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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是折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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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是折瞻?

梨花院落溶溶月,夜深人靜淡淡風。

幾許如水月光映照進工具房,剛好照在桌上的長劍上,不知過了多久,長劍的影子慢慢被拉長變大,影影綽綽間似有個修長身影搖搖晃晃的立了起來。

站立不過兩秒,似身形不穩,人搖搖晃晃往一側偏去,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撐住木桌邊沿,終是敵不過地心引力,手一寸一寸往外滑 落,最終失去了平衡。

砰。

劈裏啪啦。

工具房裏一陣聲響。

江溪在夢中被吵醒,趿著拖鞋匆匆跑去工具房,十二橋和阿酒已經站在屋檐下正望著裏面,她也跟著望進去。

瑩瑩月光照亮裏面,影影綽綽的看到一道人影依著長桌費勁的站著,烏發垂落,遮住大半眉眼,露出半截蒼白下顎。

察覺到她的視線,那人偏頭望過來,烏發半遮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慌亂,一身黑色古代直綴深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昏暗光影下顯得身形尤為單薄虛弱,搖搖欲墜的,又憑添了幾分破碎。

江溪張了張嘴,“你是折瞻?”

折瞻微微仰起的蒼白臉頰看向她,眉間已全是冷冽防備,還透著一絲兇戾。

“你別慌,我不是壞人,我是這間古玩店的老板,前些天將你帶回來,才將你身上的裂縫修補好。”江溪指著十二橋和阿酒,“她們和你一樣是物靈。”

十二橋的虛影凝實了一些,一身紅衣的她歪著腦袋打量折瞻,阿酒則默默挺胸擡頭,他是物靈,剛一個月大小的物靈。

折瞻扶著長桌站直了一些,低頭看向桌上的黑色長劍,眼眸微斂,垂頭不語,身上的兇戾散去,夜風輕拂,簡單束著的烏黑長發動了動,與身上漆黑的長袍融為一體,如山川潑墨一般朦朧冷冽。

“有人在江邊撿到你,我從他手中將你帶回來,當時渾身上下都銹跡銹蝕,清理後發現銹蝕處有斷裂傾向,我特意尋了顏色相近的材料為你修補,但比不過原本的材料。”江溪看他盯著自己身體,擔心他對修補不滿意,趕緊解釋了一句。

一直沒開過口的折瞻張了張嘴,聲音低沈沙啞的問了一句:“江邊?”

“對,江邊。”江溪輕聲告訴他:“你幾乎沒有意識,不像是物靈,連阿橋都感覺不到你的存在,後來才知道是你的意識太虛弱,只差一點點就消散了。”

折瞻一直處於無盡黑暗中,一直混混沌沌的,直到剛才似聽到說話聲才掙紮出來。

“我也沒看出來。”阿酒只覺得這把劍有點兇,沒看到會說話的人,“是她修覆的你,是她救了你哦。”

江溪也沒想到自己修覆裂縫後折瞻就有了意識,她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暗想自己有這麽厲害?她揚起嘴角笑了笑,重新看向月影裏的冷淡話少的折瞻:“折瞻,你是一把劍,這上面有很多戰鬥的痕跡,你曾經的主人是不是一個將軍?”

折瞻看向桌上的長劍,莫名的有兇戾在眼底若隱若現。

看他沈默不語,不知在想什麽,江溪想起同樣快消失的阿念,輕聲寬慰道:“物靈的人生很漫長,一個人熬過那麽漫長那麽寂寞孤獨的歲月,一定很痛苦吧。”

“不過沒關系,現在你來到十二橋便不用再一個人面對那些,阿橋、阿酒還有阿念,只要你願意,即便沒有寄予你期待的人,我們也能幫你一直活下去的。”像阿念一樣,沒有了期盼,沒有了支撐,最終會選擇走向消散,但好在有古玩圖鑒,會幫她活下去。

折瞻劍眉星目中氳起一絲困惑,擡眸看向試圖開解他的江溪:“我不記得。”

“不記得?”江溪怔住,杏眼裏全是驚詫,“你知道你叫什麽嗎?”

折瞻轉頭,望向院中蓊郁如蓋的梨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是一把劍,只是記憶中滿目猩紅,有一個聲音抱歉的告訴他,沒辦法帶他們回去了。

心中湧起悲愴,卻不明所以,他定定的望著那棵梨樹,自己好像忘記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江溪看他一直望著窗外,也扭頭望向外面,外面空蕩蕩的,只有一棵梨樹,梨樹有什麽好看的,不會是她把人家修覆出問題了吧?

她慌張心虛的轉身看向十二橋,壓低聲音詢問:“物靈會失憶嗎?還是我把人家修壞了?”

要真是就罪惡了。

十二橋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也十分疑惑:“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卷刃裂縫了,你把他修好應該就沒事了。”

肯定是這樣。

再修覆修覆應該就沒事了。

江溪有些心虛的想。

她輕咳一聲,朝折瞻說道:“沒關系,我會想辦法修覆你,幫你想起來的。”

折瞻聽後看向她,“何時。”

“等天亮,天亮後就幫你修覆。”江溪看了下時間,才淩晨四點,困頓的打了個呵欠,我再回去睡一會兒。

“你們也再休息休息,等明天再說。”她說完轉身回房間,關上門後有些心虛的看了眼工具房的方向,應該不是她修覆壞的吧?

不太自信的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沈沈睡了過去,再次睜眼已天光大亮,屋外鳥鳴陣陣,摻雜著風聲吹過梨樹的沙沙聲,透著別樣的寧靜。

江溪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起床走向門口,剛一開門便看到十二橋出現在門口,她的虛影比昨天又凝實了一點,隱約能清一點身形和容貌,頭上還紮著兩個小揪揪,正仰著頭看著自己。

“阿橋?”江溪彎下腰,和十二橋視線齊平,“我快看清你了。”

十二橋美滋滋的嗯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聽著中氣足了許多。

看來折瞻的出現幫了她大忙,江溪笑著說:“阿橋,是不是再多尋幾件物靈,我們就能看清你的長相了。”

十二橋笑瞇瞇的點點頭。

“等我修覆好折瞻劍,再做幾個生意,湊夠錢就去尋那一件北宋湖田窯青白釉花口盞托。”江溪尋思著自己再單獨去鬼市上轉一轉,想法子大賺一筆。

阿酒從古玩店方向跑過來:“做那個大傻子的生意吧,他人傻錢多。”

“那也得有好東西才行。”人家叫自己一聲姐姐,江溪也不好拿假貨去糊弄人家,“等我修覆好折瞻劍再去鬼市上轉轉。”

“那你快去修覆他,我等著。”阿酒活潑好動,天天待在古玩店覺得無聊得很,而且自有出去他才能證明自己很厲害啊。

“別催別催,我先去吃個飯。”江溪去廚房隨便煮了一碗黑芝麻餡湯圓,吃完後換了一身淺白色旗袍,將烏黑如瀑的頭發挽起,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才去工具房。

折瞻察覺到她的靠近,從長劍中出來,隨意的倚在門邊,身姿修長挺拔,似松柏修竹,熾白光線照在他英挺眉眼處,輪廓清晰,英氣中又透著一絲郁戾。

長得還挺好看的,江溪微挑了下眉,“你今天看起來沒那麽虛弱。”

折瞻輕點了下頭。

“我要繼續幫你修覆,需要一些時間,你出去溜達溜達吧,但是別離開十二橋,待在十二橋對你恢覆應該有好處。”江溪覺得修覆時折瞻還在長劍中,敲打觸摸起來怪怪的。

折瞻沒有反對,轉身勁勁的走向梨樹,隨意的坐在樹蔭下椅子上,不說話不好奇,就安安靜靜的,像個i人。

江溪笑了笑,收回視線開始工作。

無聊的阿酒又湊到她身邊,“我跟你說哦,後面有個女人說她阿婆用穿舊的底褲去洗碗擦桌子,可惡心了。”

“還有那邊有人撿到一個紅雞圖案的破碗說是古董,還想拿來賣給你呢,我看著粗糙得很,也就十幾年,你可不能傻乎乎的收下哦,江溪、江江、阿江?你聽到沒?我和你說話呢......”

“你別打擾我,一邊兒玩兒去。”江溪被他吵得頭疼,指了指折瞻,“你去找他說話吧。”

阿酒不高興的哼了一聲,轉身跑向安靜坐著的折瞻,一屁股坐在折瞻身邊,自來熟的問著:“折瞻?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我叫阿酒,我的名字是江溪給我取的,可好聽了。”

“你為什麽會是一把劍啊,你上面那些卷瘸的地方是怎麽弄的?弄壞的時候疼不疼啊?是故意弄的還是天生的啊?你為什麽會在水裏?你是不是被人嫌棄沒用才被丟進水裏的?”

折瞻睨了一眼話多的阿酒,眉目微斂,透著一絲煩躁兇郁。

阿酒渾然不察,小嘴還在叭叭叭的說著,說了半天看折瞻一句話都沒回,操起手嘆了口氣,“你怎麽不愛說話啊?你說話是會被打嗎?”

阿酒又嘆了口氣,“好無聊啊,我想我義烏的兄弟們了。”

江溪聞言,憋不住的笑起來,肩膀也跟著不停抖動,小話癆你還有兄弟啊。

“你笑什麽啊?不準笑。”阿酒跑到江溪跟前,叉著腰,“我好無聊啊,那個大傻子已經好多天沒來了,他家的壽宴還沒辦完嗎?”

“不知道。”江溪心說那個卷毛已經買到心儀的壽禮,應該不會再來古玩店了吧,她剛想完,外面古玩店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李秋白那標志性的老外語調跟著響起:“江姐姐,阿酒,在嗎?開開門?”

阿酒眼睛一亮,趕緊跑去前面給李秋白開門。

江溪也跟著出去,剛打開門就看到李秋白沖進來蹲下,一把抱住她的雙腿嗷嗷喊:“江姐姐,救命啊,救救我吧。”

江溪低頭,發現李秋白的卷毛亂糟糟的,沒了以往的精致,皮膚憔悴,眼下發青,也不知熬了多少個大夜,她笑著開了句玩笑:“你這是被女鬼吸陽氣了?”

李秋白真的害怕極了,壓根沒聽清她的話,一心向她求救:“江姐姐,大師,你看出來了?救救我吧,我真的要被折騰死了。”

江溪錯愕,還真被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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