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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那只花瓶好像有點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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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那只花瓶好像有點邪門

四周安靜, 男人的話清晰的傳入江溪的耳朵裏,她重新打量起眼前這人,男人大概四十多歲, 個頭不高,身材很瘦削,面相看起來挺忠厚本分的, 她的眼裏全是紅血絲,眼瞼下一片烏青,看起來極為憔悴, 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收嗎?”男人期盼的望著她, 江溪覺得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麽事需要換錢, 於是點點頭,“如果有價值自然是收的。”

“有價值的, 應該有好幾百年歷史, 只是有一點小瑕疵。”男人在說這話時心底是有點心虛的,但為了女兒, 為了一家人,他必須這麽做。

江溪註意到他的眼底的慌張,似乎還瞞著什麽事情,“是什麽樣的古董?什麽樣的小瑕疵?”

“是一只瓶子。”男人猶豫著拿出手機,找出照片遞給江溪看, 借著街道兩側昏黃的路燈, 江溪看到照片上是一只瓷瓶。

是一只敞口、頸細、腹豐滿的春瓶,但手機相數差,加上拍照場所的光線昏暗, 讓這只春瓶看起來色澤幽暗,像潑了一層雞血, 幹凝後顯得烏黑黯淡,瓶口往下有幾條裂紋,碎裂的裂縫用膠黏合過,但手藝不好,黏合的地方起伏不平,像手術後的疤痕增生。

一眼看上去的品相很差,但江溪卻莫名從照片上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哀傷,勾動著她心底的情緒,讓她忍不住想要安撫安撫它:“你拿給其他人看過嗎?”

“我問過幾個古玩店老板,說不是什麽古董,而且嫌棄有裂縫。”男人訕訕的收起手機,“我爸去世前說過,它有很多年的歷史,至少能換一套房子,絕對不是什麽假貨,如果不是女兒生病,我不會拿出來的。”

江溪點點頭,她直覺這個花瓶一定是個好東西,但也為上面的裂縫感到惋惜,不知還能不能補救,“這東西在哪裏?”

“在、在家裏。”男人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心虛的不敢擡頭直視江溪,她們是古玩店老板,應該見多識廣,應該不怕的,他是為了給女兒治病,不是想害人。

心底默默自我催眠了幾遍後,重新完整的說了一遍:“在家裏,我怕碰壞了沒敢帶來這裏,如果你想看,可以去家裏看。”

他說完指了指南江對岸的方向,“我家離得不是很遠,過江開車十幾分鐘就到了。”

江溪覺得他真不會做生意,哪有人自報家庭住址的,不怕小偷找上門嗎?

她和善的點點頭,回頭望向站在後方的折瞻,“折瞻,你幫把阿橋阿酒他們叫過來,我們去看看。”

幾個小家夥剛才又去其他地方撿漏找古玩去了,一溜煙就沒了蹤跡。

“江姐姐,你確定要去他家?”李秋白看那照片上的花瓶烏黑黯淡,還有裂縫,看起來瑕疵很大,價值肯定大大折扣,於是壓低聲音小聲問:“會不會白跑一趟?”

“你都跟著我學多久鑒賞古玩了?忘記我擅長做什麽了?”江溪無奈的看著憨憨的李秋白,感覺他在古玩上真沒什麽天賦,“不要以貌取古玩,家裏那麽多古董都白看了。”

“又看錯了?”李秋白無奈的嘆了口氣,家裏古董雖然多,但爺爺喜歡比較多,如果不是為了討好爺爺,他並不會去接觸了解這些。

江溪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禮貌詢問男人,“怎麽稱呼?”

“我姓張,你叫我張永盛就行。”男人回了一句。

江溪點點頭,告訴他自己姓江,又問了兩句十二橋、阿酒她們就回來了。

十二橋歪頭打量著衣著打扮很樸素的中年男人,發現他身上有物靈的氣息,烏黑的眸子頓時一亮,立即拉了拉江溪的胳膊,“江江,他身上有物靈的氣息。”

江溪忽然就明白那只花瓶為什麽會透出濃濃的哀傷了,她輕輕捏了捏十二橋的手,“這個大叔有個古董要賣,想讓我們去看看,一起去看看?”

十二橋眼睛亮了亮,立即點頭說好。

先讓玉娘帶著花裏、八寶他們回古玩店休息,江溪、折瞻、阿酒、十二橋以及李秋白從古玩市場搭車去了張永盛家所在的金沙村,這地方屬於城鄉結合處,還沒開發好,路邊沒有路燈,只有依靠月光照明。

路上除了他們沒有一個人,一行人穿過種滿竹子的小道,晚風徐徐,吹得竹林嘩嘩作響,張永盛莫名覺得陰風陣陣,後背發涼,想到那只邪門的瓶子,他慌張不安的看著前方盡頭的一排房子,害怕得喉結動了動,然後欲言又止的看向江溪,“你們......你們相信那個老板說的話嗎?”

江溪看他滿頭虛汗,似在心虛害怕,“萬事皆有可能。”

“你們是相信有的對吧?”張永盛小心翼翼的說著,生怕將江溪她們嚇走。

江溪看向他不安的神色,“張先生你想說什麽?”

“......就是那只花瓶好像會說話。”張永盛結結巴巴的說出來,他本來是不想告訴江溪她們的,但實在過不了心底的那一關,最終還是選擇和盤托出。

“那只花瓶好像有點邪門。”張永盛回想起連續幾晚半夢半醒間聽到的說話聲,眼底不由自主的溢出恐慌,像是又陷入噩夢之中了,“我恍惚的看見她從那個花瓶裏飄出來來威脅我,但我家人都沒看見,說是我最近熬夜太多出現幻覺了。”

但張永盛總感覺她是真實存在的,但不知道和誰說,所以他才在聽到那個老板說古董的聲音時停留在那裏,好奇到底是真是假。

“我剛才從你們旁邊經過時,好像也聽到你們說真的聽過?你們應該不怕的吧?”張永盛小心翼翼的望著江溪,希望從她這裏得到一個想要的回答。

江溪想到張永盛最開始說起小瑕疵時的心虛,是因為這個吧,因為怕她接受不了隱瞞了,但又過不去良心這一關選擇告知。

這人好像不壞。

江溪輕輕點點頭,“不怕。”

“不怕就好,不怕就好。”張永盛心底頓時松了口氣,這樣心底就沒負擔了。

不過他也是真怕江溪因為害怕不願意收那只瓶子了,他想了想又描補了一句:“也可能是我的幻覺,哪裏真會有古董說話的。”

他這話也是想寬慰下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前面一處二層樓高的民房,樓下亮著燈,昏黃的光亮照在門前的水泥路面上,門口放著幾盆盛開的鮮艷菊花。

“亮著燈的地方就是了。”張永盛快步走到門口的位置,拿出鑰匙開門,剛打開門裏面的燈就亮了起來,一個神態憔悴的女人從樓梯處走下來,“回來了?”

“小雨睡著了嗎?今晚感覺怎麽樣?吃下了晚飯嗎?”張永盛輕聲問著。

女人輕聲回答睡著了:“還是沒怎麽吃,醫院那邊說快有消息了,提醒咱們盡快準備好,你出去有找到買家嗎?”

她說完才註意到門外的江溪幾人,註意到幾人都長得漂亮,氣質也很出眾,不像是能來她們這地界的人:“她們是?”

“他們就是來看那個瓶子的。”張永盛讓江溪她們進屋,進屋後江溪註意到客廳墻壁上貼滿了小孩子的塗鴉畫作,還有一些小孩子的獎狀,從幼兒園到小學二年級,每一學期都有,這家應該有個聰明又可愛的小女孩。

女人聞言連忙指著一樓屋後的方向:“那快去看吧。”

“好,你先去休息吧,一會兒我去守著小雨。”張永盛領著江溪走向屋後的小院,小院不大,廚房、衛生間和兩間房緊湊的擠在一起,但收拾得挺幹凈。

“就在這裏。”張永盛小心翼翼的推開其中一間房門,隨手打開門口的燈,燈光亮起來後,江溪便看到了桌上放著的瓶子。

四周光線昏暗,讓這只春瓶看起來色澤黯淡,像是潑了一層雞血幹凝後的暗紅色,瓶口往下有幾條裂紋,碎裂縫隙黏合的痕跡很明顯,看得讓人惋惜。

“是它。”十二橋一眼就看出它是物靈了,但這會兒物靈不在,她望著樓上的方向,好像在上面。

阿酒也感受到了物靈的氣息,是悲傷的,“她好像很難過。”

“什麽很難過?”張永盛聽著莫名其妙,但被江溪打斷,“張先生,我能看看嗎?”

“看吧。”張永盛神情緊張的提醒她小心一點,怕摔壞了,也怕那個會說話的人影會忽然出來嚇她一跳。

“好。”江溪給十二橋和阿酒使了個眼色,讓兩人註意一點,你倆今天是光明正大出來的,大家都能看到呢。

十二橋和阿酒立即捂住嘴,糟糕,忘記了。

江溪無奈搖了搖頭,轉身走到瓶子前,屋裏光線有些暗,她讓李秋白拿手機打開電筒光幫自己照明,她小心捧起瓷瓶,再借著光仔細看著,發現上面還覆蓋著一層淡淡的灰,她小心擦了擦,再看時擦過的地方顏色亮了一些,似新鮮的牛血紅。

如果全身都是這般濃艷鮮紅,那很可能是霽紅釉。

如果這是一只有年代的霽紅釉小口春瓶,那價值不可估量,她又小心又激動的翻看底部的款,可惜被磨得看不太清了,但根據她的直覺經驗來看,至少已經五百年歷史。

五百年前正是明代,明代霽紅釉更是珍貴。

一旁的十二橋也驚喜激動的看著這只春瓶,和古玩圖鑒上顯示的那只幾乎一模一樣,雖然現在還看不清顏色,但從瓶口到下腹部呈現出完美的弧形,是一模一樣的圓潤漂亮。

阿酒倒是沒看出來,只覺得這只瓶年代久遠,是個好東西!

看到大家都是滿眼的驚喜,李秋白也曉得這肯定是個好東西了,但具體是什麽啊?

你們幾人別光顧著自己樂,我也好想知道,急急急!

看他快急成急急國王,江溪沒再藏著,壓低聲音告訴他這可能是明代霽紅釉玉壺春瓶。

明代霽紅釉?李秋白聽說過霽紅釉,據說像紅寶石一般漂亮,他湊近花瓶仔細看了看,發現江溪剛才擦拭過的地方隱隱透出一點像紅寶石一樣的光澤,瞧著像是雨後晴空中的紅霞,“很好看啊。”

“如果沒有外行黏合修補,應該會更好看,可惜了。”江溪心底覺得惋惜,多難得的祭紅瓶啊,她遺憾的嘆了口氣,詢問張永盛,“這是你黏起來的?”

“我媽黏的。”這只瓷瓶是他早些年爸偷偷帶回家的,說是可以讓他們家變富的好東西,要好好藏起來,但後來沒過多久他爸就出事了。

那時候他還小,完全不知道這只古董瓶的事兒,直到前段時間,他女兒生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病,他媽才想起他爸曾經說過這個瓶子,才從地窖裏最底下找出裝瓶子的木箱。

打開後發現瓶子是碎裂的,也不知道是早就碎了的,還是經年累月的緣故,他媽覺得可惜,於是找膠水好心將瓶子黏了起來。

“不該黏的。”江溪覺得可惜了,這麽亂黏上相當於二次損壞,不太好修覆。

張永盛點點頭,他也是後來跑去古玩市場才知道古董不能隨便黏,黏過後不值錢了,原本能值幾百萬的東西,變成這樣頂多值幾萬。

可他女兒換腎加後續治療需要近百萬,但幾萬塊錢哪夠?他和母親都懊悔得不行,可是沒有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鬼市,但連續半個月都沒人看中,有幾個感興趣的人只願意低價收。

可女兒治病需要很多錢,他沒辦法賤賣,現在只能寄希望給江溪,“江老板,你願意收嗎?它真的是古董,自我有記憶起就在家中,絕對不是假的。”

因為這只霽紅釉玉壺春瓶是物靈,江溪自然要收的,她看出張永盛的著急,於是詢問道:“你打算賣多少錢?”

“我打聽過,這是祭紅春瓶,曾經最高拍賣到過幾百多萬,我這個只需要五十萬。”張永盛是第一次賣東西,直接露了底,他知道粘合 過影響價格,但女兒治病需要這麽多錢。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而且它碎裂得太厲害了,而且修覆手法粗糙,很難再修補回來,按照江溪的習慣,肯定是要壓一壓價的,但得知他是為了女兒治病,她倒是不好使勁砍價了。

張永盛知道價格有些高,沒有得到回答,猶豫著開口,“四十萬也行。”

四十萬夠女兒換腎,其他的費用他再賺就行。

江溪看著霽紅釉玉壺春瓶邊緣擦拭後的柔潤深紅,這一抹紅深入人心,感覺已經看不入眼其他的顏色,覺得錯過一定會後悔,但這個價格實在讓她為難,正猶豫時忽然聽到樓上傳來女人呼喊的聲音,“小雨!”

張永盛聽到妻子焦急的喊聲,趕緊往樓上跑,一路跌跌撞撞的,還摔了兩下,他顧不上摔破的膝蓋,爬起來又朝樓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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