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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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飛機於兩個小時候後落地淮城，酒店就安排在比賽地點附近。
許瑜被分到和那個女生一個房間，剛放下東西，女生就湊上來問：“和學霸談戀愛壓力是不是很大啊？”
她不知道女生指的是哪個方面，但不管是哪個方面都不覺得有壓力。“不會有壓力。”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好羨慕你啊，有一個又帥學習還好的男朋友。”
她笑笑不說話。
比賽總共進行五天，市二中的學生被分為三天進行，許瑜在最後一天。
第四天觀摩完回酒店的路上，有個學生臨時腸胃炎犯了，帶隊老師叫他們自行回去。
許瑜和周乙珩兩個人落在隊伍末尾。
他摩挲著她手指，“明天有信心嗎？”
“正常發揮的話應該可以拿個獎杯回來。”她笑著回答。
“那麽厲害啊，那看來我得加油了。”
許瑜得意笑了笑，兩人繼續往前走。
擦肩而過的是明天和他們一起比賽的學校，她瞟了眼裏面的人，總覺著有點熟悉，又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
剛走下臺階一步，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去看，只見一個男生朝她走來，周乙珩下意識擋在她前面。
“真的是你啊？”男生好像很驚喜。
許瑜眉心微微蹙起，只覺得這個人太過於眼熟，心裏面有一陣犯惡心。
男生想上來握手，但是被周乙珩一把擒住，“她跟你認識嗎，就想要握手？”隨後去看面色不太好的人。
她搖搖頭，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說:“不認識，我們走吧。”
話畢，周乙珩甩開男生的手拉著她離開。
何彥尷尬站在原地，他旁邊的人問是誰。看著遠去的女生背影，他嘴角抹上意思不懷好意的笑，“高中老同學，可有名了。”
…
…
到酒店後，女孩臉上還是那般沈寂，周乙珩送她到房間門口，在她關上門的前一刻說話：“許瑜，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不用一個人憋著。”
她擡起頭，勉強擠出笑，“沒有，快去休息吧。”
他看著她的眼睛，能看得出躲閃和逃避，但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問下去。
酒店外的燈光輝煌耀眼，她看了眼旁邊熟睡的人，慢慢的爬起來站在窗邊，眺望高樓下的一切。
人如螻蟻行走，創世者嘲笑他們無奈與疲憊，最後那些人還要茍且的陪笑。
她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那些畫面，還有今天何彥說的話。她明明已經躲得很遠了，可還是會被發現。他們就像寄生蟲一樣，在沒把她吃空之前絕不會放過她。
好想跳下去，一切都輕松了。
可是不可以，還有愛的人等著她。
外婆，周乙珩，宋媛……
*
最後一天，比賽前帶隊老師在跟她講一些註意事項，氣氛不自覺緊張起來。
南北數學知識競答是那種非常規型的數學競賽，它以一種現場的方式進行，南北方各派一名選手上臺，參賽選手通過電子設備提交自己的答案，每一題都有時間限制，答案也會在提交之後公之於眾，這不僅考儲備知識，還考心理承受能力。
上臺前，許瑜感覺到腹部不是很舒服，她把包轉交給同住的女生，拿著衛生巾去廁所。
水流聲充斥著整個衛生間，她捧了把水打在臉上，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額間的碎發被打濕，一兩縷呆在太陽穴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唇發白，眼眶發紅。如果僅僅是因為月經的疼痛，那她不是不能承受，只是她又看見了那個人——就像只趕不走的蒼蠅。
比賽還有十分鐘開始，她抽了張紙擦幹手上的水珠，隨後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筐裏出去。
走到轉角處，噩夢般的聲音出現，“許瑜，真是你啊。”
她頓了下，而後繼續走。
剛走一步，手就被拽住，“叫你呢，沒聽見？”
手膀子被拉扯著，劇烈疼痛，她轉過身目光狠厲看他，“你到底想幹嘛？”
“老同學嘛，當然是敘敘舊。”何彥臉上露出醜惡的笑。
“我已經打聽到內部消息，等會兒和你比賽的人是我，”許瑜緊皺著眉聽見他說，“你也知道這個比賽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有多重要，只要贏了就能保送一個不錯的一本。你一直很聰明，所以懂我什麽意思。”
她當然知道，不是沒有經歷過。
他們這種人永遠踩著別人的□□往上爬，站到頂峰時卻不記得別人的好，最後還倒打一耙。
許瑜哼笑一聲，“你做夢！”
“老同學，別那麽絕情。”男生不肯罷休。
她想要甩開手，但發現被攥得越緊，緊接著整個人都被圈在角落。
“你學習那麽好，現在又在北城市二中，想考什麽學校考不上。”
許瑜撇開頭，不去看他的臉。
男生還在喋喋不休時，一個聲音闖進來。
“你們在幹嘛？”
面前的人不說話，聞聲看過去，她趁機推開何彥，朝說話人跑過去。
周乙珩接住跑過來的人，眼睛停留在局促不安的她身上，轉身準備走時，後面喊了一句，“許瑜，這是你新男朋友嗎？”
許瑜感覺到旁邊的人先自己停住，而後就當作沒聽見一樣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
…
前面的人走的很快，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手一直被拽著，有點疼。
她喊了聲前面的人，“周乙珩，我手很疼。”
終於，男生停住，但也不看她，保持著這個姿勢，“等會兒比賽要有什麽情況跟……”他嘆了口氣，“跟老師說。”話畢，朝觀眾席走。
許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嗓子有點幹澀，想要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比賽現場，許瑜一路披荊斬棘，男生不知道給她使了多少個眼神，她全當沒看見，最後輕松進入決賽。
下臺前，她在觀眾席看了眼，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何彥走在她前面，一到暗處就堵著她不給走，把她逼到另一個沒人走的通道。
“老同學，沒想到你還是這麽不識相？”
許瑜想要走，卻被他揪住頭發，剛驚呼出一聲就被捂住嘴巴。
“裝什麽裝，真以為自己高風亮節？”
何彥把她摔在墻上，肩胛骨狠狠和白墻撞在一起，她緊皺著眉頭。
黑暗通道裏，狹窄小路透著舞臺上微弱的光，許瑜看不清何彥的臉，但能感覺到無比猙獰。
“你想幹嘛？”她努力平覆心裏的慌亂問。
“想幹嘛，當然是教訓教訓你。長那麽漂亮，我嘗一下不過分吧。”
她瞪大眼，手腳上顯而易見的慌了，剛掏出來的手機一把被搶過去。
“怎麽，還想找救兵，你那個男朋友？你說要是他知道自己女朋友被別人碰過了會不會覺得惡心。”
許瑜眼睜睜看著被搶過去的手機，猩紅的眼眶裏透出和平常不一樣的狠厲，“何彥，你敢動我一下，他就會弄死你。”
男生好像一點也不懼怕，“哎喲，那就看他是先拋棄你還是弄死我。”說完，朝她過去。
密不透風的空間裏，許瑜感覺到那股犯惡心的氣味靠近，她手推攘著，但礙於男女之間的力氣差距太大，兩只手都被擒住。她歪過頭，想起一年前，想起周乙珩，一滴熱淚從眼角滑下。
剛閉上眼，一簇燈光照在臉上。打濕的睫毛煽動，她看見門口站著的人。
準備下一步動作的何彥朝門口看去，微張開口要說話，門口的男生已經快步走過來，一拳打在他臉的正中央。
許瑜掛著眼淚脫離虎口，看著周乙珩不由分說的一拳一拳砸在何彥臉上，讓他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男生被打趴在地，周乙珩又拎起衣服來繼續，絲毫不給喘氣機會，或者說根本不想讓他活。
許瑜晃神回來，去制止還在發狂的周乙珩。
“周乙珩，別打了，我沒事。”
但他卻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根本控制不住。
最後，保安和老師來了。
狹窄空間裏癱坐著兩個人，一個滿頭是汗，手背上沾滿血跡；另一個鼻青臉腫，已然分辨不出來模樣。
這場事故的結果就是許瑜被摘出去，而周乙珩和林彥被取消資格。
當天，雙方父母出面，周乙珩家賠了巨額才沒驚動到警察局，許瑜也終於看到那個和他通電話的女人。
唐萍只是稍稍掃過她一眼，最後停留在自己兒子身上。
“你不用跟著學校了。”
“你們回去吧。”一直垂首的周乙珩說。
“這就是你跟我保證的會做到，為了一個沒有必要的人，”唐萍指著他吼，“回去之後，立馬給我準備出國手續!”
許瑜和他隔著十幾米遠，路過的學生還在議論剛才的事，難聽的字眼傳入耳中，可她偏偏只聽見女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久久站立不能動，看向那個一直低頭的人，而那個人也恰巧看過來。周圍人的否認和指責在一瞬間被磨滅，兩個心生羈絆的人分不開。
“許瑜，許瑜!”同房間的女生叫她。
她看回來，隊伍已經漸遠漸行。
“你沒事吧？”女生問。
“沒事。”話畢，兩人跟上隊伍。
＊
淩晨十二點，許瑜把熄滅很久的手機開機，消息欄裏彈出來宋媛的慰問，她沒有回，終於在那個備註中找到他的聊天框，裏面已經躺好一條消息——“下來，酒店大廳。”
她起身，穿好外套出了房間。
等待電梯時，時間變得漫長，一秒變成兩秒，覆雜變成坦然。
“叮”一聲，一樓到了，許瑜幾乎是跑著出去，她怕他回去之後直接出國，以後再也見不到。
大廳鐘表已經走過十二點，前臺還兢兢業業上著班，一個兜著衛衣帽衫的男生垂首坐在公共休息區，看起來狼狽又頹廢。
她走過去，男生也聽見聲音，帽子下露出一張臉。
坐下後，誰也沒有先說話，靜靜地望著對方。
周乙珩大拇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淚，擠出笑逗她，“怎麽還哭了？”
許瑜說不出話，只是搖頭。她盡量憋著淚，拉下他的手看，指關節處全是裂開的傷口，好幾處都還滲著血。
心底像是萬根針紮著，她輕撫那些傷口問:“怎麽不擦藥？”
男生不知從哪裏拎出一袋藥，歪頭笑著說:“這不是等你給我擦嗎？”
難過一下子上頭，許瑜盯著他看，在一滴淚滑下來之前抱了上去，在他懷裏痛哭。
她委屈，明明自己只是安分守己的做事，但惡魔還是會找上來；她不甘，幸福快要降臨時，那些痛苦為什麽湧出來。
周乙珩好像懂她，沒有出聲，只是輕撫著她後背。慢慢的，胸口被熾烈灼燒。
“對不起，對不起。”她重覆著這三個字，卻沒有說是誰。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一遍一遍道歉，他一句一句回覆。
她太自責太痛苦了，他都知道。
…
…
約莫二十分鐘後，許瑜從他懷裏出來，被淚水打濕的碎發黏膩在額頭，她沒有多管，極為冷靜的打開碘伏給他擦拭傷口。
周乙珩看著她，和剛才那個痛哭的人好像不太一樣，他知道她在偽裝，這是她慣用的手段，她一直在偽裝。
擦完藥，許瑜起身丟垃圾，但最後沒有回來。她站在遠處笑著看他，“周乙珩，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這句話一瞬間把他拉回去年那段時間，每次送她到樓下，她都會說一句趕他走的話，最後他笑著離開，因為明天還會見到。但今天的“趕”讓他不安。
他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女生便後退一步，他不敢走了。
“許瑜。”他壓著嗓音喊。
“嗯。”她極其平靜的答應。
“你……”
“周乙珩，”她打斷他的話，“我們回北城後見。”
大廳裏的鐘表快轉到一點，前臺終於熬不住等到換班人到才獲釋，他看著不遠處的人笑:“好，北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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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瑜被分到和那個女生一個房間，剛放下東西，女生就湊上來問：“和學霸談戀愛壓力是不是很大啊？”
她不知道女生指的是哪個方面，但不管是哪個方面都不覺得有壓力。“不會有壓力。”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好羨慕你啊，有一個又帥學習還好的男朋友。”
她笑笑不說話。
比賽總共進行五天，市二中的學生被分為三天進行，許瑜在最後一天。
第四天觀摩完回酒店的路上，有個學生臨時腸胃炎犯了，帶隊老師叫他們自行回去。
許瑜和周乙珩兩個人落在隊伍末尾。
他摩挲著她手指，“明天有信心嗎？”
“正常發揮的話應該可以拿個獎杯回來。”她笑著回答。
“那麽厲害啊，那看來我得加油了。”
許瑜得意笑了笑，兩人繼續往前走。
擦肩而過的是明天和他們一起比賽的學校，她瞟了眼裏面的人，總覺著有點熟悉，又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
剛走下臺階一步，就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停下去看，只見一個男生朝她走來，周乙珩下意識擋在她前面。
“真的是你啊？”男生好像很驚喜。
許瑜眉心微微蹙起，只覺得這個人太過於眼熟，心裏面有一陣犯惡心。
男生想上來握手，但是被周乙珩一把擒住，“她跟你認識嗎，就想要握手？”隨後去看面色不太好的人。
她搖搖頭，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一眼說:“不認識，我們走吧。”
話畢，周乙珩甩開男生的手拉著她離開。
何彥尷尬站在原地，他旁邊的人問是誰。看著遠去的女生背影，他嘴角抹上意思不懷好意的笑，“高中老同學，可有名了。”
…
…
到酒店後，女孩臉上還是那般沈寂，周乙珩送她到房間門口，在她關上門的前一刻說話：“許瑜，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不用一個人憋著。”
她擡起頭，勉強擠出笑，“沒有，快去休息吧。”
他看著她的眼睛，能看得出躲閃和逃避，但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問下去。
酒店外的燈光輝煌耀眼，她看了眼旁邊熟睡的人，慢慢的爬起來站在窗邊，眺望高樓下的一切。
人如螻蟻行走，創世者嘲笑他們無奈與疲憊，最後那些人還要茍且的陪笑。
她閉上眼，腦海裏全是那些畫面，還有今天何彥說的話。她明明已經躲得很遠了，可還是會被發現。他們就像寄生蟲一樣，在沒把她吃空之前絕不會放過她。
好想跳下去，一切都輕松了。
可是不可以，還有愛的人等著她。
外婆，周乙珩，宋媛……
*
最後一天，比賽前帶隊老師在跟她講一些註意事項，氣氛不自覺緊張起來。
南北數學知識競答是那種非常規型的數學競賽，它以一種現場的方式進行，南北方各派一名選手上臺，參賽選手通過電子設備提交自己的答案，每一題都有時間限制，答案也會在提交之後公之於眾，這不僅考儲備知識，還考心理承受能力。
上臺前，許瑜感覺到腹部不是很舒服，她把包轉交給同住的女生，拿著衛生巾去廁所。
水流聲充斥著整個衛生間，她捧了把水打在臉上，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額間的碎發被打濕，一兩縷呆在太陽穴邊，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嘴唇發白，眼眶發紅。如果僅僅是因為月經的疼痛，那她不是不能承受，只是她又看見了那個人——就像只趕不走的蒼蠅。
比賽還有十分鐘開始，她抽了張紙擦幹手上的水珠，隨後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筐裏出去。
走到轉角處，噩夢般的聲音出現，“許瑜，真是你啊。”
她頓了下，而後繼續走。
剛走一步，手就被拽住，“叫你呢，沒聽見？”
手膀子被拉扯著，劇烈疼痛，她轉過身目光狠厲看他，“你到底想幹嘛？”
“老同學嘛，當然是敘敘舊。”何彥臉上露出醜惡的笑。
“我已經打聽到內部消息，等會兒和你比賽的人是我，”許瑜緊皺著眉聽見他說，“你也知道這個比賽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有多重要，只要贏了就能保送一個不錯的一本。你一直很聰明，所以懂我什麽意思。”
她當然知道，不是沒有經歷過。
他們這種人永遠踩著別人的□□往上爬，站到頂峰時卻不記得別人的好，最後還倒打一耙。
許瑜哼笑一聲，“你做夢！”
“老同學，別那麽絕情。”男生不肯罷休。
她想要甩開手，但發現被攥得越緊，緊接著整個人都被圈在角落。
“你學習那麽好，現在又在北城市二中，想考什麽學校考不上。”
許瑜撇開頭，不去看他的臉。
男生還在喋喋不休時，一個聲音闖進來。
“你們在幹嘛？”
面前的人不說話，聞聲看過去，她趁機推開何彥，朝說話人跑過去。
周乙珩接住跑過來的人，眼睛停留在局促不安的她身上，轉身準備走時，後面喊了一句，“許瑜，這是你新男朋友嗎？”
許瑜感覺到旁邊的人先自己停住，而後就當作沒聽見一樣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
…
前面的人走的很快，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手一直被拽著，有點疼。
她喊了聲前面的人，“周乙珩，我手很疼。”
終於，男生停住，但也不看她，保持著這個姿勢，“等會兒比賽要有什麽情況跟……”他嘆了口氣，“跟老師說。”話畢，朝觀眾席走。
許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嗓子有點幹澀，想要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比賽現場，許瑜一路披荊斬棘，男生不知道給她使了多少個眼神，她全當沒看見，最後輕松進入決賽。
下臺前，她在觀眾席看了眼，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何彥走在她前面，一到暗處就堵著她不給走，把她逼到另一個沒人走的通道。
“老同學，沒想到你還是這麽不識相？”
許瑜想要走，卻被他揪住頭發，剛驚呼出一聲就被捂住嘴巴。
“裝什麽裝，真以為自己高風亮節？”
何彥把她摔在墻上，肩胛骨狠狠和白墻撞在一起，她緊皺著眉頭。
黑暗通道裏，狹窄小路透著舞臺上微弱的光，許瑜看不清何彥的臉，但能感覺到無比猙獰。
“你想幹嘛？”她努力平覆心裏的慌亂問。
“想幹嘛，當然是教訓教訓你。長那麽漂亮，我嘗一下不過分吧。”
她瞪大眼，手腳上顯而易見的慌了，剛掏出來的手機一把被搶過去。
“怎麽，還想找救兵，你那個男朋友？你說要是他知道自己女朋友被別人碰過了會不會覺得惡心。”
許瑜眼睜睜看著被搶過去的手機，猩紅的眼眶裏透出和平常不一樣的狠厲，“何彥，你敢動我一下，他就會弄死你。”
男生好像一點也不懼怕，“哎喲，那就看他是先拋棄你還是弄死我。”說完，朝她過去。
密不透風的空間裏，許瑜感覺到那股犯惡心的氣味靠近，她手推攘著，但礙於男女之間的力氣差距太大，兩只手都被擒住。她歪過頭，想起一年前，想起周乙珩，一滴熱淚從眼角滑下。
剛閉上眼，一簇燈光照在臉上。打濕的睫毛煽動，她看見門口站著的人。
準備下一步動作的何彥朝門口看去，微張開口要說話，門口的男生已經快步走過來，一拳打在他臉的正中央。
許瑜掛著眼淚脫離虎口，看著周乙珩不由分說的一拳一拳砸在何彥臉上，讓他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
男生被打趴在地，周乙珩又拎起衣服來繼續，絲毫不給喘氣機會，或者說根本不想讓他活。
許瑜晃神回來，去制止還在發狂的周乙珩。
“周乙珩，別打了，我沒事。”
但他卻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根本控制不住。
最後，保安和老師來了。
狹窄空間裏癱坐著兩個人，一個滿頭是汗，手背上沾滿血跡；另一個鼻青臉腫，已然分辨不出來模樣。
這場事故的結果就是許瑜被摘出去，而周乙珩和林彥被取消資格。
當天，雙方父母出面，周乙珩家賠了巨額才沒驚動到警察局，許瑜也終於看到那個和他通電話的女人。
唐萍只是稍稍掃過她一眼，最後停留在自己兒子身上。
“你不用跟著學校了。”
“你們回去吧。”一直垂首的周乙珩說。
“這就是你跟我保證的會做到，為了一個沒有必要的人，”唐萍指著他吼，“回去之後，立馬給我準備出國手續!”
許瑜和他隔著十幾米遠，路過的學生還在議論剛才的事，難聽的字眼傳入耳中，可她偏偏只聽見女人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久久站立不能動，看向那個一直低頭的人，而那個人也恰巧看過來。周圍人的否認和指責在一瞬間被磨滅，兩個心生羈絆的人分不開。
“許瑜，許瑜!”同房間的女生叫她。
她看回來，隊伍已經漸遠漸行。
“你沒事吧？”女生問。
“沒事。”話畢，兩人跟上隊伍。
＊
淩晨十二點，許瑜把熄滅很久的手機開機，消息欄裏彈出來宋媛的慰問，她沒有回，終於在那個備註中找到他的聊天框，裏面已經躺好一條消息——“下來，酒店大廳。”
她起身，穿好外套出了房間。
等待電梯時，時間變得漫長，一秒變成兩秒，覆雜變成坦然。
“叮”一聲，一樓到了，許瑜幾乎是跑著出去，她怕他回去之後直接出國，以後再也見不到。
大廳鐘表已經走過十二點，前臺還兢兢業業上著班，一個兜著衛衣帽衫的男生垂首坐在公共休息區，看起來狼狽又頹廢。
她走過去，男生也聽見聲音，帽子下露出一張臉。
坐下後，誰也沒有先說話，靜靜地望著對方。
周乙珩大拇指腹抹掉她眼角的淚，擠出笑逗她，“怎麽還哭了？”
許瑜說不出話，只是搖頭。她盡量憋著淚，拉下他的手看，指關節處全是裂開的傷口，好幾處都還滲著血。
心底像是萬根針紮著，她輕撫那些傷口問:“怎麽不擦藥？”
男生不知從哪裏拎出一袋藥，歪頭笑著說:“這不是等你給我擦嗎？”
難過一下子上頭，許瑜盯著他看，在一滴淚滑下來之前抱了上去，在他懷裏痛哭。
她委屈，明明自己只是安分守己的做事，但惡魔還是會找上來；她不甘，幸福快要降臨時，那些痛苦為什麽湧出來。
周乙珩好像懂她，沒有出聲，只是輕撫著她後背。慢慢的，胸口被熾烈灼燒。
“對不起，對不起。”她重覆著這三個字，卻沒有說是誰。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受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一遍一遍道歉，他一句一句回覆。
她太自責太痛苦了，他都知道。
…
…
約莫二十分鐘後，許瑜從他懷裏出來，被淚水打濕的碎發黏膩在額頭，她沒有多管，極為冷靜的打開碘伏給他擦拭傷口。
周乙珩看著她，和剛才那個痛哭的人好像不太一樣，他知道她在偽裝，這是她慣用的手段，她一直在偽裝。
擦完藥，許瑜起身丟垃圾，但最後沒有回來。她站在遠處笑著看他，“周乙珩，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這句話一瞬間把他拉回去年那段時間，每次送她到樓下，她都會說一句趕他走的話，最後他笑著離開，因為明天還會見到。但今天的“趕”讓他不安。
他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女生便後退一步，他不敢走了。
“許瑜。”他壓著嗓音喊。
“嗯。”她極其平靜的答應。
“你……”
“周乙珩，”她打斷他的話，“我們回北城後見。”
大廳裏的鐘表快轉到一點，前臺終於熬不住等到換班人到才獲釋，他看著不遠處的人笑:“好，北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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