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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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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謝聞雪那聲“扣你月俸”的咆哮還在炎陽谷灼熱的空氣中回蕩,他本人已化作一道裹挾著冰風暴的劍光,頭也不回地朝著秘境出口方向激射而去!背影決絕得像是要逃離什麽滅世瘟疫。

“聞雪!等等我!” 南宮凈初被他吼得眼圈更紅了,委屈得像是被搶了糖的孩子,但身體反應比腦子快,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追了上去。那點因引偏毀滅光束和摘取火蓮帶來的虛弱,在“道侶跑了”的巨大恐慌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

林芷和石莽面面相覷。

“呃……南宮師兄,謝師兄他……” 林芷試圖安慰。

“火蓮拿到了,任務完成,俺們……也撤?” 石莽撓頭,看著還在巖漿池裏無能狂怒的赤鱗炎蟒,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對對對!快走快走!” 林芷連忙點頭,招呼石莽跟上。她一邊跑,一邊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南宮凈初追著謝聞雪消失的方向,雙眼放光,內心彈幕刷屏:【啊啊啊!追夫火葬場!啊不是,是追冰山!這劇情我愛了!南宮師兄沖鴨!】

落霞秘境出口近在眼前,赤紅色的空間漩渦緩緩旋轉。

謝聞雪率先抵達,停下劍光,臉色依舊黑如鍋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刻意背對著來路,抱著霜寒劍,仿佛在研究漩渦的旋轉規律,實則耳朵豎得像雷達,捕捉著身後的動靜。

【哼!跑得倒挺快!】

【追上來幹嘛?等著被扣月俸嗎?】

【……不對!我幹嘛要等他?!】

【……他剛才那一下……好像確實挺虛的?引那種光束……】

就在他內心彈幕精分之際,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聞……聞雪!” 南宮凈初喘著氣追到,臉頰因為奔跑和情緒激動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額角還帶著細密的汗珠,衣角那幾個焦黑的小洞隨著跑動格外顯眼。他停在謝聞雪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不敢靠太近,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巨大的委屈,“我……我沒自作主張了……你別生氣……也別扣月俸……好不好?” 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可憐巴巴的顫音。

謝聞雪身體一僵,沒回頭,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閉嘴!”

南宮凈初立刻噤聲,像只被主人呵斥的小狗,蔫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林芷和石莽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了,正好看到這一幕。

林芷:【啊啊啊!冰山訓犬現場!萌死我了!南宮師兄委屈巴巴的樣子我能看一百年!】

石莽:【南宮師兄好可憐……謝師兄好兇……】

就在這氣氛凝滯又微妙之際,異變再生!

轟隆——!!!

一聲沈悶至極、仿佛來自大地深處的巨響,伴隨著整個秘境空間的劇烈搖晃!眾人腳下的赤紅巖石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天空中,那赤紅色的漩渦光門劇烈扭曲、波動,顏色變得忽明忽暗,極其不穩定!

“不好!秘境空間不穩!要崩塌了?!”林芷失聲驚呼,小臉煞白。

“出口在扭曲!快走!”石莽大吼,反應極快,一把抓起還有些發懵的林芷,如同人形炮彈般,猛地沖向那劇烈波動的漩渦出口!兩人身影瞬間被紅光吞沒!

劇烈的震動讓本就虛弱的南宮凈初腳下不穩,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謝聞雪瞳孔驟縮!【麻煩精!】

身體比腦子更快!他猛地回身,長臂一伸,一把撈住了南宮凈初的胳膊!入手的感覺異常纖細,帶著微微的顫抖。他幾乎是粗暴地將人拽向自己,同時厲喝道:“抓緊!”

南宮凈初被他拽得撞進懷裏,鼻尖瞬間縈繞上謝聞雪身上那股清冽如寒泉、又帶著淡淡冰雪氣息的味道。這突如其來的貼近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識地、緊緊地抓住了謝聞雪腰側的衣料,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謝聞雪只覺得腰間一緊,溫熱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讓他渾身汗毛都差點炸起來!【他抓我腰?!又是腰?!】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頭頂,一塊被震落的、燃燒著赤焰的巨大晶石,裹挾著萬鈞之勢,朝著兩人當頭砸落!同時,周圍的空間裂痕如同黑色的閃電,瘋狂蔓延!

“走!”

謝聞雪眼中寒光爆射!體內冰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他一手緊緊箍住南宮凈初的腰(位置精準,避開了那該死的“腰”的敏感帶,但依舊僵硬得像鐵箍),另一手並指成劍,朝著頭頂落下的巨大晶石狠狠一劃!

“霜凝·破障!”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冰藍劍氣如同撕裂蒼穹的冰龍,逆沖而上!

轟!!!!

冰藍劍氣與燃燒的赤焰晶石狠狠相撞!極致的寒冰與熾熱的火焰瘋狂湮滅!晶石被硬生生劈成兩半,轟然炸裂!無數燃燒的碎塊如同火雨般四濺!

借著這一劍劈開的瞬間空隙,謝聞雪腳下發力,抱著南宮凈初,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冰藍流光,悍然沖向那已經扭曲變形、仿佛隨時會閉合的空間漩渦!

“抱緊!” 混亂中,謝聞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幾乎是貼著南宮凈初的耳朵吼出來的。

南宮凈初被他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謝聞雪腰間的手臂,整個人如同樹袋熊般緊緊貼在他懷裏,臉頰埋在他堅實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因爆發靈力而劇烈的心跳。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恐懼和委屈。

【聞雪的懷裏……好穩……好安心……】這個念頭不合時宜地冒出來,讓南宮凈初蒼白的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謝聞雪此刻卻無暇他顧。他只覺得懷裏多了個溫熱的、帶著清冽竹香的“大型掛件”,嚴重影響了他的平衡和速度!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南宮凈初那兩條胳膊死死纏在他腰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放手!勒死我了!】還有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蹭什麽蹭!當我是貓抓板嗎?!】

他一邊要躲避不斷崩落的碎石和蔓延的空間裂縫,一邊要維持高速飛行,一邊還要忍受懷裏“掛件”的物理和精神雙重折磨,整個人瀕臨崩潰邊緣!

“咻——轟!”

一道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鞭子,帶著湮滅的氣息,猛地抽向兩人側面!

謝聞雪瞳孔一縮,強行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擦著裂縫邊緣掠過!懷裏的南宮凈初被他這劇烈的動作帶得驚呼一聲,纏在他腰上的手臂勒得更緊了!

“南宮凈初!你松……” 謝聞雪怒吼的話還沒說完。

噗嗤!

一道細微的空間碎片,如同無形的飛刃,在混亂中悄無聲息地劃過,目標本是謝聞雪的後心!但南宮凈初因為被謝聞雪帶著扭轉身形,位置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嗤啦!

一聲輕微的布料撕裂聲。

南宮凈初後背肩胛處,月白的符修袍被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一抹刺目的鮮紅瞬間洇染開來。

“呃……” 南宮凈初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環在謝聞雪腰上的手臂力道瞬間松了幾分。

謝聞雪渾身劇震!【血?!他受傷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將懷裏的身體箍得更緊,同時將速度催發到極致!冰藍劍光如同燃燒的流星,在崩塌的秘境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軌跡,一頭紮進了那即將閉合的赤紅漩渦之中!

天旋地轉!

眼前景物瞬間變換。灼熱幹燥的氣息被淩霄宗山門特有的清靈之氣取代。

“出來了!” “是謝師兄和南宮師兄!” 等候在秘境入口外的弟子們發出驚呼。

謝聞雪抱著南宮凈初踉蹌落地,強大的慣性讓他向前沖了幾步才穩住身形。他第一時間低頭看向懷裏的人。

南宮凈初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肩胛處的傷口雖然不算太深,但鮮血已經染紅了大片月白衣袍,看起來觸目驚心。他緊咬著下唇,長長的睫毛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卻依舊固執地、帶著全然的依賴望著謝聞雪。

“聞雪……你……沒事吧?” 他氣若游絲地問,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關心的卻依舊是謝聞雪的安危。

謝聞雪看著他這副慘兮兮卻還在擔心自己的樣子,聽著那句“你沒事吧”,再感受著懷裏那溫熱的、帶著血腥味的重量……

【轟隆——!!!】

謝聞雪感覺自己的內心世界,徹底核爆了!蘑菇雲升騰,代碼亂飛,邏輯鏈寸寸崩斷!

【他受傷了!為了我?!又是為了我?!】

【空間碎片明明是沖我來的!他替我擋了?!】

【這個不要命的瘋子!傻子!蠢貨!】

【都這樣了還問我有沒有事?!】

【我有沒有事你看不出來嗎?!我現在只想把你扔出去!】

【……但是……扔不動……】

【……媽的!好煩!】

巨大的震驚、恐慌、憤怒(氣他不要命)、以及一種被強行塞入心口的、沈甸甸的、名為“責任”和“愧疚”的巨石,壓得謝聞雪幾乎喘不過氣!他臉色鐵青,眼神覆雜得像打翻了整個淩霄宗的顏料鋪子,抱著南宮凈初的手臂僵硬得如同鐵鑄,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快!師兄們!南宮師兄受傷了!” 林芷和石莽也安全出來了,林芷看到南宮凈初後背的血跡,立刻焦急地大喊。

幾名丹鼎閣的弟子迅速圍了上來。

“謝師兄,把南宮師兄交給我們吧!” 為首的弟子伸出手。

謝聞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抱著南宮凈初的手臂猛地收緊!【交給你們?!誰知道你們手重不重?!】但隨即,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不合常理。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了手,將懷裏的南宮凈初幾乎是“丟”給了那幾個丹鼎閣弟子,動作快得仿佛在甩開什麽危險品。

“趕緊治!” 他聲音冷硬,看也不看被接住的南宮凈初,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

“聞雪……” 南宮凈初被交接時的晃動牽動了傷口,痛得蹙起眉頭,卻還是下意識地朝著謝聞雪離開的方向虛弱地喚了一聲。

謝聞雪腳步猛地一頓,背影僵硬了一瞬,卻沒有回頭,反而走得更快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林芷看著謝聞雪那近乎倉惶的背影,又看看被丹鼎閣弟子小心扶住、眼神還追隨著謝聞雪方向、帶著失落和委屈的南宮凈初,激動地抓住了石莽的胳膊:“石師兄!看到沒!看到沒!謝師兄剛才抱得多緊!松手的時候那叫一個不舍!典型的‘口嫌體正直’!他慌了!他絕對慌了!”

石莽憨憨地點頭:“嗯!謝師兄跑得……是挺快的。” (重點再次跑偏)

凈竹軒。

氣氛比之前更加詭異。

南宮凈初趴在床榻上,後背的傷口已經被丹鼎閣的精英弟子妥善處理過,敷上了上好的生肌續骨靈膏,纏著潔白的繃帶。失血加上之前的消耗,讓他整個人都蔫蔫的,臉色蒼白,精神萎靡,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謝聞雪則像個幽靈一樣,在院子裏煩躁地踱步。他拒絕進入裏間,仿佛那裏是龍潭虎穴。但枯木長老下了死命令,他必須“就近照看”。

【照看?看什麽?看他睡覺嗎?!】

【……他後背的傷……到底嚴不嚴重?】

【丹鼎閣那幫廢物行不行?】

【……關我屁事!】

【他趴著睡……會不會壓到傷口?】

【……壓死算了!省心!】

他腦子裏兩個小人打得天昏地暗。一個冷酷地讓他滾回劍修院,一個別扭地提醒他枯木老頭的威脅和……那該死的“責任”。

最終,對枯木老頭和宗門律例的敬畏,以及心底那絲微乎其微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擔憂?還是驅使他,在月上中天、萬籟俱寂的時候,像個做賊的采花賊(劃掉)一樣,悄無聲息地摸進了裏間。

他屏住呼吸,站在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床上的人。

南宮凈初側著臉趴在枕頭上,墨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地鋪散著,遮住了小半張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密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嘴唇沒什麽血色,微微抿著,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安穩。因為趴著的姿勢,單薄的裏衣勾勒出略顯單薄的肩背線條,那纏著繃帶的地方格外刺眼。

謝聞雪看著那處繃帶,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看著真礙眼。】

【……活該!誰讓他逞能!】

【……但……好像……挺疼的?】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之際,睡夢中的南宮凈初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無意識地動了動。他翻身的動作牽動了背後的傷,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痛楚的吸氣聲:“嘶……”

謝聞雪身體瞬間繃緊!

只見南宮凈初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眼神沒有焦距,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他似乎感覺到了房間裏有人,下意識地朝著謝聞雪站著的方向望過來,月光下,那雙半睜的眼眸裏蒙著一層水汽,茫然又脆弱。

“聞雪……” 他喃喃地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重的鼻音,像只找不到家的小貓,“……疼……”

這一個“疼”字,帶著全然的依賴和委屈,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謝聞雪所有的心理防線和別扭偽裝!

轟——!

謝聞雪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煩躁猛地沖上頭頂!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後退一大步,動作幅度之大帶倒了旁邊矮幾上的一個玉瓶!

“啪嗒!” 玉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巨大的聲響徹底驚醒了南宮凈初。他猛地睜開眼,看清了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眼神慌亂(?)的謝聞雪,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玉瓶,眼神從茫然迅速轉為驚慌和自責。

“聞雪!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我……我……” 他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解釋,卻又牽動了傷口,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更白了。

“閉嘴!躺好!” 謝聞雪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有些變調。他看著南宮凈初那驚慌失措、疼得冷汗直冒的樣子,再看看地上那攤碎片,只覺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又來了!又是這副樣子!】

【受傷的是他!疼的是他!摔碎東西的也是他!】

【他道什麽歉?!他委屈個什麽勁?!】

【搞得像是我在欺負他一樣!】

【……媽的!煩死了!】

巨大的煩躁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交織在一起,讓謝聞雪徹底失去了冷靜。他猛地轉身,幾乎是撞開房門沖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冰寒刺骨、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的命令,在寂靜的夜裏回蕩:

“睡覺!再敢出聲!扣你雙倍月俸!!!”

南宮凈初僵在床上,看著那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聽著那毫無威懾力的威脅,感受著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委屈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柔軟的枕頭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嗚……又扣月俸……” 他小聲地、帶著濃重哭腔地控訴,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肩膀因為無聲的抽泣而微微聳動。

院子裏,謝聞雪背靠著冰冷的院墻,仰頭望著清冷的月亮,胸口劇烈起伏。他聽著裏間隱約傳來的壓抑啜泣聲,煩躁地一拳砸在墻壁上!

轟!堅硬的靈竹墻壁被砸出一個淺坑。

【……哭什麽哭!】

【……煩死了!】

【……扣月俸……是不是太狠了點?】

【……要不……下個月偷偷補給他?】

【……呸!補個屁!讓他長記性!】

【……他後背……還疼不疼了……】

月光下,淩霄宗年輕一代最強的冰魄劍修,正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對著月亮思考著“如何合理扣發(並可能補償)道侶(偽)月俸”以及“道侶(偽)哭了該怎麽處理(在線等挺急的)”等嚴重偏離劍道宗旨的哲學問題。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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