃酒杯,“之前跟你說的浮生界的,原本......浮生界該不久消散的。”

又是一人道:“那這位小友還真是了不起啊,祝你好運。”

這人嘴角的笑卻不像是道賀,搖搖頭,似乎在想什麽麻煩事。

幾人說了不明所以的話,也不再看她,又開始吹噓著一些功績討賞的事情。

角落裏有一聲譏笑,宋無命這才發現,有一青衣男子倚在窗邊喝酒,那人躺靠在窗柩上,沒有轉頭,宋無命只看見細長的眼皮撩起,向她瞥來冷漠嘲諷的一眼。

“多久沒看見走蒼生道飛升的了,上一個都忘了死在哪了。”

宋無命厭惡這裏的人,但也只能忍著不快,小心上前求問:“剛才我聽他們說浮生界早該完了,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男子見他態度還算端正,便多說了幾句,“上面有位神女曾在浮生界渡劫,遭過難,所以便取了浮生界的運道,按道理來說那裏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處蠻荒之地。”

“你——”他打了一個酒嗝,“有意思,雖然把浮生道的運數救了回來,但是,想必要被那神女記恨。”

“所以說,祝你好運。”

宋無命的心裏沒有多少波瀾,朝他道了聲謝。

“你要是混不下去,還不如到我藥王谷打工。”

這人已經喝的七分醉,怕是神志都不清楚。

說完這句,又拉著她喝酒,本來還撐著的身體完全癱在地上,宋無命實在好奇,忍不住問:“前輩是怎麽飛升的?”

醉意朦朧的眼眨了下,“我們藥王谷根大葉大,當然是靠關系。”

宋無命:“......”

*

冷冷清清的穆家今日張燈結彩,江獨枝站在房檐下看著下面的新人,捏緊手中銅錢劍。

大風吹過,新娘的蓋頭被風吹開,江獨枝楞住了,為什麽是林如月。

刺出的劍瞬間收回,身影隱入黑暗,聽著周圍的喧鬧江獨枝失魂落魄的離開。

隨著拜天地的聲音傳過來,尖叫聲也在同時刺破廳堂。

穆宇萬萬沒想到結識的紅顏知己會忽然殺他,“你究竟為什麽......”

林如月:“為了償還一段恩情,幾條命。”

“那你也活不了。”

江獨枝沒攔下穆宇的劍,飛身接住林如月倒下的身體,震驚到恍然,“為什麽要為了我一個死人搭上自己的命。”

林如月:“能在死前看到你真好。”

她氣若游絲,手心拿出一把鑰匙,塞給江獨枝,“後院藏著你的身體。”

“我原本就是不該活的,是你換了命數,我欠你的。”

*

宋無命去了黃泉,手裏牽著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她指著那處風沙之地,“去吧,那裏有你的往生之地。”

小孩沒動,“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以後還會遇見你嗎?”

宋無命松了手,“也許。”

蒼松劍修從她身後走來,便完全擠占了她的視線,“你怎麽也來了?”

黎九曜:“此處鬼魅,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小孩伸手捏她裙角,被黎九曜截住手腕,眼神嚴肅,“去吧,再耽擱就晚了。”

小孩瞪著他似乎很不服氣,黎九曜又往他心口上戳了戳,“她不認識你,我們夫妻在路上看到你孤苦伶仃可憐才幫你找到輪回路,等你這樁事了了,我們便要雲游四海。”

宋無命笑了笑卻沒說話,小孩兒咬著牙,倔強地說,“別拿我當小孩騙,我看得出來,你根本不是活人,為什麽你不去黃泉。”

雖然玉京子沒了記憶但是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黎九曜扣住她的手,“我自然要跟著她,黃泉不是我的歸宿。”

小孩這才踏入黃沙中,臨了轉頭,深深看向她,“我會記得你的。”

黎九曜皺著眉:“真是麻煩,這樣真行?”

宋無命:“沒了記憶便是個空殼子,他不記得自己是燭龍,重新來過,希望能安分些,別再攪得人間天翻地覆。”

漫天黃沙中,突然傳來爭吵聲,這聲音再熟悉不過。

宋無命看到了江獨枝,她的手裏拿著一本從鬼吏手裏搶來的命卷,“不要命了,敢搶我們黃泉的東西。”

江獨枝一頁一頁翻著:“既然搶了,自然不怕。”

“你叫什麽!”

江獨枝不傻,怎麽會告訴他名字,“你想從命卷裏劃掉我的名字?只是我早就死了,不需要你動手。”

黃泉上的人鬼吏見得多了,瞧著這年輕人反而有些發怵,“你想做什麽?”

江獨枝:“我來渡一些人。”

鬼吏眼睜睜看著她變成可怖模樣,身體裏翻出數不清的陰魂,一下子擠滿了空地,問完情況後鬼吏急了,“知道名字的也就罷了,他們有些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我們黃泉渡不了。”

江獨枝發了狠,銅錢劍擱在他肩上,鬼吏燙得直叫,“怎麽渡不了,不過是你們動動手指的事情。”

銅錢劍是辟邪之物,眼前的陰魂居然拿著毫無反應,絕對是個厲害的絕色,鬼吏也不敢嗆聲直求饒,“我們也是按照章程辦事呀。”

江獨枝:“你要命嗎?”

鬼吏忙不疊點頭,只能閉著眼睛把這些鬼魂送入輪回道,反正查下來,就說是這個鬼物幹的。

命冊翻到一人,林如月,殺一人,罪一重。

江獨枝把人拎過來,“我讓她做的,記到我頭上知道嗎?”

鬼吏楞楞點頭,“你、你叫什麽?”

“江獨枝。”

鬼吏翻了又翻,更覺膽寒,哎,怎麽碰上個煞星。

走入黃泉風沙的林如月,回頭看了一眼,問身邊接引的鬼吏,“有沒有誰找過我?”

鬼吏催促,“誰找你,你想多了,這地方除了來往生的誰能過來。”

*

又一年,黎九曜劍道飛升,脫胎換骨,九重天上又多了一個怪人。

他走到竹林雅居,裏面的人撐著下巴看他似乎已經等待多時,“你終於來了,無聊啊。”

黎九曜打量著這處地方,“這處地方,也算雅致。”

他以為宋無命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日子會有些艱難,現在想是他多慮了。

“能不好嗎?從一個喝多酒的神君手裏騙來的。”

黎九曜:“騙?”

“他說能一拳頭砸死我,我激他幾句,定了賭註,比試後贏過來的。”

黎就要問了那人的名字,暗暗記下,下次缺地就找這人,也把這裏再擴建些。

宋無命瞅他,“你是不是在想什麽壞事?”

黎九曜頓了下, “我在想那位神女的事情,聽說是位大人物的女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要是真要找麻煩,我就會會她。”

“那位神女怕不是最難對付的,難對付的怕是她身後的靠山,”黎九曜想了想,“我過幾日再去打探,若真有事,大不了我們不在這天上待著。”

“你們剛飛上來就操心這麽多,”她撫開他緊皺的眉,“真遇上了,也跑不掉不如放寬心,再說我也沒這麽好算計。”

金色的神印格外奪目,黎九曜親在那處,聲音中似乎還有些不安定,“我沒敢想現在的生活,只想和你永遠這樣下去,誰也不來打攪我們的安寧。”

她是他意外抓住的紅線,隔了太多歲月,每一步都可能讓他們相隔天涯。

漂著的人總是患得患失的,風浪未止,從一個漩渦跳入另一個漩渦,他的心怎麽也沒法平靜。

溫暖的懷抱擁住他,“這裏我早就待膩了,神界何止九重天方寸之地,我們去其他地方吧,游歷四方又有什麽不好。”

她知道宋無命最喜歡自由,能守在這裏只有一個原因。

手腕被戳了戳,“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你再不來——”

黎九曜:“如何?”

宋無命:“那我只能下去把你揪上來了。”

一顆心暖烘烘的化了,“我也一直在等你,等著和你團聚。”

——

人間的瘟神倒了,守護神白澤神像遍布各地。

神界有一對璧人,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相伴出入,猶如一人。

後神界多名神官落臺,經查,出於兩人手筆。

神官提心吊膽,稱二人為瘟神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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