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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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南宮凈初閉關祛毒的靜室之門,在第三日清晨悄然打開。

門外盤膝而坐、如同入定老僧般的謝聞雪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眼眸瞬間鎖定門內走出的身影,裏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關切和一夜未散的緊張。

“凈初!” 他霍然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沖到南宮凈初面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靈法器,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掃視著他,“毒清了?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靈力恢覆了嗎?要不要再……”

南宮凈初被他這連珠炮似的追問沖得腳步一頓。他臉色已恢覆如常,氣息沈凝,月白法袍纖塵不染,顯然狀態調整得極好。面對謝聞雪毫不掩飾的緊張,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聒噪。”

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清冷,但細聽之下,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疏離,多了一絲……習以為常的無奈?

謝聞雪被他這熟悉的“嫌棄”砸中,非但不惱,反而像得了什麽嘉獎,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凈初還有力氣嫌棄他,說明真的沒事了!他自動將“聒噪”翻譯成“我很好,別擔心”,美滋滋地跟在南宮凈初身後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趨。

“南宮師兄!你終於出關啦!” 林芷清脆的聲音如同百靈鳥,人未到聲先至。她拉著石莽,後面跟著一臉平靜的趙添洄,三人快步走進凈竹軒。

“師兄,毒可祛凈了?” 趙添洄沈穩地問道,目光落在南宮凈初手腕處,那裏被法袍寬袖遮掩,看不出痕跡。

“嗯。” 南宮凈初頷首,算是回應。

林芷拍著胸口,小臉滿是慶幸:“太好了太好了!這幾天大師兄都快把凈竹軒凍成‘冰魄峰分峰’了!你再不出來,我們都要被凍成冰雕啦!” 她誇張地搓了搓胳膊,眼睛卻狡黠地在南宮凈初和謝聞雪之間打轉。

謝聞雪立刻瞪她一眼:“胡說什麽!我那是……那是為凈初護法!護法懂不懂!” 耳根卻可疑地泛起點紅暈。

南宮凈初仿佛沒聽見他們的鬥嘴,目光落在庭院中被謝聞雪冰魄領域凍裂後又自行修覆的青石板上,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林芷眼珠一轉,一個絕妙的主意湧上心頭。她蹦到南宮凈初面前,雙手合十,大眼睛撲閃撲閃,充滿了期待:“南宮師兄!為了慶祝你平安歸來,也為了驅散咱們凈竹軒這幾天的‘寒流’,我們去凡間玩吧!”

“凡間?” 石莽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問,“有啥好玩的?”

“哎呀,笨石頭!” 林芷白了他一眼,隨即興奮地轉向眾人,“今天可是凡間的‘七夕’!乞巧節!聽說凡人的都城可熱鬧了!有盛大的廟會,滿街的花燈比天上的星星還多!還有各種好吃的糖人、花糕、巧果!還有放河燈祈福、穿針乞巧、看煙火……可好玩了!”

她特意看向南宮凈初,聲音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師兄~~~~你剛經歷那麽兇險的任務,又閉關療傷,多辛苦啊!正好去散散心嘛!凡間的煙火氣最解乏了!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聽說七夕的廟會,最適合……嗯,結伴同游了!” 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旁邊瞬間挺直了背脊的謝聞雪。

謝聞雪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七夕!乞巧節!凡間情人相會的日子!他立刻看向南宮凈初,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期待的光芒,如同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是啊是啊,南宮師兄,俺聽說凡間的烤全羊特別香!” 石莽的關註點永遠在吃的上,但也跟著附和。

趙添洄扶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平靜道:“凡俗節慶,煙火鼎盛,確能滌蕩心境。且凡間都城離此不遠,禦劍片刻即至,不妨一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南宮凈初身上。

南宮凈初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掃過林芷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石莽憨厚的臉,趙添洄沈穩的表情,最後……落在了謝聞雪那張寫滿了“想去想去超想去和你一起去”的臉上。

片刻沈默。

就在謝聞雪以為希望渺茫,眼神都黯淡了幾分時,南宮凈初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珠玉落盤:

“可。”

“換常服。”

言簡意賅,卻如同天籟!

“耶!南宮師兄最好啦!” 林芷歡呼雀躍。

石莽咧嘴傻笑:“嘿嘿,烤全羊!”

趙添洄嘴角微彎。

謝聞雪更是瞬間如同被點亮了全身的燈,冰藍色的眼眸璀璨得驚人,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恨不得原地轉三圈!凈初答應了!答應和他一起去七夕廟會!

然後他就真的轉了,三圈。

……南宮扶額,有時候真不想承認自己和這麽一個傻子鬥了那麽久哈。

片刻後,五人收斂了修士氣息,換上了凡俗服飾,出現在繁華的凡間都城。

正值華燈初上,整條長街被各式各樣的花燈映照得亮如白晝。蓮花燈、兔子燈、走馬燈……流光溢彩,美不勝收。街道兩旁擺滿了攤販,吆喝聲、笑語聲、絲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的熱鬧與喧囂。空氣中彌漫著糖炒栗子、桂花糕、炸酥肉的誘人香氣。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盛裝打扮,臉上洋溢著笑容,手挽著手在人群中穿梭,處處洋溢著節日特有的甜蜜與浪漫。

林芷一落地就興奮得像只出籠的小鳥,拉著石莽就往小吃攤鉆:“哇!糖人!我要那個鳳凰的!石頭,快付錢!”

石莽憨憨地掏出一錠銀子,換來小販驚喜又惶恐的連連道謝。

趙添洄則對街邊一個售賣精巧機關鎖的攤子產生了濃厚興趣,駐足研究起來。

而謝聞雪,他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南宮凈初。

南宮凈初換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衫,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少了幾分符道首席的凜然仙氣,多了幾分清貴公子的疏離感。他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步伐依舊從容,氣質清冷出塵,與周圍的熱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吸引著路人的目光。

謝聞雪緊緊跟在他身側,玄色的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冰藍色的眼眸在燈火下熠熠生輝,目光幾乎黏在了南宮凈初身上。

“凈初,你看那個兔子燈!像不像你以前養過的那只雪兔?” 謝聞雪指著一個攤子,興致勃勃。

南宮凈初淡淡瞥了一眼,沒說話,腳步未停。

謝聞雪毫不在意,又湊近了些:“凈初,前面有賣巧果的,聽說凡間女子乞巧都會做這個,你要不要嘗嘗?我買給你!” 說著就要掏錢。

“不必。” 南宮凈初終於開口,聲音在嘈雜的人聲中依舊清晰。

“哦……” 謝聞雪有點小失落,但立刻又打起精神,“那……那我們去放河燈?聽說放河燈許願很靈的!” 他眼神亮晶晶,充滿了期待。

南宮凈初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燈火闌珊下,謝聞雪俊美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極了討要糖果的孩子。那眼神太過直白熾熱,讓南宮凈初清冷的眸光不易察覺地閃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腳步一轉,朝著護城河邊燈火通明、聚集了許多青年男女的方向走去。

謝聞雪楞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凈初默認了!他立刻像只歡快的大型犬跟了上去,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河邊果然熱鬧,無數蓮花狀的水燈載著點點燭光,順流而下,如同星河墜落凡間。許多年輕男女蹲在河邊,虔誠地放著燈,許著心願。

謝聞雪眼疾手快地在旁邊小攤上買了兩個最精致的蓮花燈,塞了一個到南宮凈初手裏。南宮凈初看著手中這盞散發著暖光的凡俗之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應。

“凈初,快許願!” 謝聞雪已經蹲在了河邊,點燃了自己的河燈,雙手捧著,閉著眼,一臉虔誠地低聲念叨著什麽,燭光映照著他俊朗的側臉,顯得格外認真。

南宮凈初看著他這副模樣,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他終究還是蹲了下來,學著凡人的樣子,將那盞小小的蓮花燈輕輕放入水中。指尖微動,一絲極細微的靈力不著痕跡地托了一下燈底,確保它不會被水浪打翻。

他看著那盞載著微弱燭光的小燈隨波逐流,匯入燈河,眸光在閃爍的燈火映照下,顯得深邃而悠遠。

謝聞雪許完願,一睜眼就看到南宮凈初專註地看著河燈的側影。燈火勾勒出他清俊完美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裏拒人千裏的疏離感在此刻被柔和的燈光淡化,竟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靜謐之美。

謝聞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來。他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南宮凈初耳邊,帶著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低聲問:“凈初,你許了什麽願?”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南宮凈初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恢覆了慣常的清冷,淡淡掃了謝聞雪一眼: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月白的衣袂在燈火中劃過一道清冷的弧線。

謝聞雪被他這“無情”的回答噎了一下,看著南宮凈初“無情”離去的背影,卻一點也不惱。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南宮凈初起身前,那微微泛紅的耳尖!

雖然只有一瞬,但在燈火下,卻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驚喜和滿足感瞬間淹沒了謝聞雪!凈初他……害羞了?!因為他的靠近?

這個認知讓謝聞雪如同打了雞血,立刻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冰藍色的眼眸裏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的死纏爛打,似乎……卓有成效?

“凈初!等等我!那邊有賣花燈的,我給你買盞最亮的……”

“凈初!你看那個面具!像不像上次我們在秘境打的那個三眼魔蟾?”

“……”

“凈初!林芷和石頭在前面買烤串,我們也去吃吧?我請客!”

“……”

喧鬧的七夕長街上,清冷的月白身影在前方不疾不徐地走著,身後半步的距離,永遠跟著一個玄衣的俊美男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嘴裏絮絮叨叨個不停。無論前方的人如何冷淡以對,甚至只回以“聒噪”二字,後者都甘之如飴,眼神始終熾熱而專註。

林芷一手拿著糖人,一手舉著烤串,看著遠處那“一冷一熱”的兩人,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石莽,笑得賊兮兮:“石頭,你看大師兄那樣子,像不像南宮師兄新收的靈寵?還是那種特別粘人、甩都甩不掉的大型犬類?”

石莽正埋頭對付一只巨大的烤羊腿,聞言茫然擡頭,看了看遠處,憨憨點頭:“嗯…大師兄…尾巴搖得挺歡。”

趙添洄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手裏把玩著一個剛買到的精巧魯班鎖,聞言推了推“眼鏡”,精準吐槽:“此乃大型冰魄粘人精,品種稀有,只對特定目標生效。南宮師兄的‘聒噪’抗體,似乎正在形成耐受性。”

林芷搓了搓胳膊,幹笑了兩聲“趙師兄,講冷笑話很有天賦嘛。”

三人對視一眼,看著那在燈火闌珊中“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身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長街喧囂漸歇,但節日的氛圍在護城河邊被推至了頂峰。

“咻——嘭!”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煙火在墨藍色的夜空中轟然炸開,如同天女散落的金箔,瞬間點亮了無數仰望的臉龐。緊接著,是姹紫嫣紅的銀柳、絢爛的牡丹、璀璨的流星雨……各色煙火爭先恐後地在天幕上潑灑出短暫而驚心動魄的畫卷,隆隆的聲響與人群的驚呼讚嘆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五人小隊站在河堤稍高的一處空地,視野開闊。

林芷早就拉著石莽擠到了最前面,興奮地指著天空又叫又跳:“快看快看!那個綠色的!像不像一條龍!哇!那個紫色的瀑布!石頭你快看啊!”

石莽仰著脖子,嘴裏還塞著半塊剛買的芝麻糖餅,甕聲甕氣地應和:“嗯…好看…” 他的目光更多是被旁邊賣糖葫蘆的小販吸引。

趙添洄則站在稍後,雙手攏在袖中,微微仰頭,眼神平靜地看著這凡塵盛景,似乎在分析煙火升空軌跡的規律與凡俗火藥的配比差異,周身散發著一種“學術性觀賞”的氣場。

而人群稍後的位置,謝聞雪和南宮凈初並肩而立。

謝聞雪的心思根本不在天上。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周圍鼎沸的人聲仿佛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了。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身邊這個人。

每一次煙火炸開,那驟然亮起的、足以照亮整個夜空的璀璨光芒,都會毫無保留地傾瀉在南宮凈初清俊的側臉上。那光芒勾勒著他挺直的鼻梁、緊抿的薄唇、線條流暢的下頜,以及那雙映照著萬千星火卻依舊沈靜如淵的眼眸。

【真好看……】謝聞雪的心跳隨著每一次煙火升空而劇烈鼓噪。不是煙火好看,是煙火下的凈初好看。那清冷的輪廓在明滅的光影中,被賦予了一種驚心動魄的、不似凡塵的俊美,讓他挪不開眼,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比淩霄宗的雲海日出還好看,比極北之地的極光還好看……】謝聞雪腦子裏只剩下這些傻氣的比較。他想起失憶時那個粘人又純粹的凈初,想起恢覆記憶後這個表面冷淡實則縱容他的凈初。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他沈淪得無法自拔。

一股強烈的沖動湧上心頭!他想握住身邊這只微涼的手!想把他拉進懷裏!想告訴他自己此刻胸腔裏快要爆炸的悸動!想借著這漫天煙火和人間喧囂,大聲宣告自己的心意!

【就現在!煙火這麽大,聲音這麽響,我要是喊出來,他一定能聽見,別人也聽不清!】謝聞雪的指尖微微顫抖,冰魄靈力在體內不安地湧動,幾乎要沖破束縛。他深吸一口氣,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側過頭,嘴唇微張——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觸及南宮凈初眼眸的瞬間,那洶湧的勇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南宮凈初依舊安靜地站著,微微仰頭看著天空,煙火的光芒在他眼底明明滅滅,卻始終無法撼動那深潭般的平靜。他周身縈繞著一種疏離的清冷感,仿佛這塵世的熱鬧與絢爛,都只是他眼中轉瞬即逝的風景。

謝聞雪張開的嘴,最終只是無聲地動了動。滿腔熾熱的情話卡在喉嚨裏,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融入了震天的煙火轟鳴中。

【不行……還不行……】謝聞雪的心沈了沈,帶著一絲苦澀。【他還沒準備好。貿然說出來,只會嚇跑他。萬一他又縮回那層冰殼裏……】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攫住了他。他有些狼狽地移開目光,假裝專註地看向天空,冰藍色的眼眸裏映著絢爛的煙火,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他悄悄地將那只幾乎要伸出去的手,用力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試圖用疼痛壓下心頭的悸動和失落。

【沒關系,我可以等。只要在他身邊,總有一天……】謝聞雪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身旁。那月白的身影在煙火下,清冷如月,遙不可及,卻又讓他心甘情願地仰望、追逐。

就在謝聞雪內心經歷著驚濤駭浪般的糾結與失落時,不遠處的林芷,卻正經歷著CP粉的巔峰狂歡!

林芷雖然看似在興奮地看煙火,但她的“雷達”一直沒關!眼角餘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燈,牢牢鎖定著後方那並肩而立的兩人。

當看到煙火炸亮,光芒勾勒出南宮師兄那驚為天人的側顏時,林芷內心的小人已經瘋狂捶地【啊啊啊!絕美!神顏暴擊!這光影!這角度!南宮師兄是神仙下凡實錘了!】

緊接著,她就捕捉到了謝聞雪那幾乎黏在南宮凈初側臉上的、熾熱得能融化玄冰的目光!【啊啊啊!大師兄的眼神!拉絲了!絕對拉絲了!這眼神!這癡漢臉!沒救了沒救了!大師兄你墜入愛河的樣子好傻好可愛!】

然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謝聞雪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微動、嘴唇欲張又止的那一系列動作!【天哪天哪!大師兄是不是想表白?!是不是?!這個角度!這個氛圍!煙火!七夕!河燈!buff疊滿了啊!沖啊大師兄!握住他的手!抱住他!親下去!】林芷內心的小人已經化身尖叫雞,瘋狂吶喊助威!

下一秒,她就看到謝聞雪如同被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下去,目光黯然,拳頭攥緊,默默移開了視線。

林芷內心的小人瞬間倒地,抱頭哀嚎:【啊啊啊!慫了!大師兄你怎麽關鍵時刻掉鏈子啊!多好的機會!南宮師兄明明沒有抗拒你的靠近啊!你倒是A上去啊!急死我了!恨鐵不成鋼啊!】她恨不得沖過去在後面推謝聞雪一把。

但很快,她又看到謝聞雪雖然失落,卻依舊固執地、悄悄地將目光重新投向南宮凈初,那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和毫不放棄的執著。

林芷內心的小人又瞬間滿血覆活,捧著臉頰陶醉:【嗚……雖然慫了點,但這份笨拙的深情也好戳我!‘他在看煙火,而我在看他’!這是什麽絕美暗戀(明戀?)劇本!大師兄加油!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南宮師兄這座冰山遲早被你捂化!嗑死我了嗑死我了!】她激動得小臉通紅,差點把手裏的糖人捏變形。

她忍不住用手肘瘋狂捅旁邊的石莽,壓低聲音,興奮得語無倫次:“石頭!快看快看後面!大師兄!南宮師兄!那眼神!那氛圍!絕了!”

石莽正專心致志地對付最後一顆糖葫蘆,茫然地順著林芷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只看到大師兄似乎在專註地看天,南宮師兄也安靜地站著。

他疑惑地撓撓頭:“啊?啥氛圍?煙火不都炸天上呢嗎?俺覺得還是剛才的烤羊肉串更有氛圍。”

林芷:“……”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恨恨地搶過石莽手裏最後一顆糖葫蘆塞進自己嘴裏,咬牙切齒:“朽木!不可雕也!你就知道吃!”

石莽委屈地看著空蕩蕩的竹簽:“俺的糖葫蘆……”

趙添洄不知何時也收回了看向天空的視線,平靜的目光掃過謝聞雪攥緊的拳頭和南宮凈初在煙火映照下依舊清冷的側臉,又看了看旁邊激動得快要跳腳的林芷,推了推眼鏡。

最後一朵巨大的七彩牡丹在夜空中極致綻放,然後化作萬千流火,緩緩墜落,最終歸於沈寂。人群爆發出滿足的嘆息和掌聲,開始漸漸散去。

“煙火結束啦!真好看!” 林芷意猶未盡地拍拍手,蹦蹦跳跳地回到小隊中,眼神賊亮地在謝聞雪和南宮凈初之間掃來掃去。

“嗯,烤羊肉串更好。” 石莽憨憨地總結。

趙添洄平靜道:“凡俗煙火,以火藥之力模擬天地靈光,雖短暫,亦有可觀之處。”

南宮凈初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平靜:“回吧。” 仿佛剛才那場絢爛的煙火盛宴,並未在他心中留下絲毫漣漪。

“好!” 謝聞雪立刻應聲,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起,剛才的失落仿佛被一陣風吹散。他快步跟上南宮凈初,又恢覆了那副“大型犬”的忠犬模式,“凈初,累不累?要不要找個茶樓歇歇腳再回去?或者我禦劍帶你?保證又快又穩!”

南宮凈初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飄來:

“跟上。”

謝聞雪立刻眉開眼笑:“哎!” 屁顛屁顛地跟緊。

林芷在後面看著,捂著嘴偷笑,內心的小人又開始撒花:【啊啊啊!‘跟上’!這跟說‘回家’有什麽區別!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了!嗑到了嗑到了!大師兄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南宮師兄的縱容就是這麽不動聲色!我宣布今晚的廟會之旅圓滿成功!CP粉心滿意足!】

五人融入散場的人流,朝著城外走去。喧囂漸遠,凡塵的燈火在身後拉長。謝聞雪亦步亦趨地跟在南宮凈初身邊,雖然沒牽到手,沒表到白,但僅僅是能這樣並肩同行,看著他清冷的背影,聽著他偶爾一句“聒噪”,心裏就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塞得滿滿當當。

林芷則拉著石莽,小聲地、激動地向這個憨直的隊友灌輸著她剛才捕捉到的“絕美瞬間”和“高甜細節”,雖然石莽聽得雲裏霧裏,只會“嗯嗯”點頭,但這絲毫不影響林芷嗑CP的快樂。趙添洄則默默走在最後,嘴角微微上揚。

凡間的七夕煙火熄滅了,但某些人心中的小火苗,卻在悄然滋長,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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