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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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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誰的?”

壞了, 好像有點晚。

陸茂予這件事興致不高,回想昨晚趁機看見那份資料,他不安感更重。

與人談判最忌自亂陣腳, 毛泉掐住虎口, 以疼痛提醒自己冷靜, 不能受陸茂予影響忘記本心, 將這手好牌打個稀巴爛。

或許是經過心理暗示,毛泉鎮定下來,仿佛找回自信,笑起來:“對, 不該這麽說,我也叫毛泉, 大概不是你們想找的那個。”

“那你從哪來?”陸茂予問。

“河田縣。”毛泉吐出這個名字,眼睛片刻沒離開陸茂予的臉, 不錯過一絲反應, “我來自雲潭河田縣, 你可能聽說過, 一個比起附近交通還算便利的窮地方。”

不管他們查到哪兒, 以籍貫河田縣為切入點開談, 無疑是個聰明人。

一整個系列案子最後查到盛念初等人, 背後拴著鄧元思和老狗他們, 暴露之後都會轉向雲潭。

敢提,是個試探也是示好, 想告訴陸茂予, 他知道很多,問完保管不虧。

可陸茂予情緒沒高漲,仍是冷冷淡淡的:“嗯, 比起嘉谷村和臨莊,河田縣確實算好的,前提是沒出過心狠手辣的殺人犯。”

毛泉瞬間想到老狗,現在網絡那麽發達,老狗帶著血色的一生沒宣揚開來只有可能是官方刻意隱瞞消息。

也是,案子還沒徹底收尾,細節放網上,徒增熱度。

毛泉只是沒想到他那麽直白,把這事兒毫無波瀾說出來,稍微噎了噎,又說:“老狗不能算是我們那的人,頂多是過客。”

“你和他挺熟,在長青集團任職這期間沒少接觸?”陸茂予問。

大家都是明白人,幹脆敞開天窗說亮話,雙雙拿出誠意來。

毛泉擺擺手,一臉餘悸:“聽你這話說的,我哪那麽好運氣和他混熟啊,也就是在他找上我談生意的時候接觸過幾天。”

陸茂予思忖:“什麽生意?”

“假冒別人直到警察結案,一千萬。”不再偽裝的毛泉很隨意,沒把手銬當回事,兩手交疊玩著,看陸茂予的眼神帶著興味,“哎,說真的,剛開始我覺得這是個騙局,哪有這麽輕松的事,模仿個人在警察面前演場戲,全身而退就能拿到一千萬,這對我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

“模仿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可能是別人,我不一樣。”毛泉得意道,“我從小在這方面就有天賦,不管是誰,讓我看上幾天,能模仿個七七八八,同吃同住一段時間,披上他的皮,你連真假都分不清。”

語氣中竟然有諸多驕傲,能靠自己本事吃飯不磕磣。

陸茂予眼神微動,左看右看:“你和原本長青集團那位毛泉長得很像。”

毛泉摸摸臉,嘿嘿笑起來:“去國外請醫生幫過忙,不過呢,你也沒說錯,我和他是有點像。”

所以這一千萬不算憑空而降,是上天送來的恩賜。

半點不知道收斂的傻乎乎樣讓陸茂予有些想笑:“你之前和老狗完全不認識?”

“不認識,說起來我也覺得奇怪,他從哪註意到我的。”毛泉捫心自問在河田縣混得開,稍微有點危險的人都在眼前過過關,“哎,反正我當時無所事事,就接下這筆生意。”

“這似乎對我偵破案件沒幫助。”

陸茂予無趣地說,完美詮釋個只想破案的刑警,加強毛泉對他的刻板印象。

毛泉眼睛轉一圈:“老狗死後你查過他生前事嗎?”

陸茂予懶懶的:“嗯,他屬於預設送死,手裏基本沒留下有用線索。生前又是個殺手,幾乎沒有朋友,時間都用在趕路謀殺他人上,唯一談得上朋友的也在他死後下落不明。”

這是不該對外人說的案情,只是毛泉知道夠多,說一下反而能勾出對方的述說欲。

事實也是如此,毛泉笑了,是那種果然如此的爽快笑容:“我就知道會這樣,哎,陸警官,你知道老狗他們把大本營叫什麽嗎?”

陸茂予還真沒想過,突然被問,他懶得動腦子,索性發問:“什麽?”

“家。”毛泉認真清晰說出這個字,“聽說那是個能滿足私欲的地方,吃最美味的食物喝最烈的酒,能睡最漂亮的女人。”

“你知道這個家在哪。”陸茂予語氣很篤定,“去過?”

毛泉猜到遮瞞不過他,年紀輕輕做刑警隊長,擁有狼般的特性,他松開手銬後仰:“對,從沒想過落魄窮酸的臨莊如此顛覆我的認知,那種畫面我無法形容,只有你們親眼看,才能感受到身臨其境的震撼。”

就像山野裏飛出只金鳳凰,泥巴坑裏游出條天龍。

蒼白的言語永遠無法描繪出那種發自內心的感嘆。

當然,毛泉讓他去看本意不純,名為家的極樂天不該存在,那兒是真正罪惡誕生的搖籃。

“在那接觸過誰?”

“這就問到我了。”毛泉苦惱,“電視劇不是常演在情.色場所工作的人都有花名嗎?”

陸茂予手指無規律無聲抵著桌面,聞言撩起眼皮子:“只見到花名的,沒見過別的。”

毛泉想了想:“有個普通長相很耐看有韻味的女人似乎地位很高,她出現,姑娘們都會向她打招呼。”

陸茂予停手,看著毛泉。

“沒記錯的話,是叫瑩瑩姐。”

瑩瑩姐、阿瑩、彭瑩。

陸茂予點出彭瑩照片,輪流滑給毛泉看:“是她嗎?”

毛泉熟悉略驚訝的眼神已經給出答案,沒錯,這就是他在臨莊那座樓內見過頗有威望的瑩瑩姐。

“對,她很特別,我看了很久,後來陪我的姑娘說她不碰我這樣的散客,有專職固定的事。”

老實說,毛泉很喜歡彭瑩這款女人,一舉一動嫵媚知性,可惜地位不夠。

陸茂予又翻出霞姐的照片:“這個見過嗎?”

毛泉仔細看著,片刻後確定不認識搖搖頭:“眼生,一般這麽漂亮的女人我見過不會輕易忘記。”

“你在這,真正的毛泉呢?”陸茂予又問。

“大概被帶去臨莊吧,那兒很缺人。”

“為什麽缺人?”

“在修東西,具體是什麽,他們不許我打聽。以我當時地位,能跟去臨莊玩一趟,已經是格外破例。”

毛泉不好掌控,又沒誠信可言,想讓他心甘情願當靶子,就得拿出足夠誠意,單是錢遠不夠。

老狗在殺人方面手段超絕,具有很強壓迫力,別人吃這套,毛泉才不管,這就得從別的地方下功夫。

最後是靠美人計和金錢搞定這刺頭,只是帶到大本營,長著耳朵就會聽見些東西。

毛泉多狡猾啊,趁人找上門就知道這條路不走也得走,萬一鬧太過,真惹得老狗了結他,得不償失。

於是,從談條件開始,毛泉就在為後來的翻車留後手,瞧瞧,這就用上了。

陸茂予:“假扮毛泉這幾年,除了宅在家裏沒別的活動?”

“他們不允許,怕我玩脫了崩人設,到時候被你們查到無法自圓其說。”

“還記得怎麽去臨莊的嗎?”

“沒法記得。”毛泉擡手比劃,“黑黢黢面罩往頭上一戴,雙手用紮帶綁在身後,再給你塞個耳機,一路過去腦海裏只剩震耳欲聾的DJ老歌,根本不給你窺探到秘密的機會。”

陸茂予勾唇笑了下。

毛泉莫名打個冷顫。

“在哪裏上車,有沒有經過顛簸山路,中間停車了嗎?每首歌時長都差不多,稍微留心數數就能知道路程多遠。毛泉,要不要再想想?”

真是個很敏銳的人吶。

毛泉甘拜下風,同時不忘叫冤:“阿sir,我沒經過專業訓練,做不到你說的這份細心。”

“挑個記得地說。”陸茂予自認這夠寬宏大量,“那麽吵鬧的環境你睡不著。”

毛泉到嘴邊的話咽下去,嘟囔了句:“就不能是為防止意外被敲暈嗎?”

陸茂予悠悠道:“真敲暈沒必要給你戴耳機,多此一舉。再說,你當時在老狗那算座上賓,太過無禮的行為會得罪你。”

毛泉徹底沒話說,遭到陸茂予和霍引兩頭狼似的眼神追擊,自暴自棄地說:“好吧,我在家門口被綁上車,車開的很快,中間有兩次差不多五分鐘停頓,紅綠燈沒那麽長,全程大概五十分鐘。事後我看過地圖,縣裏去往臨莊最少兩小時,我實在想不通怎麽到那的。”

“所以去的的確是臨莊。”

這是在懷疑老狗領著毛泉去的是別地,扣著臨莊的名字。

毛泉神情微凝:“不可能吧。”

“在這之前,你去過臨莊嗎?”陸茂予問。

毛泉沈默了。

不知何時起,周圍鄰縣沒人提過這個藏在山巒之中的小村莊,也沒見過從那來的人。

陸茂予這一問倒真把毛泉問住了,這幾年從沒懷疑過。

“那去過嘉谷村嗎?”

毛泉皺眉,像他們這些從小蹲在落魄縣城的人,一旦有機會出去,那肯定是去能長見識的大城市,誰會沒事往山旮旯裏鉆吶。

陸茂予頷首:“你窩藏在長青集團後有別的發現嗎?”

毛泉煩躁地撓撓鼻尖:“沒有,我對這個項目全部事情來源於他們讓我看的資料,也就是早之前告訴你們的。”

除此之外,任何事實和內情,一無所知。

陸茂予大概看明白毛泉在整個案子中起到的作用,與剛審問那晚他和謝靈音說得幾乎無差。

“所以兜兜轉轉你進市局,就是為收錢辦事,將聰明藥項目責任推到李經頭上。”

“是,順便找機會幫盛念初想想辦法洗個白,阿sir,別這麽看著我,盛念初是我大老板,但人家不認識我。”

“他沒和你有過直接接觸。”

“這就沒必要騙你,是沒有,不過呢,老狗和他有往來,關系應該蠻好,否則哪來無緣無故的幫忙。”

毛泉看得很清楚,又說:“想知道更多‘家’的消息,最好還是找盛念初那夥人。”

毛泉有想過趁著在長青集團上班那會兒,靠自己三寸不爛之舌拉幾個同夥,挖出點真材實料來。

最少要搞到點聰明藥有關的東西,防止老狗那群人事後卸磨殺驢。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還沒打聽到核心,那幾個剛拉近距離的員工先調走了。

長青集團內部人員調動頻繁,每隔幾個月會輪崗,城市與公司規模不固定,變相維護機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盛念初問題有多大,毛泉認為,這點應該不需要自己來提醒他。

陸茂予沒吭聲,似乎在想毛泉口中的‘家’和盛念初的關聯。

“陸警官,我還有個不太確切的小道消息,聽嗎?”毛泉笑得很賊。

陸茂予也笑了:“嗯,說說。”

“也不能算空穴來風,我去那晚挺走運,好像是別人慶功宴,場子格外熱。”

“誰的?”

“沒聽到具體名字,姑娘們都叫他小餘。”

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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