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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阿霽你想離開嗎?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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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阿霽你想離開嗎?我可以幫你。

阿霽當然不會怕阿暮, 甚至對於阿暮的出現是極歡喜的,沒有同伴的她一直將阿暮當做唯一傾訴對象,還一直接期盼著她變成人, 現在算是如願了。

她顧不上疼,顧不上和循聲而來的小紅解釋,歡喜的牽著阿暮的手回到房間裏, 望著長相明艷漂亮的阿暮,覺得阿暮長得很像自己模糊記憶裏的娘,心中又親近許多。

“阿暮。”阿霽歡喜得望著阿暮, 小聲和她說著悄悄話:“你怎麽一下就變出來了?”

“因為我聽到了你的聲音。”阿霽每天都在她耳邊說這話, 將她當做唯一傾訴信賴對象, 無數次希望她可以回應她,所以在她期願下阿暮慢慢有了意識, 慢慢變成了物靈。

“原來你真的能聽到我說話, 原來你真的一直陪著我。”阿霽忽然覺得不再孤獨,心底一下子塞滿了各色鮮艷的花, 讓她心花怒放了。

阿暮也很開心,忽然記起阿霽說想娘的懷抱的話,伸手虛虛擁住阿霽。

阿霽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眸子裏也泛起緊張,娘離開後就再也沒人這樣抱過她, 她已經是夫子稱讚過的十幾歲大姑娘了, 猶豫著想要推開,可聞著阿暮身上的香氣,好像娘身上的香氣一般, 讓她又眷戀不已。

阿暮很早之前就想這樣做了,每次看到阿霽難過想娘, 都想抱抱她安慰她,可是之前她一直只有意識,沒辦法變成人來安慰阿霽。

她想了想,又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又一下,“阿霽。”

聽到阿暮溫柔的喚自己,像是春日的風吹過阿霽心間,驅散了長久以來的孤獨和惶恐,阿霽鼻頭一酸,眼眶跟著就紅了,也忍不住伸手抱住阿暮,阿暮身上香香軟軟的,和印象裏的娘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真好聞。

阿霽忍不住抱緊了阿暮,小聲說著:“阿暮阿暮,你能陪著我真好。”

別難過,阿霽你要開心啊。

阿暮也低聲回著,不過除了阿霽以外其他人都聽不見。

追到門口的小紅隔著門窗只能聽到阿霽喊阿暮,心想小姐多半又和那只紅色瓷瓶說話了,其他仆從也對此見怪不怪,默默跑去躲懶了。

小紅在門口守著,望著守在大門外的婆子,輕輕嘆氣,有時候真不明白,老爺到底是對小姐好還是不好,說不好把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還請夫子教識字,還將想來找茬的夫人、小姐們訓斥走了。

說好吧,又從不讓小姐出門,小姐長這麽大,也沒讓她出去見過其他兄弟姐妹,也沒讓出過宋家大宅。

她心底有些猜想,但不敢多嘴,怕被牽連家人,只能盡心守著主屋大門,盡量不讓人進去打擾小姐。

屋裏的阿霽抱了一會兒就松開了阿暮,但手卻牢牢的抓著阿暮,一直舍不得放開,生怕放開後她就消失不見了,連晚上睡覺時也想拉著阿暮一起躺在床上:“阿暮,你會一直在這裏嗎?會不會消失?會不會變成我的幻覺?”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阿暮就是阿霽在日夜期盼陪伴下才變成物靈的,她就是為了陪伴阿霽才存在的,除非自己消散了,她都會一直陪著阿霽的。

阿霽開心得笑起來,真好。

這是她這些年裏最快樂的一天。

第二天醒來,阿霽也是第一時間尋找阿暮,確認瓶裏的阿暮還在,還能回答自己說話,暗暗慶幸昨日的不是幻覺。

之後的幾天,因為有阿暮陪著,阿霽肉眼可見的開心,連夫子、小紅都註意到阿霽的變化,夫子上完課後便將阿霽的變化告訴了宋老爺。

剛送走一批新燒制的一批青花官瓷的宋老爺並不在意,只是讓人看緊一點,別跑出去就行,反正她已經被規訓了近十年,唯唯諾諾的折騰不出什麽花兒。

阿霽坐在窗前,註意到小院外面的婆子看守得嚴格了一些,不像平時偷懶了,她雙手托腮輕輕嘆氣。

“阿霽想出去看看嗎?”阿暮在旁邊問。

阿霽眼睛亮了亮,隨後想到什麽,搖頭說還是不去了。

阿暮又問:“你不想出去嗎?”

阿霽是想的,但不能給家裏添麻煩,“夫子說今年幹旱,外面流民增多,隨意出去會引來危險,爹為了支撐宋家瓷窯已是如履薄冰,我不能給家裏添麻煩,不能辱沒了宋家作為官窯的榮譽。”

“只是出去一趟,沒有多大影響的,小紅她們每天都出去院子,憑什麽不許你出去?”阿暮早就覺得不對了,之前不能說話,沒辦法和阿霽說,現在總算能說了,“阿霽,你不能聽她們的。”

阿霽糾結的皺起眉頭:“夫子她們是為了我好,我身體弱,出去容易生病的。”

阿暮印象裏阿霽也沒有經常生病。

阿霽:“因為沒有出去才沒生病吧?而且小紅說我以前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負,不出去也是為了保護我。”

“為了保護你就關起來?”阿暮覺得太奇怪了,但具體為什麽她也說不上來,阿霽也不清楚,她思索過後對阿霽說:“我們去外面看看吧,看看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阿霽雙手托著小臉,望著院墻邊上的槐花樹,前些天爬上圍墻是她做過最大膽的事情,“還是不要了吧,出去摔著了怎麽辦?生病了怎麽辦?遇到壞人怎麽辦?”

“那我出去看看外面是什麽樣?看完了回來告訴你。”阿暮說完光明正大的走出小院,沒人能看到她,她直接去外面溜達了一圈,溜達回來告訴阿霽,外面好多很多院子,那些人可以出去游湖可以賞花,還可以隨意出門。

阿霽聽完羨慕極了,“每個人都可以出去嗎?”

阿暮點點頭:“大多數都可以。”

阿霽聽完心底有些覆雜,也有寫難受:“阿暮,外面又是什麽樣?”

“大門外面就是街道,挺熱鬧的,有賣各種吃食的,還有賣各種稀奇好玩的東西,還有很多女子在外面閑逛......”阿暮每說一種,便在阿霽的心底撬開了一道口子,有一顆種子落入口子裏,慢慢紮下去,慢慢生根發芽了。

慢慢的對外面生出了極大的向往,終於有一天,她在阿暮的幫助下爬上圍墻,偷偷離開小院去外面看一看。

小院位置很偏,唯一離開的方式就是從後門瓷窯方向鉆狗洞出去,有阿暮的幫助,她幸運的鉆了出去,但出去是在後山方向,離大街很遠。

怕被人發現,她們也不敢去大街上,就在山林間轉悠起來,但饒是如此,阿霽也開心極了,這是她有記憶裏以來第一次出來。

望著滿山的樹木,郁郁蔥蔥的一片,阿霽覺得這裏好美,空氣好好聞,“阿暮,我覺得這裏的風都是香的。”

不等阿暮回答,一串笑聲從樹上傳來,“噗,哪來的傻丫頭,風怎麽有味道?”

阿霽望向樹上的方向,發現是一個十六七的少年,穿著粗布短打,瞧著是附近做工的人,但眉宇間卻透著少年人的陽光活潑:“你是誰?你在樹上做什麽?”

“我摘野果呢。”少年是瓷窯窯工的兒子,特意過來送東西 ,剛才經過時發現樹上結了野李,便爬到樹上摘果子,剛好摘了一兜子,他拿起一顆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吃起來。

咬了一半後利索的跳下樹,“你要吃嗎?”

阿霽看向少年看不到的阿暮,阿暮朝她笑著點點頭,鼓勵她嘗一嘗外間的東西,她會意後看向少年,接過野果,學著少年的樣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野果,然後咬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的,“這是什麽?”

“這是野棗。”少年詫異的看向漂亮的阿霽,覺得這姑娘傻乎乎的:“你怎麽連野棗也不認識?”

“野棗?”阿霽吃過桃,吃過杏,吃過梨,但從未吃過這種野棗。

“看你穿著挺富貴的,連野棗都沒吃過啊。”少年覺得這富裕人家的姑娘似乎也沒他以為的那麽好,他指了指山林裏,“這林子裏還有許多野果,你是不是都沒吃過?”

阿霽搖搖頭,“我第一次出門,第一次來這裏。”

“啊?第一次出門?為什麽啊?你是瘸子嗎?”少年看阿霽的雙腿是健全的,好像並不是瘸子。

阿霽不想和少年說這些,歪頭看向其他樹梢上掛著的果子,“那是什麽?能吃嗎?”

“那是野柿子,還沒到成熟的季節,不過山裏現在有八月炸,這會兒正是季節。”少年看阿霽沒吃過,便主動帶她去裏面林子裏摘八月炸、野刺梨、野樹莓。

這一下午,阿霽很開心,吃到了從未吃過的食物,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還和少年約好下次再去山裏摘野果。

一起摘了兩次野果後,少年知道了阿霽一直住在小院裏從沒出來過,也沒上過街,覺得阿霽太傻了,像是籠中的鳥兒,沒有一絲自由。

阿霽忽然恍悟,覺得少年說得對,她好像就是籠中的鳥兒,是爹養起來的鳥兒,一直乖乖聽話,直到阿暮出現才帶著她走出來。

少年看她很難過,於是再次見面時給阿霽帶來了糖葫蘆、麻糖、小串以及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稀罕玩意兒。

阿霽慢慢期待每次和少年碰頭,每次都會將少年送的東西小心收起來,小心放在盒子裏,生怕被小紅和其他仆從發現了,其實小紅隱約註意到了阿霽的不對勁,也註意到了阿霽鞋子上的泥土,但她想到阿霽這些年一直被困在小院裏,於心不忍,最終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沒有告訴老爺。

也是因為小紅的縱容,阿霽膽子大了許多,慢慢的生出了更多想法,不想聽夫子的卻承擔所謂的家族命責任,不想做籠中鳥兒,想要自由自在的,如果可以,還想去找娘。

阿暮也支持她,“但是去哪裏呢?”

少年說:“先離開,不管去哪裏,只要離得越走越遠。”

“阿霽你想離開嗎?我可以幫你。”

阿霽有些猶豫,其實除了不允許離開小院,她過得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小紅說外面的人吃不上飯會賣兒賣女,離開這裏她能過得更好嗎?

她一直猶豫到第二年夏天,直到某天無意間聽到爹的其他兒女出去游山玩水了,去府城買首飾順便看戲去了,她心底隱隱不是滋味,便也決定去府城看一看。

在準備偷偷離開時,所在的州府發生地震,導致房屋倒塌,山體滑坡,數萬百姓流離失所,與此同時傳來消息,北地持續幹旱一年多,戰亂頻發,南邊持續下了一個月的大雨,導致江河決堤,洪水肆虐,影響兩岸數千裏百姓。

各地百姓說因為皇帝奢靡,老天爺動怒,皇帝知曉後動怒,殺了一批造謠者,另命國師大人祭天為天下祈福,為了這次祭祀,朝堂下令宋家官窯在限定時間內燒制祭紅釉,用以這次祈求天下安寧。

接到旨意的宋老爺重新開啟燒制祭紅釉的瓷窯,“諸位,這次聖上再次將燒制祭紅釉的任務交給我們宋家瓷窯,是對我們宋家的信任,只要我們完成這次燒制,我們宋家必定會再上一層樓,超越祖輩燒制宋瓷青花時的榮耀!”

族老們聽完都像打了雞血一般,仿佛看到了榮耀加身的畫面:“朝堂只給了我們二十天的時間,我們必須立即燒制,若想要萬無一失,就必須用那個法子......”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是她為了我們宋家瓷窯犧牲的時候了。”宋老爺大手一揮,讓族老、窯工們立即去做好準備。

在瓷窯做準備時,阿暮也偷聽到了一點消息,並發現宋家的人全都神情嚴肅,似乎遇到了什麽重大的事情,另外宋家一些人已經悄悄離開,似乎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少年給父親送東西時,也發現瓷窯裏嚴陣以待,比以往嚴格許多,他偷偷跑到狗洞旁邊給阿霽送信,“最近外面亂糟糟的,趁亂走吧,不過要避開瓷窯方向。”

阿霽下定決心,抱起祭紅釉玉壺春瓶,帶上阿暮,半夜偷偷爬上圍墻,跟著少年偷偷從另一處狗洞跑了出去。

她們以為離開會很順利,卻不知很快就被發現了蹤跡,被抓到阿霽被宋老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你作為我宋家女兒就還想跑?你想跑去哪裏?你忘了夫子是怎麽教你的了嗎?”

阿霽被打懵了,嘴角溢出血,少年趕緊去攙扶她,但被宋老爺帶來的仆從押住,“你一個窯工之子竟敢拐走我女兒,給我狠狠地打!”

“不關他的事情,是我自己想離開的。”阿霽想去阻攔,但被婆子用力拉住,阿暮趕緊上去幫忙,物靈有一些能力的,很輕松的推開了婆子和其他仆從。

婆子、仆從一臉害怕,怎麽回事?感覺有人推開了她們?

阿霽看阿暮能幫忙,趕緊抱著祭紅釉玉壺春瓶,讓她去救少年:“阿暮,快救他。”

宋老爺註意到阿霽抱著的祭紅釉玉壺春瓶,渾身艷麗鮮紅,瞳孔猛地一縮,伸手就去搶:“這是從哪裏來的?給我。”

阿霽立即抱緊瓷瓶,“這是從小陪著我長大的瓷瓶,你不能拿走。”

從小陪到大?宋老爺想到死在窯裏的曼娘,頓時打了個激靈,心虛的他更用力將祭紅釉玉壺春瓶拽過來,拉扯之間,瓷瓶掉在地上,哢嚓一聲摔成了碎片。

瓷瓶碎成了片,阿暮瞬間虛弱得站不穩,阿霽看到她搖搖欲墜的往地上倒去,眼淚一下落了下來:“阿暮。”

看到這裏,江溪已經能預料到之後的事情,“她們最終都沒有逃脫,是不是?”

阿暮點點頭,在她被摔碎後,阿霽被打暈強迫帶了回去,重新關回了小院,至於少年則被打得半死不活,小院裏所有人也被罰了,小紅被罰得最重。

“我被打碎後虛弱極了,一時間連身形都聚不攏,直到小紅的兒子將我的碎片撿回家才好一些,能出來後我便找回小院,發現阿霽在發燒,還一直在說胡話。”阿暮守在旁邊,用帕子為她擦拭滾燙額頭,為她退燒,餵她喝水,一直陪著她守著她。

阿霽燒了兩天才慢慢轉醒,臉色蒼白的她拉著阿暮虛弱的手,有氣無力的喊了一聲:“阿暮。”你在真的太好了。

阿暮虛虛的抱著她,輕得像風,沒有一絲重量和溫度:“我答應過你,一直會陪著你的。”

阿霽看出阿暮的虛弱,心底懊惱又抱歉,都怪她,是她牽連了阿暮,還牽連了那個少年,還有小紅她們,“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

“是我的錯。”阿暮沒有保護好阿霽,沒有成功帶阿霽離開這裏,都怪她,她再厲害一些就好了。

阿霽搖搖頭,不怪阿暮,怪她,是她太貪心了。

她在這裏已經過得很好了,享受了一切,卻還向往外面,太不應該了。

可是心底還是有一絲不甘心,她雙眼空洞的望著房梁,虛弱得嘆了口氣:“阿暮,我好累啊。”

“你生病了,睡一會兒吧。”阿暮強撐著身體,輕輕摸著她的額頭,輕輕地安撫著她。

聽著阿暮輕柔的聲音,阿霽恍惚覺得是娘在撫自己,手心很柔軟,像雲一樣軟,讓她慢慢放下惶恐不安,慢慢的睡了過去。

等她再次睜眼時,外面漆黑一片,阿暮不在,喉嚨幹疼的她想叫人端水,但隱約聽到門外看守的婆子在說話。

婆子說她和她娘長得很像,還說如果她娘沒有被老爺強迫帶走,她應當過不上千金小姐的好日子。

另一個婆子問:“被老爺帶去哪裏了?”

婆子:“我聽我當家的說帶去瓷窯了,他那一晚聽到了女人的慘叫。”

“真的假的?不是說離開府裏了嗎?”

“哄小孩子的你也信?哪個當娘的能丟下孩子不管不顧的......”

聽到這一切的阿霽意識到了什麽,雙眼一下子紅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很快沾濕了枕頭。

正當她陷入難過裏時,門外傳來婆子請安的聲音,緊跟著宋老爺推門而入,快步走到床邊,神色冷淡的看著她,“醒了?”

阿霽擡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望向一身威嚴的父親,和以前每次見時完全不一樣,以前他每次來時都很和藹溫和,還會說給她帶糕點,給她帶發簪,現在他冷漠的看著自己,像是看陌生人。

心底好難過,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

“阿霽,為父養了你這麽多年,現在是時候報答我了。”宋老爺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覺得有何不妥。

阿霽啞著聲音問道:“怎麽報答?”

“你聽過我們家瓷窯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女兒跳入瓷窯裏,瓷窯才燒制出符合規定的祭祀瓷器。”宋老爺伸手握住阿霽的手,一副我也是沒辦法的表情:“現在聖上又讓我們燒制祭紅釉,只給了我們半月時間,如果燒制不出來,我們宋家全族都要被砍頭,你也不忍心看著為父、看著你的兄弟姐妹們血流一地對吧?”

阿霽忽然明白了夫子教導自己那些話的意義,苦笑起來,她以為爹是疼她的,沒想到一切都是假的,“爹,為什麽不是你們去?”

“因為你八字最合適。”宋老爺沒有隱瞞,“阿霽,只要你幫為父這一次,我以後必定會好好待你。”

阿霽苦笑,“我也想活著,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宋老爺看了下時辰,快來不及了,也懶得哄她了,沈下臉說道:“你想想那個少年,想想小紅一家子,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也不想他們被你牽連吧?”

阿霽臉色大變,怨恨的看著宋老爺。

宋老爺臉色未變,拍拍阿霽的頭:“只要你聽話,他們不會有事。”

如果不聽話,他會傷害他們,阿霽已經牽連他們了,她不想再害他們一次,她用力閉上眼,忍住眼淚問:“你是不是也是這樣威脅我娘的?”

“她是替你去的,沒想到八字也適合。”宋老爺不在意阿霽的恨,因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了宋家一族,只要完成聖上分派的任務,只要宋家一族在,只要瓷窯在,犧牲一兩個人是值得的,“夫子教過你的,你也是宋家一員,為了宋家,你應該肩負起你的責任。”

“他為了他作為宋家家主的責任,犧牲了阿霽和阿霽的娘,他不配做一個父親。”阿暮從自己慘烈的記憶裏走出來,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後來阿霽用自己換了小紅一家、那個少年平安,也換了宋家全族活命。”阿暮很懊悔,因為自己摔碎了,如果自己沒有摔碎就能救下阿霽,她懊悔的看向江溪,“阿霽說她享受了宋家給的一切,就該還回去,讓我別難過,讓我代替她去看看外面,去過自由的生活。”

“可我怎麽能不難過?我答應要一直陪著她的,答應過她的。”阿暮想到阿霽毅然跳入瓷窯的那一幕,緩緩閉上眼,任由淚水留下。

“都是我的錯,我如果沒有碎就好了,如果我早些有意識就好了,如果我早點發現宋家養著她的歧途就好了,如果我早些勸她離開那裏就好了......”

江溪走過去拍拍阿暮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錯,你一直陪著阿霽,讓阿霽最後的人生變快樂了,錯的是宋家,是宋家故意將她圈養起來,故意斬斷她的翅膀,故意讓她成為宋家瓷窯的祭品。”

李秋白也附和著:“對啊,這不怪你,是他們太看重瓷窯了,是他們不把人命當命。”

阿暮紅著眼搖頭:“宋家有錯,我也有錯,我給了她向往,卻沒能帶她離開那裏,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物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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