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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古玩交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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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古玩交流會

王老板說的古玩交流會在另一座城市江城, 離榕城大概三百公裏左右,是一座很熱鬧的旅游城市。

去江城交通方便,這次江溪就沒請李秋白幫忙, 早起自行搭動車趕去江城,另外帶了折瞻和阿酒,原本不想帶阿酒的, 但阿酒一直說自己可以幫上忙,黏黏糊糊的非跟著一道去,她也只好將帶他帶上。

一人兩物靈搭車去了江城, 中午簡單吃了一碗當地特色小面, 到酒店休息一會兒便換了身適合出戲交流會的香雲紗旗袍, 簡單挽了個頭發,一下子溫婉內斂起來, 比普通白T牛仔褲多了一絲氣場。

換好衣服, 江溪領著折瞻和阿酒前去交流會,這次江城古玩交流會辦的很盛大, 會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古玩老板和收藏家參加,因此抵達時裏面挺熱鬧的,不過並不嘈雜,大家都安靜低聲交談著。

交流會一直從下午開到晚上,裏面除了古董展覽, 還有古玩交流鑒賞, 晚一些時間還有古玩拍賣環節,這會兒大家都在大廳裏就鑒賞展覽的古玩。

江溪走到門口,她往裏面看了看, 低聲和折瞻、阿酒交代:“進去後不要瞎跑,緊跟著我。”

“放心吧, 我不會瞎跑的。”阿酒扭頭看向折瞻,語重心長的叮囑一句:“你記住沒?”

折瞻眉目微斂,兇戾冷冽迫人的氣息撲向阿酒,阿酒嚇得哆嗦了一下,立即躲到江溪身後告狀:“江江,他兇我。”

“誰讓你招惹他。”江溪行事公平,沒有拉偏架,擡手揉了揉他腦袋,讓阿酒別話癆討嫌,然後擡腳朝裏面走去。

“等等我。”阿酒趕緊跟上,幾人進去先看到的是鑒賞展覽區域,這裏都是非賣品,一群人正圍著一座被玻璃罩著的彩繪木雕觀音菩薩坐像鑒賞著,他墊著腳到處張望著:“這裏的東西都有很長的年代,都買回去啊。”

江溪嗯了一聲:“這是專門用來展覽的,都是收藏的真品,沒有假貨的。”

阿酒烏黑狡黠的眼睛飛快轉著,嘿嘿壞笑著:“那都帶回去賣給大傻子。”

江溪被他的神情驚住,“......我以為你們關系很好。”

沒想到還想著坑人家。

“雖然他給我買手機買奶茶,但我們是一夥兒的。”阿酒拍拍胸脯,表示自己分得清輕疏遠近的。

“......這話可別讓李秋白聽見了。”江溪拍拍阿酒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去前面看看,她則打量著眼前這一尊木雕菩薩坐像。

圍觀的人小聲討論著:“這一尊宋代大型木雕觀音坐像被收藏在江城博物館,這次交流會由館長牽頭,特意借來交流會展出,大家小心別靠太近。”

確實是宋代的,江溪仰頭看著這尊木雕菩薩坐像,表情端莊安詳,嘴唇微抿,雙目微睜,神態莊重,遠遠看著慈眉善目,充滿了慈悲和智慧。

而且雕刻得十分精美,江溪的技藝與之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想到自己昨晚做好的劍托,本來還挺滿意的,現在一看便有些自行慚穢起來,她趕緊轉身催促折瞻離開,生怕晚了折瞻看出自己雕刻得一般的事了。

“劍托雕得很好。”折瞻輕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溪回頭,詫異的望向折瞻,“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折瞻輕聲回答:“猜的。”

江溪挑眉看了他一下,猜得還挺準,“去前面看看。”

折瞻頷首,緩步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木雕展覽區後便看到了王老板,王老板穿著暗紅色的唐裝,挺著個胖胖的身體正迎來送往,在看到江溪後忙擡手打招呼,“江溪,你總算來了。”

江溪走到王老板身邊,輕輕喚了一聲王叔。

“來,我與你介紹,這位是祝老爺子,專做古玩生意的人,私下也收藏了許多文物古玩,之前提及的圖騰紋路也是他告訴我的。”王老板介紹起一旁一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者,頭發發白,大概七十多歲,看起來很精瘦。

王老板說完也沒忘記介紹江溪:“前段時間轟動一時的松林賀壽圖就是被她修覆好的。”

祝老爺子得知江溪修的身份,態度熱絡的朝她伸出手,“原來你就是修覆松林賀壽圖的人?有幸見到一眼,你修覆得極好。”

江溪禮貌應著,“能修覆那幅畫也是我的榮幸。”

“那幅畫極好極好。”祝老爺子想到那幅畫的價值,更多的是肉疼,面上仍和氣的同江溪說:“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是修覆高手,聽說你是張老先生的徒弟?我與張老先生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幸會幸會。”

那時江溪年雖小,張老頭的交際往來幾乎沒和她說過,江溪對他們也都沒印象,沒有去深究真假,裝模作樣的應著,“沒想到您也見過他,那也是有緣。”

“的確有緣。”祝老爺子和藹的笑著,看後輩似的眼神望著江溪,“我聽王老板說你在打聽一種圖騰紋路?”

江溪看了下一旁的折瞻,點頭應是。

“我之前收到一個物件,上面便有類似紋路,但具體是不是同一種還得再辨認一下,你隨我去裏面交流小廳看一看?”外面人多眼雜,祝老爺子領著江溪走去專門交流的小廳,王老板極有眼色的沒進去,讓她們聊。

江溪進入小廳,坐在靠墻邊的皮質長沙發上,折瞻站在她身側,兩人一起望向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的祝老爺子,祝老爺子從旁邊一只行李箱裏拿出一個胡桃木色的木盒。

木盒外表樸素,沒有雕花彩繪,只有木料原始的紋路,深淺不一,花紋各異,上面還隱約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

“這是我一年前收到的,研究了許久也沒研究出來就被我放進倉庫了,前些天我聽王老板提起,這次特意拿出來給你看看。”祝老爺子打開盒子,露出一塊手背長的青銅片,上面布滿了淺綠色的銹跡痕跡,痕跡下面隱約可見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古老的圖騰符號。

江溪忙戴上手套,小心將青銅片拿起,拿起的剎那一股濃郁的血腥煞氣撲面而來,很像初次遇見折瞻時的感覺。

她偏頭望向折瞻,折瞻也感受到了上面類似的氣息,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劃過青銅片,上面兇煞氣息竄入眉眼之間,讓他腦中淩亂出現了一些戰場碎片的片段,有人痛苦哀嚎著,馬匹嘶鳴啼叫著,各種聲音充斥在他的耳邊。

忽地頭疼欲裂,折瞻雙眼猩紅,捂著額頭坐在江溪旁邊的空位上,用力閉上眼,試圖將各種聲音甩出去。

江溪看他不對勁,趕緊將青銅片拿回來,離他遠一點,免得讓他暴露在祝老爺子面前。

祝老爺子已經感受到周圍氣息的變化,不過以為是舟車勞累身體比較虛,身體虛更容易感受到青銅片上的兇煞氣息,所以並沒有生出懷疑。

他端著茶喝了一口,壓了壓驚:“這應該是戰場上掉落青銅片,在兇煞地裏埋葬許久,導致現在出土很久了仍有煞氣。”

江溪心虛的看了下折瞻,沒有多做解釋,低頭感受著青銅片上面隱隱散發的一股可怕兇煞氣息,“它像是久經沙場的物件,令人懼怕又敬畏。”

她看著上面的圖騰,像滕蔓一般蜿蜒曲直,和折瞻劍上的幾乎一模一樣,從上往下一直蔓延到盡頭,古樸又神秘。

她壓住內心的激動,忍不住看向祝老爺子,“只有這一塊嗎?”

“對,只收到這一塊,是他們從江邊撿到的,估計是從上游沖下來的,我瞧著有一些年代感就收了,拿回去修覆好發現是一片青銅片。”祝老爺子指著這片青銅片上很多傷痕,推測說道:“據我推測可能是一片盾甲,打仗防衛用的,你看上面這些劃痕,都是刀劍留下來的。”

江溪看向折瞻,他雙眼紅彤彤的望向她,輕輕點頭,的確是一塊盾甲,他覺得很熟悉,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腦中只有大片大片的猩紅和哀嚎。

想不起來就不想。

江溪無聲的拍了拍他冰涼的手背,示意他少安毋躁。

折瞻用力壓下腦中翻湧的血紅,神色肅然的坐著沒吱聲。

看出他無聲支撐著,江溪小心塞給他一顆糖,看著他將透明的薄荷糖塞入嘴裏,身上兇戾氣息漸漸散去,慢慢變得平和後,她才重新拿起那塊青銅片,查看上面的圖騰紋路,“老先生對上面的紋路可有研究?”

“找相熟的歷史學家找了許多資料,研究了一段時間看圖騰形態有些像寫的南國,但始終找不到具體的文字記錄,最終無法確定,畢竟歷史上並沒有這個朝代。”祝老爺子也很無奈,將自己收集的資料分享給江溪,“你若是感興趣,可以拿去研究研究。”

江溪詫異的看向他,這麽大方?

“你不研究了嗎?”

“我是商人,還是賺錢更重要。”祝老爺子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片查不到起源故事的青銅片上,而且古代戰場那麽大,並不是每一片青銅片都獨具特殊意義。

江溪心思動了動,“您能將這片青銅片賣給我嗎?我想帶回去研究研究。”

祝老爺子掀起眼皮看向她,矍鑠的眼睛閃了閃,隨後笑著說:“你不介意是殘片就行。”

“不介意。”江溪看青銅片上面的圖騰更大更繁覆,裏面的信息應該更多,只是需要一些耐心,“老先生開個價?”

“看在你是張老先生徒弟的份上,給個五萬便是。”祝老爺子似真的沒興趣了,等江溪付了錢,似將燙手山藥一般將青銅片連同木盒一起遞給江溪,“歸你了。”

“多謝老先生慷慨相讓。”江溪收下木盒,激動地看了眼折瞻,雖然不知道具體意義,但找到和折瞻劍類似的圖騰紋路也是喜事一件。

祝老爺子笑呵呵的擺擺手,“我也不過是順手推舟罷了,這件青銅片我收到已經一年多,一直找不到任何線索,留下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轉給你,興許你能找出它潛在的意義。”

江溪覺得祝老爺子處事很大氣,再次出聲道謝:“多謝您。”

“不必客氣,結個善緣。”祝老爺子輕輕轉了轉手腕上的紫檀手串,“時間不早了,拍賣會應該已經開始,看宣傳單上說有幾件好物件,可要一起去看一看?”

“老先生你先去,我一會兒再來。”江溪起身送老爺子先出去,等他走遠後重新坐回折瞻身邊,他這會兒臉色蒼白,但身上氣息緩和許多,“好些了?”

折瞻頷首,舌尖抵在嘴裏的糖塊上,甜滋滋的味道已經讓他好了很多。

“好了就行。”江溪指著木盒問折瞻,“你也感受到了對不對?”

折瞻頷首應是,“頭很疼,想不起來。”

“沒關系,祝老爺子說這塊青銅片也是有人從江邊撿到的,我懷疑是一起從南江上游沖刷下來的,我們多留意,興許很快就能湊齊並幫你找回記憶。”江溪再次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吧。”

折瞻垂眼,看著再次落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嘴角淺淺扯了下,覺得頭好像不怎麽疼了。

“今天有重大收獲,算是不虛此行。”江溪將木盒收起,拿著往外走,“我們再去交流會上轉轉,有合適的買回去,沒有就直接回榕城。”

折瞻應好,起身跟著江溪往外走,兩人剛走出去便看到阿酒站在一個展覽位上罵罵咧咧,“你個大傻der,那只是最近的普通木雕,壓根不是什麽名家雕的核舟記,你都不知道還忽悠人,大騙子!”

江溪循著聲音走過去,輕輕戳了戳阿酒的後背,“怎麽了?”

阿酒見到她,小嘴叭叭的將這裏的事情告訴江溪,原來是有人拿了一個小船形狀的微雕找人鑒賞,鑒賞師傅說那是很有名的微雕,還可能是近代微雕大師於碩的作品,“他說得像模像樣的,但明明是最近的木雕,那群大傻子還都相信了。”

江溪聽完看向放在桌上鑒賞的核舟記小木船微雕,小小的一只船卻有很多細節,船艙、梁柱、人物、戴帽子的艄公都刻畫得十分細膩,層次分明,栩栩如生,宛如真的有一條小船在眼前一般。

確實和真核舟記小木船微雕幾乎一模一樣,雕刻得很精妙,但也的確不是真品,瞧著像是最近一個月的仿制品,江溪好奇打量著拿來鑒賞的人,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個頭瘦削,精明銳利的雙眼裏透著一抹戲謔:“這是你雕刻的嗎?”

鑒賞人還在誇誇其談,冷不丁盯到江溪這句話,覺得她忽然冒出來砸自己招牌,不喜的皺起眉:“這應該是近代微雕大師於碩的作品,根據我......”

“如果真是大師的作品,應該收藏在博物館,而不是出現在這裏。”江溪沒搭理鑒賞人,再次看向中年男人:“這應該是最近雕的,雕刻得很好。”

中年男人笑著嗯了一聲,“是我雕的,我就是拿來看看能不能鑒賞出來,你比他厲害能看出問題,能問問你怎麽看出來的嗎?”

江溪指著船艙裏的位置,角落縫隙都處理的很好,“你的技藝很好,雕得巧為天工,但工具用得過於現代,做舊的顏色也十分均勻,但邊緣就是處理得太好了。”早期沒有好工具反而處理得沒那麽好。

“太完美就是漏洞。”被揭穿的中年男人嘆了口氣,朝江溪豎起大拇指,“你很會鑒賞。”

“原來如此,我就說這小船隱約看著有點不對勁。”一旁的人說著又看向剛才鑒賞的人,“你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說是微雕大師於碩的作品,結果被打臉了吧?還說是鑒賞專家呢,還不如一個年輕姑娘。”

“就是,還收錢鑒賞呢,一次還不便宜,完全是胡說八道。”

這話讓鑒賞人的臉直接綠了,“她就是瞎貓碰死耗子,你們不要來搗亂,趕快離開。”

“自己 鑒賞不出來還趕人?難怪市面上那麽多真假古玩,都是因為你們這些收錢亂鑒賞的人吧。”一個中年富商想到自己曾經買瓷器就被所謂的鑒賞人忽悠了,最終導致幾百萬的瓷器只賣了十幾萬,氣得他半年沒睡著覺。

“小姑娘你很懂鑒賞?能幫我看看這個是真的嗎?”中年富商拿出自己剛才重金購買的一塊保存得當的妝緞讓江溪鑒賞,“據說這是康熙爺的擦臉巾,聞著還有一股龍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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