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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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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圖騰

不知不覺間。

江溪她們好似走到了溶洞的盡頭。

盡頭是一處光滑的石壁, 石壁上面濕漉漉的,邊角處還長著一些青苔。

江溪盯著青苔看了看,青苔生長環境雖不苛刻, 但想長得這麽綠也是需要一些關照條件的,她關顧四周,很快發現石壁上方頂端的連接處似有一點縫隙。

這會兒天早黑了。

縫隙裏看不到任何光, 江溪舉起手,感覺到若有若無的風吹過:“上面的縫隙好像有風灌進來。”

阿酒爬上去,剛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潮濕的冷風吹進來, “江江, 有風!”

江溪稍稍松口氣, 有風就行,她真怕石壁後面是什麽地下暗河, “折瞻, 咱們上去看看?”

“好。”折瞻讓阿酒讓開,拿出折瞻劍插入縫隙, 用力將上面的石塊撬開。

隨著石塊被撬開,灌入的風更多了,將溶洞裏的渾濁悶潮的空氣吹散了一些,江溪換了換呼吸,在折瞻的幫助下爬上石壁, 進入上面的通道裏。

先上去的阿酒站在通道裏, 前後看了看,驚訝的望著頎長的通道:“江江,這上面有路。”

江溪站在一人高的通道裏, 大概一米寬,風是從後面的通道灌進來的, 後面的通道出現了坍塌,坍塌的位置全是亂石,風是從巴掌大的石頭縫隙裏灌入的。

因為有風,通道裏空氣也在流通,不是很悶。

江溪拿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通道,前方通道很長,地上有一些碎裂石塊和凹槽,石塊的形狀拼起來像是一道門。

她看了看通道兩側的痕跡,確實是一道石門,石門和底下的石壁應該是一個整體,被開鑿打磨後變成了一道門。

門不知道什麽原因碎了,只剩下一小半截,以至於風從松動的泥土灌入了下方。

江溪看向通道裏面,裏面空蕩蕩的,只有風的回聲,她轉頭看向一直望著裏面的折瞻,輕輕喊了一聲:“折瞻?”

折瞻望著幽深的通道,熟悉感越來越強烈,有個聲音告訴他:進去。

“進去。”

“好。”江溪心底有些猜測,對裏面也挺期待的,她低頭看了下手機屏幕,沒有信號,希望收到她信息的人能盡快趕來的吧。

借著微弱的光亮,一人四物靈慢慢往裏走,越往裏走,裏面更黑暗幽靜,眼睛看不真切後耳朵變得靈敏,四周傳來蟲子窸窸窣窣的動靜,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通道裏爬動。

聲音很近,像緊緊貼在頭頂似的,江溪緊張的看向上方,但什麽都沒看見。

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遠了,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又響起來,每滴答一下都像落在心口上,讓人心口砰砰直跳。

未知的恐懼總是讓人緊張的,江溪的手心全是汗。

阿酒也慢了下來,默默站到江江身後,緊繃著小臉望著前方,他感受到前面有像折瞻身上那種兇戾的壓迫感,就好像裏面還有一個折瞻似的。

“快到了。”折瞻倒是不懼,反而越靠近越覺得親切,好似回到家了一般,他快步走到通道盡頭,盡頭處是石門,石門上雕刻著南國圖騰,像樹枝一般蔓延向四周,古樸又神秘。

江溪看著石門上的圖騰,心底升起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擡手敲了敲,石門後面傳來沈悶的回響,“後面是空的,誰進去看看?”

阿酒想幫江江,但又有點不敢,裏面的血腥兇戾太濃了,讓他有點不舒服。

“我去看看。”折瞻說完身體變成透明,直接穿過了石門。

看他進去了,阿酒膽子一下子大了,說也要幫著看看,於是把腦袋探了進去,剩下大半身體和下半身留在外面,半撅著屁股還一扭一扭的。

江溪看屁股扭來扭去,擡手拍了一下,“看到什麽了?”

阿酒收回腦袋:“裏面通道是石頭,旁邊還有石壁,石壁上好像畫著什麽。”

畫著什麽?江溪迫不及待的想看看。

“太黑了,我沒看清楚,我再看看。”阿酒重新探頭過去看,阿橋也跟著探頭過去看。

好想自己也是物靈啊。

但江溪看著兩人撅著的屁股,好像也不是那麽想!

“怎麽樣?看清楚了嗎?”等了十幾秒,江溪詢問阿橋和阿酒,不等兩人回答她,折瞻已經從裏面將石門打開了。

數千年未曾打開過的通道剛一打開,裏面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土腥味、黴臭、腐爛臭味混著一起,難為極了。

江溪頓覺腦袋暈暈的,有種快要中毒的感覺。

好在外面風不斷灌進來,冰冰涼涼的,冷得江溪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許多。

她趕緊擡手在鼻子處扇了扇,味道還在,只好掏出口罩捂住口鼻,這才好一些。

阿酒拉著她往裏走,指著通道兩側的石壁,“江江快看,這裏有畫。”

“慢點。”江溪拿著手機照向墻壁,墻壁很大,雕刻了十幾幅,旁邊還有一些圖騰文字。

大概說了南國順著河流遷徙到肥沃土地上定居建城繁衍,變成一個大國,各方順著河流前來朝拜,那場面十分盛大,無數人簇擁而來,看得出南國在當時是個強大富裕的國家。

折瞻看過這裏後繼續往裏走,“在裏面。”

“裏面有很多南國的物件。”

江溪這會兒也感受到了裏面老物件的氣息,而且還有一些透著戰場血腥戾氣的東西,和折瞻當初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令人心生恐懼。

阿橋也察覺到還有一個很弱很弱的氣息,其他人感覺不到,但她知道它快要消散了,“江江,我們快進去看看。”

“好。”江溪跟著折瞻往裏走,走了二百餘米後開始下臺階,臺階下面又出現一塊石墻,上面也雕刻著圖騰,像枝蔓一樣蔓延向四周的墻壁,連在一起很大一片,栩栩如生,像樹枝長在上面了似的。

江溪盯著圖騰仔細看了看,細看之後發現和收集的圖騰文字不太一樣,是雕錯了?

她記得南國兩字是從底端穿出樹枝滕蔓的,這裏是從中間穿出了樹枝,她伸手在石墻上比劃了下,忽地石墻上雕的樹枝滕蔓忽的動了,剛好落到了底端。

哢噠——

石墻動了動。

一股更濃郁的土腥味、黴臭、腐爛臭味竄了出來,江溪趕緊拽著阿酒阿橋往後躲開。

“好臭啊裏面。”阿酒捂著鼻子,想yue。

“裏面太久沒打開過了。”江溪心底突突直跳,裏面不會埋著很多屍體吧,她真不是來盜墓的啊,她是幫折瞻找回記憶的。

她看向折瞻,折瞻已站在了石墻門口,擡手推開了石門。

石門大開後,裏面忽然亮起了光。

江溪錯愕的看向裏面,裏面有燈火?

她慢慢走到門口,發現光亮是從四周墻壁上照下來的,墻壁上插著一些火把,火把上不知塗了什麽,一接觸空氣就燃了起來。

借著光,江溪看清四周的墻壁,上面雕刻滿了壁畫。

與外面宣揚南國的有些相似,且更詳細,說天災洪水不斷,總是輕易摧毀家園,為了遠離水患,南國的王便帶領大家順著河流遷徙到上游,地勢高且平坦的地帶。

遷徙多次後來到現在的越城平原,這裏土地肥沃,水流平緩,溫度不冷不熱,百姓都很喜歡,便在這裏定居建國。

經過幾代強大後,成為最強大富裕的國家,開始接受各地國家朝拜學習。

中間說大巫溝通天地求得能治百病、長生不老的神水,但被外族覬覦引來戰亂,王上被刺殺,殿下出征抵禦外族,為保護神水,為保留南國火種,將南國財富存放在這裏,以待時機重建南國。

最後幾幅畫雕刻得潦草淩亂,好像是後補的,將兩個人擡入這裏,一群祭師圍在四周,似在祈禱他們重新活過來。

江溪看著被擡入的兩個火柴人,其中一個抱著一把長劍。

江溪下意識看向折瞻,看他呆呆站在原地,正盯著中央的高臺。

這處空間大概二百平左右,中央有一處高臺,高臺上放著青銅打造的樹,上下共有九根枝丫,枝丫上分別立著一只鳥。

所有鳥都朝著中間柱子頂端的太陽望著,似在尋求陽光、新生。

柱子和枝丫上都雕刻著祈福祭祀圖騰文字,下面的高臺上也有相似的圖騰,而高臺下面一圈是一處凹陷的坑,裏面很多牲畜骨頭,還有很多碎裂的陶罐、木頭、象牙、狼牙等祭祀用品。

江溪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折瞻,發現他有些不對勁,“折瞻?”

“他們在祭祀。”折瞻眼前忽然出現了祭祀的畫面,吟唱的聲音和觸碰到羊喝水那個陶盆時聽到的一樣,高臺上放著一只陶盆,他們在祭祀祈求神水,在祈求殿下重新活過來。

江溪抓住他的手,也看到了他看到的祭祀畫面。

穿著黑色衣裳大巫站在高臺前方,手中拿著一只拐杖,拐杖上面放著一只青銅鳥,鳥身上掛著幾只鈴鐺,鈴鐺搖晃著,引著其他端著牲畜、紀祭祀品的人一起吟唱著古老祭祀的韻律。

低沈渾厚的古老韻律在這處空間回蕩,層層疊疊,像一條條蜿蜒的、神秘的鎖鏈能穿透靈魂,令人心頭震動。

深沈又內斂。

厚重又神秘。

他們重覆了一遍又一遍,從日出到日落,從今天到明日,那沙啞沈重的聲音裏慢慢透出一股絕望和沈重的悲愴。

不知過了多久,大巫停下。

“大巫。”其他人流著淚望著他,還是不行嗎?

“時機未到。”大巫看著空蕩蕩的陶盆,決定遵循上天的旨意,等待合適時機再來開啟。

大家將祭祀品放到高臺下的土坑中,和大巫一起向青銅樹鞠躬,然後緩緩退出了這裏,緩緩關上了石門。

石門關上,燈火熄滅,也將南國的一切都關在了裏面。

他們想等待合適時機再來開啟,

但他們不知道是,再次開啟已是數千年之後,而這時已經再無南國。

江溪收回手,擔心的看向折瞻,徹底聽清祭祀吟唱的聲音的折瞻忽地頭疼欲裂,更多祭祀畫面鉆了出來,殿下出征時的,戰場上的,還有更多更多。

“折瞻?”江溪察覺到他身上忽然洩露出的肅殺兇戾氣息,仔細看去發現他眼睛又紅了,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

他身上的氣息紛飛亂動,和裏面類似的氣息瞬間混在一起,一下子具象化了,四周忽地起了冷風,陰冷的風裏冒出黑色霧氣,全部撲向了折瞻。

折瞻沒有躲開,任由身體裏藏著的各種氣息亂竄,他雙眼猩紅的走向裏面的空間。

江溪穿過黑霧跟了上去,裏面還有好多個空間,裏面堆滿了陶罐、珍珠、象牙,還有許多青銅酒器、刀劍、木刻書、金色的石頭、會發光的珠子、布料殘片等。

東西很多,很多珍貴物件,但江溪沒有去細看,跟著折瞻走向裏了更裏面的一處空間,裏面有一處寬大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套早已綠銹斑斑的青銅盔甲。

地上還散亂掉著一些青銅盾牌,還有一些青銅武器,但都銹蝕得看不出痕跡,而且上面都有水沖刷的痕跡。

江溪顧不得去看哪來的水,因為折瞻此刻正站在石臺旁,手正輕輕放到盔甲上,在他手觸碰到盔甲的剎那,塵封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全部湧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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