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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沒錯,我是上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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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沒錯,我是上周的!

是會說話的古玩物靈。

江溪擡眸看了眼卷毛和老板,倆人聽不見,還在專心擺弄鼻煙壺和陶罐,她壓住上揚的嘴角,漫不經心的詢問:“老板,那些盒子裏是什麽?”

“嘿嘿,老板你真識貨,一眼就相中了這寶貝,這是我這裏最值錢的寶貝,是準備送去拍賣行的,你既然想看我就先給你瞧瞧。”老板刻意壓低聲音,小心翼翼打開盒子,光線照進去時,江溪也看清裏面的物件,是一件三足青銅酒樽。

這只三足青銅酒樽和常見的款式不同,這只長得有點圓潤俏皮,三足、杯腹都瞧著圓了一圈,身上的回字紋也被撐得略顯擁擠。

“老板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只三足青銅酒樽有點不一樣?我告訴你哦,正是因為它的不一樣,所以才得以保存了下來。”老板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老板可知道黨拐子?他曾經在馮玉祥手下做事,後來怕被清算跑到寶雞鳳翔待了數年,後來在戴家灣挖空了大量古墓群。”

“裏面包含了石器、商、周、漢、唐、宋等多個朝代的寶貝,全被他搬走了,據說當時動用了上千輛木板車,那場面不可謂不壯觀啊。”

老板語氣誇張,“我估計有好幾千件,聽說那些寶貝一部分賣了,還有一部分在他死後被小妾、宋哲元、馮玉祥等人瓜分了,這一只三足青銅酒樽輾轉出現在盧芹齋的古玩公司,因為它有些獨特,當時有人懷疑是假的,所以被我老祖宗收了起來。”

江溪杏眼裏流露出佩服,這老板做生意真是一套套的,結合了歷史來編故事,半真半假摻著,很能糊弄人,“老板你家老祖宗挺厲害啊,怎麽到你這代還出來擺攤了。”

老板忽地被自己口水嗆了下,黝黑皮膚微微泛紅,拿著折扇飛快扇了兩下:“富不過三代,時代必然嘛,不過老板你放心,我雖然擺小攤,但東西絕對是真的,尤其是這只青銅酒杯,絕對是商周的。”

盒子裏的青銅酒樽翻了個大白眼,“沒錯,我是上周的!”

是個小男孩的聲音,大概五六歲的年紀,聲音中氣十足,一聽就是個健壯小孩,江溪點了點頭,“多少錢啊?”

“老板你好眼光,有記載的青銅酒樽拍賣近一百個到三百個之間都有,這只外表不夠威嚴,估摸著也就是一百多的價格,你給我這個數,就算咱交個朋友。”老板虛虛的比劃了下手勢。

“誒,你是不是傻啊,我是上周的,不是商周的!這黑心老板忽悠你呢。”小酒樽急了,這女的長得漂漂亮亮,怎麽是個傻的啊?

一旁的卷毛青年也深有同感,嘖了兩聲,“哪有這麽胖的青銅酒樽,你還是再看看吧,古玩這一行水深得很,你別被騙了。”

“你說誰胖呢?你再說一遍!你買那鼻煙壺也上個月的東西,你個傻der,你那水平還好意思嫌別人。”一個穿著青色童子服的胖乎乎小男孩從酒樽飄出來長得唇紅齒白,跟個年畫娃娃似的,它叉著腰對著卷毛 青年罵罵咧咧,但青年完全聽不見,還在好心勸江溪再看看。

江溪眉梢揚起,是個活潑的物靈。

還挺有意思的。

卷毛看江溪眉眼帶著笑,以為她不信,“真的,我玩古玩一年了,這東西胖乎乎的一看年份就不對,那個時候青銅珍貴著呢,誰舍得放這麽多料。”

“多謝你提醒,你也多看看多選選。”江溪瞧老板臉色難看,怕說多要挨打,只隱晦的提醒了一下卷毛,隨後拿起青銅酒樽對著陽光看了看,上面布滿斑駁青綠,如披霞霧,像是歷經千年銹蝕的痕跡,做得還挺逼真的,“挺好的。”

“好什麽啊,我就是個義烏貨,你把我買回去褲衩子都要賠掉。”小酒樽指著箱子角落的一塊黑乎乎的木疙瘩,“旁邊那個不起眼的木疙瘩才有兩百多年,你買它吧,買它才不會吃虧。”

江溪聞言看向箱子裏的黑色木疙瘩,上面覆著厚厚一層鍋煙煤灰,“老板那是什麽?”

“是我從農戶家門外撿來墊陶罐的,墊一墊才不容易撞碎。”老板隨口介紹,儼然沒將這木疙瘩放在心上。

江溪心底有數了,指著已經看好的五個素色陶罐說:“這五個我都要,多少錢?”

“五萬。”老板看她不要青銅酒樽,頓時沒那麽熱絡了。

江溪不是冤大頭,算了下手中的餘錢,張嘴還了個挨打價:“一千,另外將這青銅酒樽送給我做搭頭。”

“一千?這些陶瓷都是古董,還有這酒樽可是青銅器,你稍微懂點行情也說不出這價。”老板故意拿喬,想要從氣勢上鎮住江溪。

但江溪不上套:“正因為我懂,所以才給這個價。”

她指著陶罐,語氣溫和但篤定的介紹:“這幾個素面陶罐都是現代仿古工藝制品,不到五十年時間,沒有印章沒有上色雕刻,是給老百姓家用的普通腌菜陶罐,我買回去除了裝飾插花也沒多大價值,這只青銅酒樽也是近期做舊的新貨,也不值幾塊錢。”

江溪說完朝老板和善笑了下,“老板,我忽然覺得一千也給多了,就八百吧。”

小酒樽眼睛都亮了,這人好像不傻誒。

卷毛青年看呆,還能這樣講價?不怕挨打嗎?

一旁的老板則成了個苦瓜臉,說話溫溫柔柔的姑娘,一張嘴把他砍骨折了,不過他也看明白了,這人是個內行:“既然老板懂行,那我也不說虛的,五只陶罐至少一萬吧。”

回收價格頂多幾十,江溪伸出白皙的手,比了個五:“那五百好了。”

五百也太虧了,老板搖頭:“你怎麽價格還更低了?小本生意不興這麽講價的,我成本都不止五百呢。”

“沒款的陶罐這已是高價,老板你不願意就算了。”江溪話音未落,就看老板不甘不願的說:“五百就五百,不能再少了,就這五個陶罐,我給你裝起來。”這幾個陶罐沒有收藏價值,收回來快一個月還沒賣出去,五百就五百吧,好歹把交通運輸、住宿吃食費用賺回來。

這價其實還虛高了,但江溪沒再往下砍:“還有這個仿造的小酒樽給我裝上,對了裝的時候小心一點,用那個木頭疙瘩稍微墊一墊,小心別把陶罐碰碎了。”

老板苦著臉應了聲好。

付了錢,江溪帶上七個物件往前走了幾十米,卷毛追了上來,“你講價真厲害,我說了半天也沒給我便宜幾百。”

江溪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玉鼻煙壺,“你還真買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卷毛小心護著玉鼻煙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清透的鼻煙壺,外面時間沈澱的釉也均勻好看,我很喜歡。”

江溪看冤大頭似的眼神看著他:“時間沈澱的痕跡很難做到這麽均勻。”

“不可能,我摸著冰冰涼涼的還很光滑,這是真的玉。”卷毛根據自己入行這一年的經驗來看,鼻煙壺不像是造假的,再說了眼前的漂亮女孩都沒細看,而且她連假青銅酒樽都要,她說的話能當真?

小酒樽探出半個腦袋,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大傻子,買吧買吧,買得褲衩子都虧沒了才好呢。”

“具體如何你再找人鑒賞鑒賞吧。”江溪看他仍深信不疑,沒再勸說,轉身徑直離開朝不遠處的玉石水晶商店走去。

商店裏擺放著許多玉石、水晶、瑪瑙、黑曜石等珠寶,有天然的也有染色造假的,有便宜入門款也有昂貴高端款。

江溪根據陳阿姨的條件選了幾串物美價廉的天然黃水晶黃瑪瑙,另外再選了幾串品相更好更貴的,一看就能看出差別的款式,和老板狠狠的砍了價,最後花三百買了十串回古玩店湊個數。

十二橋地契、經營手續都齊全,隨時可以對外營業,但裏面太空了,還得多尋摸一些有價值的古玩收藏才行。

但她現在手裏不到三百,只能想法子再去撿撿漏,她心底想著計劃,沒註意到賣水晶的絡腮胡老板就站在不遠處,老板看她提著不少東西,心底懊悔得很,竟然真是個買主,早知道狠狠賺她一筆報仇了。

浣花路12號。

正午暑意正濃,蟬鳴鼓噪。

虛弱的十二橋撐著精力坐在門口臺階處的樹蔭裏,雙手托腮望著前方的林蔭小道,心底慌慌的,好怕江溪覺得尋古玩太難,就不回來了。

一直等到十二點,江溪還沒回來。

真的不回來了嗎?

十二橋失望的垂下眼,擡起虛影似的手擦了擦眼眶,起身走回古玩店。

剛走到烏木長桌前,十二橋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她趕緊折回門口,虛影探出大門,遠遠的看到江溪帶著古玩物靈回來,欣喜雀躍的喊了一聲:“你終於回來了。”

“你一直在等我?”江溪開門進入古玩店。

十二橋不自在的搖搖頭,搖頭後才想到自己太虛弱江溪還看不到自己,“你遇到物靈了?”

江溪頷首:“對。”

十二橋走到青銅酒樽面前,上下打量一眼,“才做出來竟然就有了意識靈魂。”

“啊,有鬼啊!”酒樽從盒子裏爬出來,剛好對上十二橋接近透明的臉,哆嗦一下又藏回酒樽身體裏。

十二橋指著古玩圖鑒:“我不是鬼,我是十二橋,我也是這間古玩店。”

“不是鬼?”酒樽小心翼翼探出頭看向十二橋,“可你怎麽能說話?”

十二橋解釋:“因為我和你一樣,我們都是有意識的物靈。”

“物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說話的東西,真神奇。”酒樽自有記憶起就自說自話,現在看到有東西能聽到自己說話,當即主動貼了上來,“只有我們互相能聽到嗎?”

將陶罐、水晶搬進來的江溪也補了一句,“我也能聽到你們的聲音。”

“你是人也能聽到我說話?”酒樽不敢置信跳到江溪跟前,揮揮小胖手,真的?

江溪避開酒樽將陶罐放到烏木長桌上,“要不然我為什麽帶你回來?憑你那一眼假的胖乎乎身體嗎?”

不止能聽到它說話,還能看到它,酒樽覺得這個人也很稀奇,直接跳躍到桌上坐下,餘光看到桌上的木疙瘩:“所以你是聽到我說話才順帶將這個木疙瘩帶回來的?這個木疙瘩有兩百年歷史,很值錢的,可是那個傻der老板不知道。”

“我幫了你大忙哦。”酒樽語氣裏露出一絲邀功的古靈精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厲害,特意把我帶回來?你還挺有眼光嘛。”

不等江溪回答,他又自說自話起來:“既然你把我帶回來,那我以後就留在這裏吧,你把我擺在那個架子上吧,我想每天都看到窗外的園子。”

江溪捏了捏眉心,好話癆的物靈。

可惜沒有七天無理由退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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