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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九章 “看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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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九章 “看天意。”

眾所周知, 羅伊教授平時在孩子面前不煙不酒,外出更是嚴律待己。

現在這種情況,他哪有心情喝, 要麽這人不清楚實況怕他怪罪亂答, 要麽這人有問題。

後者可能性更大, 因為保鏢隊長會認真對待他的每一個問題。

知道對方是個冒牌貨, 謝靈音仍按部就班叮囑一番然後平和掛斷,偽裝出被糊弄住的假象。

轉手就給導師打電話,可惜三十秒內始終無應答。

謝清石住得不遠,有心想讓他哥過去看看, 又擔心個人安全,猶豫兩秒剛要撥打附近報警電話, 謝清石先一步打來了。

他連忙接起來:“哥?”

“羅伊教授一家在我這,三人平安無事。”謝清石知道他當前最想問什麽, “我已經報警了, 那夥人手裏有家夥, 很快案子會移交市局, 讓陸茂予等等, 小孩兒受到驚嚇, 等她情緒穩定下來, 我親自送他們去做筆錄。”

“好, 我會和他說。”謝靈音松了好一口氣,真在桐鄉讓他導師出事, 那不再是簡單命案, 得上升到國際層面,他嘴唇微動,“謝謝哥。”

“喲, 什麽時候學會對哥哥這麽客氣了?我還不習慣呢。”謝清石調侃。

謝靈音沒好氣道:“以後不說了,速速發名單,急著呢。”

謝清石啞然失笑,這才是他弟弟:“明早郵箱查收,百分百事實,童叟無欺。”

這不是忽悠謝靈音,在謝清石做決策世界裏,不做就算了,要做就得是絕對登頂。

同理,不查夏彥青這夥人是謝清石沒放眼裏,可一旦謝靈音有需求,他會動用手裏全部人脈,搭上謝清鳴的也在所不惜,就為查個底朝天。

謝靈音大為放心:“知道了。”

“等等,這麽晚你還在市局?”謝清石記得上次通電話他就在,“打算嫁雞隨雞入住市局,把那兒當第二個家啦?”

“你別管,辦正經事呢。”謝靈音急著向李經那邊確認,沒空和謝清石嘰嘰呱呱。

謝清石看著掛掉的電話,笑著搖搖頭,以謝靈音的性子,待在市局肯定不單是談戀愛。

那麽,他用來搪塞自己的正經事到底是什麽?

謝清石眉頭緩緩隆起,思索再三,撥通謝清鳴電話。

“餵,姐,我看見你申請年假,想好去哪玩了嗎?要是還沒訂機票,我給你推薦個地方。”

*

李經那邊情況似乎沒有羅伊教授好運,手頭僅有三個號碼全部無人接聽,謝靈音心頭已有不祥預感,這時候他身邊唯一方便出面的人只有金和玉。

好在這家夥拿錢真辦事,收到打款不到十分鐘,發來五張照片和兩句話。

‘現場大火,消防來的那條路上有棵大樹,預計得再有個十分鐘,就沖這火勢,用不到十分鐘燒個精光。’

‘無法看清裏面到底有沒有人,周圍有濃烈血腥和桐油味,兇手刻意縱火掩蓋。’

五張照片不同角度林間莊園,同樣熊熊大火。

按時間推算,他打電話的時候那邊已經出事了,兇手正在收尾階段,所以三部手機全部關機,葬身火海。

謝靈音轉身進去。

門一開,陸茂予挪開胳膊看過來,目光微頓,即便沒開問,似乎從謝靈音表情上知道答案。

他微微欠身從桌上撈過手機,桐鄉各個區派出所建有大群,偶爾侃大山,也會談些案子去處,不談及案情,單純討論兄弟在忙什麽。

這是個比警情通報來得更快的消息來源,比如這會兒,他看見消防要去救火地就知道李經出事了。

何況消防在路上偶遇障礙,不是臺風天,每年環衛精心養護情況下,兩人圍抱粗的梧桐樹怎麽可能無端橫在路中央?

剛好是唯一上山路,沒人從中作梗,實難解釋得通。

謝靈音無聲拉過椅子坐在他身旁,眉頭緊鎖在敲鍵盤,手指跳的很快,大抵在劈裏啪啦安排著什麽。

陸茂予找到那片火宅地相關負責派出所,私聊幾句,請對方跑一趟。

深更半夜正是睡覺好時候,對方有質疑,但並未否認,帶著人趕過去。

有時候道聽途說在原地轉著圈問,不如親自去看看。

陸茂予偏頭:“怎麽這副表情?”

“誰把李經在攬月間的事透露出去的。”謝靈音確信知道消息的不超過八個人,其中六個在攬月間,一個是他,一個是遲特助,“我特意讓李經和他身邊人換了新手機和號碼。”

離開承寧寺那晚,李經幾經轉折去的攬月間,那是一處不對外開放的林間莊園。

不屬於謝靈音,也和李經無關,是早些年他媽朋友兒子無聊蓋著玩玩,當時他剛失戀心情不好,隨手砸了筆錢進去,沒要房產證,只說每年留幾個月讓他住住就行。

後來房子蓋好,他和對方常駐國外,基本沒再提這事兒,一放到今,好幾年無人問津,普通人根本想不到那。

讓人住過去那會兒為保密,謝靈音沒打招呼,剛剛也問過對方,時間太久,對方想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說得是哪裏。

就沖這點,這件事和對方無關。

房子被燒是事實,謝靈音允諾對方一套房子,隨便哪裏都行,聊表歉意。

謝靈音沒說清楚,人哪肯稀裏糊塗收啊,一套荒廢房子燒就燒了,他也出過錢,情面上拿不得他東西,甚至反客為主,勸他別往心裏去。

不用花錢並不能讓謝靈音高興,他臉色難看:“我是不是只能寄希望於李經有殺意感知,提前躲過這一劫?”

陸茂予輕拍謝靈音後背,輕聲慢語道:“看天意。”

謝靈音無話可說。

陸茂予問:“羅伊教授情況怎麽樣?”

“他們沒事,在我哥那,明早過來做筆錄。”謝靈音越想越生氣,握拳錘了下桌子,“還是該讓他住鬧市區,起碼周圍有人。”

陸茂予撐著額角眼眸半垂,並不讚同這一觀點,情況不同,殺手會酌情考慮殺人方式。

“鬧市區有鬧市區的處理手法,有時人越多,死得越悄無聲息。”

“……”

謝靈音擰眉看著他。

“你不會為了安慰我瞎編亂造吧?”

陸茂予揉揉眉心,仰頭觀察了下輸液袋,由衷建議:“等會摘掉針頭,你去沙發上睡會。”

謝靈音轉過臉:“睡不著。”

導師沒事是幸事,弄不清楚李經是生是死,他哪裏能閉眼。

“不急。”陸茂予回答,“大概一小時,撲滅火,清理現場,初步總結案情。”

謝靈音豁然起身:“我出去一趟,相信最了解自己身體的你對拆針這種小事也能順手拈來。”

神情不似作偽。

陸茂予心裏一順想到很多,神情很詫異:“來真的?”

謝靈音奪過他的手機,訂了個兩小時鬧鐘,塞回他手裏。

“鬧鐘響,我會回來。”

陸茂予上次和人玩這種把戲還在上小學,他媽趕著回實驗室,為了讓八歲的他安分待在家裏,故意弄個鬧鐘讓他坐在沙發上守著響,響的時候,媽媽就到家門口啦。

不同場景不同人,相同目的,都想哄他玩。

陸茂予神情微妙,多少不放心這個樣子的謝靈音單獨出去,他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做什麽?”

“去攬月間。”謝靈音沒法在這幹等,“那晚李經口頭答應合作,實際上這幾天他沒給我發過消息,我不知道他查到多少,是不是因為聰明藥遭人記恨上了。”

“事態不明前,你不該貿然出現。”陸茂予希望謝靈音能聽進去,“無法確定兇手有沒有逗留附近,萬一你出面讓他誤會你兩合作,反而會將自己置身險境。他們有槍,你不能搏。”

謝靈音張了張嘴。

陸茂予輕輕咳嗽了聲,對著他微呆的表情,輕聲說:“永遠不要和兇手比心狠。”

他們既然想要斬草除根,寧願錯殺也不放過。

陸茂予必須拉住謝靈音。

“別去,幫我個忙,我說,你查。”陸茂予拉過筆電推到謝靈音面前,“查一下長青集團最近股票情況,公布在外項目,全國有多少個分廠,每個廠負責生產藥物是什麽。”

謝靈音新建文檔,飛快記下,不愧是高材生,腦子就是好使,情緒極度波動之下,還能記得他說的內容。

陸茂予:“自李經離職到今,哪些廠生產變化最大,工作量有變動。”

謝靈音邊記邊琢磨:“你想查出聰明藥在哪生產?”

“聰明。”陸茂予毫不吝嗇誇讚,“我查過近兩年民事案件,有很多起奶糖糾紛,多是家長狀告培訓機構,獎勵孩子來路不明的糖,導致孩子吃了還想吃,家長買不到,孩子就鬧。”

謝靈音神情凝重:“我猜到他們不會甘心在一小片區域做實驗,原來研制之初就是廣撒網?”

“桐鄉和雲潭情況最為嚴重。”

陸茂予做過統計,除開這兩地方,其他概率基本一致,大有雨露均沾的意思。

謝靈音:“桐鄉該比雲潭多吧?”

陸茂予晃了晃食指,猜錯了,見謝靈音驚訝到不信,他唇角微勾:“事實上我看見數據和你差不多反應。長青集團總部在這,生產工廠設備最先進,人力資源方面最頂,也方便他們抹去蹤跡。相對的,這邊總人口比雲潭要多,對比下來,這邊更占優勢。”

“結果是雲潭比桐鄉高出百分之一,別小瞧這個數據,基數夠大,百分之一也不是個小數目。在這數值前面加上案件,那更是個恐怖故事。”

隨著他說的展開思考,謝靈音不由得心驚,與他思考角度不同,謝靈音想得則是做過這麽多次試驗,那最初粗劣不堪的聰明藥如今什麽景象?

據羅伊教授小女兒清醒狀態下講述,她運氣不太好,僅分食過一次。

一次足以上癮,過去這麽久,偶爾還發作,這東西成癮速度遠超市面已知毒.品。

謝靈音難得主動問些事,看著垂眸不語的陸茂予,他直接開口:“你和緝毒大隊熟嗎?”

陸茂予好似在謝靈音內心裝了感應器,語氣沈沈道:“目前手裏證據說服不了他們。”

“還要什麽?你說。”謝靈音平靜地問。

陸茂予伸手按在謝靈音肩頭,眼珠子很黑,透著能堪破人心的詭異:“證據由我們調查取證,不出三天,我會去緝毒大隊。”

不要做職責之外的事,更不要受情緒驅使,一時釀下過錯。

謝靈音心頭微顫,猛地偏頭躲開他的視線,努力讓註意力在筆電屏幕上,循規蹈矩做起事。

能把謝靈音留在這,陸茂予懸著的心放下大半,輸液到最後一點,他撕掉粘帶,利落拆掉針頭,拿過早備好的酒精棉按住,幾秒後沾著血跡的酒精棉落進垃圾桶裏。

“你留在這,困了就去睡,不困就做做這份文件。”

說著將那件薄毯蓋到謝靈音肩頭,又溫柔摸摸那漂亮恬靜的側臉,語氣很溫和字裏行間卻帶著點狠。

“不要背著我偷偷溜出去,我生氣不太好哄,你別為了滿足好奇心隨便亂試。”

陸茂予不要謝靈音回答,揣著手機轉身走了,他心裏清楚,就算謝靈音嘴上答應好好的,真想跑出去,誰也阻止不了。

他想過把謝靈音銬在辦公室裏,真幹了,不出十分鐘,消息傳遍滿桐鄉大小司法機構群裏,他這刑警當到頭了。

是這麽個情況,聽不聽在謝靈音,說不說也在他。

萬一小少爺一意孤行去了,事後算賬,他理直氣壯。

暫時沒等到謝靈音跑不跑後續發展,這份理直氣壯被陸茂予用在審毛泉身上了。

這間審訊室和別處不同,燈光特別足,天花板和四個墻角形成五女散花之勢,黑黢黢夜裏能照出一個晴朗白天。

想在這裏自然睡著是件很難的事,從傷得不輕哼哼唧唧半天還半夢半醒的毛泉能窺得一二。

他是看著就很學霸的長相,戴著個瘸腿眼鏡,看過來時眼神三份茫然七分警惕,對為什麽出現在這心知肚明。

陸茂予叼著葡萄糖,揚揚眉梢,醒來在警局,演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戲碼給誰看?

在毛泉註視下,他扔下份文件,讓隨機抓來搭檔的壯丁坐過去記錄,剛打完點滴,還沒完全退燒,身體渾渾噩噩,他卻清醒的可怕。

“認識李經嗎?”

毛泉疼得哼哼:“誰、誰啊,我耳朵受創,聽不清你說話。”

“我這有份晚間和你一起送來三甲醫院加急出具的體檢報告,你剛說你哪裏受傷了?”陸茂予揚起特意打印出來的文件似笑非笑地問。

毛泉神情微滯,此人和前幾波不同,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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