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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可以做一朵嬌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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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可以做一朵嬌艷的花。

畫下桃花源山居圖後不久, 呂均安便收拾行囊提前赴京讀書趕考,將這幅畫留下代替自己好好陪伴妻子。

他走後第一日,陳婉玉便開始想念他, 總是托著腮望著她們一起寄予了期望的這幅畫,守著它,便好像守著安郎, 好像安郎陪伴在她身邊一樣。

她癡癡的望著畫卷,喃喃自語著:“也不知道安郎走到哪裏了?也不知道這一路安不安全?也不知道他的書信何時送回來?”

越想越煩悶,陳婉玉將古琴搬到畫前, 點上檀香, 彈奏了一首相思曲, 聲音空靈婉轉又哀怨,似淒冷的涓涓細流, 順著風流向路上的呂均安。

初初離家的呂均安也是想念妻子的, 當夜休息時便在寫了信,“別 有相思處, 啼鳥雜夜風......”

寫好的信第二日便托驛站的人送信回縣城,第三日陳婉玉便收到了來信。

她坐在畫卷旁邊,低聲念著來信,薄薄的信紙上寫滿了綿綿情意,念著念著便紅了臉, 像極了三月裏最嬌艷的桃花。

害羞過後, 她便在畫卷前的書桌上寫回信,簪花小楷慢慢寫著自己的思念,曉看天色暮看雲, 行也思君,坐夜思君......

紅著臉頰寫完書信, 小心封好再寄出去,之後便是更長的等待,一旬,半月,再到一月,兩月、三月、小半年,等待期間的陳婉玉每日都在畫卷面前彈琴畫畫、看書寫字,就像安郎還在身邊一般,只是傾聽的對象變成了畫卷。

“安郎說他在路上遇到了山石滑落,幸好有同行的商隊相助,否則就受傷了,畫卷你一定要保佑他平安到京城。”

“安郎說他已經抵達了京城,他說北方天氣已經轉冷,聽說北方冬日特別冷,也不知道他習不習慣,也不知道他可置辦了厚實保暖的冬衣。”

“安郎說他已經拿著爹爹的推薦信進入書院念書,他說他會努力金榜題名,給我掙一個誥命夫人回來。”

“誥命夫人什麽的我不在意,只要他平平安安回來就好。”陳婉玉她幻想著安郎能盡快回來,和她一起住到桃花澗的小院裏。

她已經無數次幻想過屋子如何布局,幻想著養幾個孩子,幻想著每日和丈夫采桃東籬下、輕臥烏篷船頭的神仙伴侶生活。

墻上的桃花源山居圖隨風動了動,似是回應了她。

“你也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幸福,對嗎?”陳婉玉擡手輕輕撫著畫卷上的褶皺,她真的很喜歡那片桃林,這畫裏畫的便是她渴望期盼的生活。

“我雖然喜歡,但也要看安郎有沒有中。”她知曉安郎心中的抱負,也是期盼他能考中進士,只是那樣她們就沒辦法住到那片桃花林了。

“不過也沒關系的,我們已經將你最美的時刻畫了下來,只要你在,只要安郎在,我們在哪裏都是桃花源。”陳婉玉眼含濃濃情義的輕輕撫過這幅生機勃勃中又寧靜閑適的畫卷,完全已經陷進去了。

她想,只要安郎情義不變,無論到哪裏,她們都可以一起吟詩作畫,一起看書寫字,一起吹笛彈琴,一起安穩幸福的生活,就像爹娘那般,一日三餐,三餐四季,恩愛相伴到老頭。

就這般一日日的期盼著,桃花源山居圖傾聽著陳婉玉的期望,慢慢的有了意識,慢慢知道自己是小姐夫婦恩愛證明和期盼,它努力的也想讓畫裏的桃花開得更艷,也更想讓郎君早些回來,和小姐一起前往桃花澗生活。

只是漸漸的,郎君的信來得越來越少了。

“也不知是不是送回的信被遺落了,好些日子沒收到安郎的來信了,也不知道安郎在書院可住得習慣?有沒有生病?也不知過年他一個人會籌備什麽食物?”陳婉玉望著墻上的桃花源山居圖,輕輕嘆氣,有些患得患失的說:“你說他是不是太忙了?我總是送信去太打擾他念書了?”

畫卷聽到小姐的話,恨不得變成送信的青鳥,將小姐的思念帶去京城。

陳婉玉獨自說完,覺得心底空蕩蕩的,自嘲的笑了笑,“和你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你又聽不懂,又不會說話,又沒辦法將信帶給他。”

畫卷努力的動了動,我聽得懂,我努力會說話的。

陳婉玉恍惚的看著無風而動的畫卷,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眶,“真的動了?”

畫卷又動了下,似在回應她。

“是錯覺吧。”陳婉玉覺得是自己太過想念安郎的錯覺,但她又忍不住希望是真的,因為她心底有很多話不知道該和誰說。

她不想讓爹娘擔心,也不好和丫鬟婢女多聊這些,她此刻多希望這畫是真的能聽懂她說話啊:“是不是我吵到你了?還是覺得我這般患得患失不好?”

“你要是真能聽得到懂我說話,我就給你取個名字,我叫陳婉玉,你就叫玉娘,可好?”陳婉玉也不知畫有沒有性別,但她想有個可以聊天傾訴的姐妹。

“玉娘,你說安郎的書信何時回來?”

“玉娘,你說安郎來年科舉能考中嗎?”

“玉娘,今日應該入場科考了吧?”

“玉娘,又一個月過去了,安郎應該已經知曉名次了,也不知道考沒考中?希望安郎能金榜題名,能早日歸家......”

那時的玉娘剛有意識,沒辦法回應小姐,只能默默地聽著小姐的思念,小姐的擔憂,小姐的期望,她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溪,語氣裏都是嘲諷:“那時的我也多麽希望小姐能夢想成真,早日盼回她的心愛之人。”

江溪已經能猜到這個故事的結尾,和那些俗套的古言小說一般,呂均安考中進士,為了榮華富貴,隱瞞家中已有妻子,另娶高門貴女,最終害得陳婉玉郁郁而終。

“如果只是害得小姐郁郁而終便算了,可他為了官途,誣陷陳家,害得陳老爺遭遇牢獄之災,派人追殺小姐,最終害得陳家家破人亡。”玉娘真的恨極了,雙眼猩紅,“如果可以重來,我希望小姐從未期盼過他,從未在意過他。”

江溪微微斂眼,繼續看完之後的故事。

秋末時,呂均安考中二甲進士的消息傳回縣城,全書院都為他開心。

陳婉玉自然也是極其開心的,立即讓人收拾行李,等安郎傳信回來接她時便能趕去京城陪伴他左右,“快些準備著,等安郎的信一到我們就出發。”

相比她的歡喜,陳家父母卻是擔憂的:“姑爺在縣城書院念書時才華就極為出眾,我便知曉他能考中,如今考中了擔憂卻多過歡喜。”

陳母:“我知道你的擔憂,咱們女兒一向癡迷琴棋書畫、山水游玩,滿腹才學卻不擅管家,在縣城有我們幫襯還好,去了京城面對那些人情往來,她怕是應付不來。”

陳父嘆氣:“這些倒是小事,我擔心的是咱們不過區區小書院教書匠,未來幫不上女兒啊。”

他看過呂均安的策論,條理清晰,機巧圓滑,但卻顯得有些鉆營,他不是個甘心平凡,願意閑雲野鶴的人。

原本想著呂均安父母早逝,家中只剩下他,若留在縣城書院做事他還能約束幫襯一二,如今怕是難了。

陳母會意,她和丈夫都是不喜官場蠅營狗茍的人,才安居在這個小縣城書院,若是姑爺更想翺翔展翅,女兒的性子怕是受不了,她們也幫不上什麽忙。

“現在擔憂也沒用了,只盼著他們能琴瑟和鳴就好。”當初女兒喜歡,非他不嫁,她們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不舍得她難過,加之呂均安確實才貌雙全,她們便也順勢同意了這門婚事。

“我還有一些學生入了朝,回頭送幾封信過去,勞煩他們多照看照看阿玉她們。”為了女兒,陳父也計之深遠。

只是還未到送信拜托照顧阿玉,他卻被人冤枉鋃鐺入獄了,只因他年少輕狂時曾寫文章批判過君王昏庸,如今這文章不知怎的流傳出去,成為他議論君王的罪證。

陳婉玉得知消息,嚇得六神無主,父親怎麽可能這麽疏忽?他寫過的東西應該都燒了才是,怎麽會流傳出去?

她趕緊尋了母親,兩人匆匆趕去大牢想見一見父親,問一問真相,可是官府大人說重罪不允許進入探望,她們只能去尋縣城書院院長、父親的同窗幫忙,可因為涉及君王他們也不敢冒頭,全都避而不見。

沒等她們想到法子,大牢中卻先傳來了消息,文弱書生模樣的父親被抓入大牢當日就遭了大刑,沒有及時救治,拖了幾天直接病死了。

得知消息的母親如遭雷劈,急火攻心吐血暈倒,連夜請了大夫救治,雖救了回來,她卻是一夜白頭,之後一直纏綿病榻,不到一月時間就跟著去了。

連續失去兩個親人的陳婉玉傷心欲絕,雙眼通紅的望著墻上兩人親手畫的桃花源山居圖,心中好多疑問,安郎你為何不回信?為何還不回來?你究竟被什麽耽擱了?你可知道爹被人害死了,娘也抑郁而終了。

她失聲痛哭著,明明一個月前安郎才傳來考中的好消息,明明一個月前爹娘都還活得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玉娘,爹娘都沒了,安郎也沒了消息,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小姐,別哭......”玉娘真的很想沖出畫卷去安慰安慰主人,可她太弱了,沒辦法出去,只能努力發出聲音。

“玉娘?”陳婉玉恍惚的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是錯覺嗎?

玉娘看小姐能聽到自己的聲音,繼續說道:“是我,小姐別哭,要保重身體,老爺夫人看到你這般會傷心的。”

提及父母,陳婉玉更是哭得不能自己,她真的不明白怎麽會變成這樣?好好的一個家,怎麽忽然就沒了?沒有了倚靠的她該怎麽活?

過了幾日,在父母合葬入土的那天,有個父親的學生過來送行,他偷偷告訴了陳婉玉真相:“陳姑娘,我聽說呂兄在京城重新另娶高門貴女了,據說是吏部大官之女。”

她真的不願意相信,安郎與自己情投意合、相濡以沫,怎麽會變心呢?她不敢置信的望著墻上的畫:“玉娘,是假的對不對?安郎和我一起畫下了你,說想要與我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說要與生三兩小孩,一起白頭偕老的。”

“他說一種相思兩處閑愁,他說生死契闊與子成說,他說了那麽多那麽多,怎麽還會娶別人呢?我不信,一定是他胡說,我要去京城,我要親自去問問安郎,我要他親口告訴我。”

陳婉玉始終不願相信,變賣家資後帶上玉娘,與安郎互相寫的書信,還帶上了父親的陳冤信,沿著官道前往京城討要公道。

可在沒走多遠,她所在的商隊遭遇了殺人搶劫,她被強盜追逐時不慎掉下河才逃過一劫。

她被河邊的好心農婦救起,醒過來後躺了兩日,便聽到有人沿河打聽有沒有遇到一個年輕女子,聽著聲音像是搶劫她們的強盜。

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她偷偷從小道從山林裏離開,丟失了盤纏的她狼狽的走著,沒走多遠細膩的雙腳都起了水泡。

而且山間極冷,此時早入了冬,冬雪緩緩飄落,將枝頭都壓上了皚皚白雪。

鞋子早已打濕了的陳婉玉被凍得瑟瑟發抖,回頭看了下後方沒有人追來,大著膽子去前面的破廟暫時休息。

艱難的點上火堆,臉頰已經被熏得漆黑,好在有了火,熱意映在身上,慢慢有了暖意,但陳婉玉心底仍覺得冰冷,想到那些追著自己來的強盜,她糾結擋了誰的路,讓人大費周章的來追殺她一個普通姑娘。

她望著破廟外簌簌飄落的大雪,眼裏已經沒有了期待,“玉娘,我覺得自己支撐不到去京城的......”

包袱裏的玉娘望著小姐,伸手想安慰安慰她,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一直在搜尋她們的強盜走了進來:“找了好幾天,總算是找到你了。”

玉娘焦急的喊著:“小姐快跑。”

陳婉玉抱著畫卷,臉色慘白的望著強盜:“我們無冤無仇,為什麽要追殺我?”

“當然是因為你擋了別人的路。”為首的刀疤臉將手放在腰間的刀上,“小娘子,將脖子露出來吧。”

陳婉玉驚恐害怕的搖頭,抱著畫卷往後退,“我丈夫是新科進士,他們給你多少錢,只要你帶我去找他,他就會雙倍給你們的。”

“哈哈哈,小娘子你好天真,你有沒有想過,出錢的就是他呢。”刀疤臉轉頭看向破廟外緩緩駛來的馬車,揚聲說了一句:“公子放心,馬上就處理幹凈了。”

陳婉玉朝外望去,遠遠的看到一輛馬車,馬車上有一只手輕輕撩開了帷幔,昏暗的光影中露出一張溫潤俊秀的臉。

是安郎。

是她日思夜想,是與她許諾要白頭偕老的安郎。

“安郎。”

那人走下馬車,緩緩走到破廟中來,昏黃的光亮照亮呂均安的臉,那般俊秀,那般好看,可是眼神那麽冷漠,一點都不似她的安郎了。

呂均安居高臨下、像看陌生人一般的看著陳婉玉,語氣冷淡的對強盜說:“處理了吧。”

強盜應好,提著刀大步走向陳婉玉,陳婉玉退無可退,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望著呂均安,“安郎,你忘了你許諾我的事情了嗎?你忘了我們一起畫的畫了嗎?”

呂均安幽暗的眸底閃過一絲波動,但最終還是面無表情的說著:“不重要了,我會將你們一家三口安葬在一起。”

你們?

陳婉玉想到在牢獄中死的爹爹,一切都想不明白的都明白了。

難怪當初安郎會那麽認真學習父親的字跡。

“是你誣陷我爹的?他不止是你岳父,還是你的先生,你怎麽敢?”得知真相的陳婉玉雙目猩紅,她真的沒想到他會做得那麽絕。

“你們給不了我想要的。”呂均安語氣冷淡隨意,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般隨意。

陳婉玉被他的語氣凍得後背發涼,抱著畫卷往後退:“你不是我的安郎,你不是他。”

她的安郎會和她一起去桃花澗,會和她去過她想過的生活,而不是眼前這個只想要權利只想攀高枝的男人。

呂均安轉過頭,看著外間皚皚白雪,雪上濺落了許多泥點,他嘴角冷漠的勾了下,再幹凈的白雪沾上汙穢,也洗不幹凈了。

刀疤強盜走向陳婉玉,高高舉起手中的刀:“小娘子你也別怪我,我也只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炙熱的血噴湧而出,鮮血滿地。

陳婉玉緩緩倒在地上,睜圓了眼睛盯著門口的呂均安,喉間滾動了幾下,“你、你可曾......”

沾染了血跡的畫卷從懷中滾落,慢慢的滾到了呂均安的腳邊,他低頭看了看,隨後一腳踢開:“那不重要了。”

她好恨,好悔。

陳婉玉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出,緩緩的閉上了眼。

如果可以,她好想回到那片桃花林。

沒有旁人,只有她和玉娘。

畫中的玉娘怔怔的看著了無生氣的主人,身形忽然一輕,忽然掙脫開了畫卷的束縛,飄到了主人的身邊,“小姐,不要死不要死......”

江溪被大片的猩紅刺痛了雙眼,真沒想到呂均安做得這麽絕。

折瞻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手背青筋高高凸起,顯然也看不慣變心殺人的呂均安。

陸君安也被這一幕幕嚇住了,唏噓感慨著:“這人也太狠了,想另娶可以和離嘛,怎麽還殺人呢?”

難怪玉娘那麽恨姓呂的,難怪會因為名字牽連他,換做他,他也一輩子無法原諒呂均安,永遠都不會放過叫這個名字的人。

阿酒跟著點點頭,“壞透了!”

“活脫脫的陳世美。”李秋白很同情陳婉玉,那麽漂亮有才的姑娘,就因為愛上一個渣男慘死荒野,真的太倒黴了,“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明明一開始那般相愛,最終卻因為想要攀高門殺妻全家,真是可惡。”

玉娘慘然笑了下,轉頭看著江溪:“後來我想法子殺了他全家,為小姐報了仇,你覺得他該死嗎?”

江溪點點頭,不管有什麽苦衷,能將至親至愛的人當做官道鴻運路上的墊腳石,死了活該。

“我也覺得。”玉娘說完笑了,漂亮卻哀傷的眼中蘊滿淚水,轉頭重新看向陸君安,如果可以重來,她希望小姐從未期盼過他,從未在意過他,可是小姐至死都還想問一問他是否愛過他,還想著回到桃花澗。

小姐既然想知道,那玉娘便幫小姐問一問,幫小姐調教聽話的相公,可惜這一個還是不聽話,不聽話的就用來做肥料好了。

她陰沈沈的看著陸君安:“你們都喜歡這幅畫呈現的桃花林,都想生活在這裏,我讓你們永遠生活在這裏可好?”

陸君安趕緊拒絕:“我是很喜歡那幅畫呈現出來的寧靜閑適,如果現實裏有我會想去度假,但我並不想一直住在那裏,也不想生活在畫中。”

玉娘聽完雙眼一沈,你竟然變卦,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陸君安被玉娘快要將他活剝的眼神嚇尿了,哆哆嗦嗦的說:“喜歡是一回事,住又是一回事,還是要區分開。”

“而且壞的是呂均安,不是我陸君安,雖然我們都長得文質彬彬的,但我們真的不一樣,我是好人,我每年還會捐款幫助很多人,而且還會定期去做義工教孤兒院小孩畫國畫......”

“沒錯,傷害你主人的是呂均安,不是他,你已經報過仇,不要再傷害無辜的人。”江溪覺得玉娘陷入了一種執念裏,想要殺了所有像呂均安的人才算幫小姐報仇。

也許正是因為這一股強烈執念,她才能一直沒有消散。

“可是小姐喜歡這片桃林。”玉娘想要人真心愛小姐,真心的永遠的留在這裏陪伴著小姐。

“她或許是喜歡這片桃林,或許是將這裏當做幸福象征之地,但她也喜歡彈琴,也喜歡寫詩,也喜歡畫畫,也喜歡寫文章啊,你可以讓她去做做其他喜歡的事情,不要只困在桃林覆仇這一件事裏。”江溪希望玉娘也是如此,不要再困在這片桃林裏。

玉娘腦中的一根緊繃的弦忽然松了松,將信將疑的看向江溪。

江溪回頭望著遠處的陳婉玉墓碑,人都死了,還被物靈反覆弄去和害死自己的人成親,這日子真是沒法過。

“你想想,你的小姐是被呂均安害死的,她肯定恨死他了,怎麽還可能想天天見到他?天天和仇人成親?”

李秋白想想都覺得這位小姐很慘,“如果是我,我會希望仇人死得越遠越好,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玉娘腦中嗡的一下炸開了,“是這樣?”

江溪確信的嗯了一聲:“你的小姐才華橫溢,畫技了得,明明可以做聞名天下的大才女,明明可以過得更精彩,卻因為一個男人患得患失,卻因為對一個男人過多期待而葬送了生命。”

“她那麽厲害聰明,完全可以選擇另一種活法,只是那時的她看不透,沈浸在情愛裏,只想要依賴別人。”

“永遠不要把期盼放在別人身上,尤其是男人,男人是最不值得期待的。”

折瞻、阿酒、李秋白、陸君安聽到第一句話,全都看向了她:他們還是值得的。

“沒說你們。”江溪朝折瞻幾人抱歉的笑了下,又鄭重的對玉娘說道:“我知道你將人拉進來是想幫你小姐完成相伴到白頭的願望,可是人都不在了,白頭又有什麽意義”

“玉娘,你已經把你家小姐困在這裏很久了,現在你可以試試幫她換一種活法。”

玉娘怔住,換一種

江溪點了點頭,緩緩說:“你的小姐是一個很優秀的姑娘,她的人生不必只圍繞著一個人,她可以做一朵嬌艷獨美的花,可以做一棵筆直蓊郁的樹,可以做一座內心豐富的大山,也可以做自由翺翔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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