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教訓

關燈
第48章  教訓

醫務室。

溫暖的陽光從玻璃外穿過, 潔白窗簾質地很輕,隨著風緩緩的飄動著,消毒水的味道在鼻間久久彌留不散。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面色蒼白, 生無可戀地躺著。

事實證明, 熱血的羈絆在絕對實力面前毫無優勢。

他們輸了。

別說打鬥了, 他們的同期甚至不需要出手, 一個掃尾掛起的風暴就能將他吹到學校外, 倆人毫無反抗之力。

而敗者會面臨什麽.......顯而易見。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被火速送到了醫務室。

校醫為他們強制套上了白藍相間的病號服, 做了無數檢查。

最後兩個dk躺在了床上, 被勒令好好休息, 直到硝子學姐來施展反轉術式再做一遍體檢, 才能離開。

聽起來很輕松。

但壞消息, 家入硝子沒空。

她正在進行一臺很重要的手術。

通過手機上的聊天軟件,大概了解兩位學弟的病情,她確定晚來一會兒也沒關系後,簡單開了吊瓶, 讓他們先堅持一會兒。

兩個少年不得不體驗了一場放置play。

他們渾身僵硬,像是幹屍一樣無助地躺在病床, 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反覆品味失敗的味道。

那個.......

學姐必須來嗎?

那豈不是全校同學都要知道,他們被看起來只有五歲的香奈同學碾壓了嗎?

灰原雄深吸一口涼氣。

這大概是熱血少年人生第一次品嘗到失敗加尷尬的苦澀。

他的腦袋緩緩向下滑,整個人埋進被子裏,沒有再面對世界的力量。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絕望嗎?#

#學姐你不要來啊!#

而班主任大村憐生更是無言。

他默默蹲在窗邊, 企圖覆盤事情是怎麽逐漸滑向深淵的。

太可怕的。

開學第一次組織學生上體術課,目的本是喚起大家對鍛煉的熱愛, 沒想到卻反手把兩個學生都送進了醫務室.......

要怎麽和兩個學生的家長交代啊!

尤其是他們還在考察期,暫沒和咒術高專簽訂入學志願書, 處於隨時可以抽身退出的狀態。

顯然,這已經構成重大教學事故。

校長和咒術總督那邊百分之一百不可能放過自己,臭罵一頓是跑不了了。

想到這,大村憐生更滄桑。

他黑眼圈重重,本就略顯黧黑的臉色更黑,堪比黑煤炭,胡子拉擦潦草至極,手指反覆捏著著細煙。

他太惆悵了。

事已至此,他習慣性地想要抽一根煙,解千愁。

而就在這時,大村憐生餘光一撇,發現某個罪魁禍首竟然同樣蹲在了窗邊,.......

只見小孩悄咪咪的蹲在了地上,縮成一團。

她本就小小一只,黑發也毛絨絨的,莫名讓人幻視像小鳥,隨著呼吸的幅度輕顫著一身輕羽,像是在發抖。

又可憐又可恨。

這誰能看出,她剛剛氣勢洶洶,大肌霸一尾巴將同期錘進墻裏的恐怖模樣呢。

大村憐生:“........”

他默默收回摸打火機的手,手指一用力,幹脆把煙掐斷,又鬼迷心竅地擡手扔到了窗外。

算了,不抽了。

他是一個有素質的人,不會在病房抽煙的。

大村憐生滿臉嚴肅,認真地想。

田沢香奈:“????

她看了班主任一眼,莫名其妙從他身上聞到了命很苦的味道。

但這不重要。

更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了!

田沢香奈靈敏的嗅覺瘋狂震動,告訴著她——這所學校真正的主話人,掌控著問題學生生死大權的夜蛾正道班主任正在靠近!

田沢香奈磕巴:壞,壞了。

她嚇得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想當年,小怪獸天不怕地不怕,即便第一次遇到特級咒靈,她也沒有絲毫恐懼。

一是因為她有囂張的資本,實力擺在這裏,堅持不懈地肝和升級後,很少有人能打過她。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

沒有人比田沢香奈本人更清楚,她的身後有誰在撐腰!

六眼神子五條悟戰鬥力是T0級別的;

剛被評為特級咒術師的夏油傑是個好媽媽,不會放過每一個欺負她的壞人;

而咒術界唯一反轉術式擁有者,偉大的家入硝子女士和她是全天下第一好!

試問,身後站著這幾位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她還有什麽可怕的?

田沢香奈出門走路都橫著走。

囂張的沒邊。

遇到實力強大的特級咒靈,不管對方多強,她也一丁點都不帶怕的,反而戰意盎然,迫不及待,磨爪霍霍想要沖上去試試對面的深淺。

但要是遇上飼養員都害怕的,無法反制的大佬呢?

蒜了蒜了。

田沢香奈:“.......”

問就是很後悔。

她不應該一沖動,直接開大揍同期的嗚嗚。

但此時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砰!!!

巨大的開門聲在耳旁炸開。

黑著臉的夜蛾正道說到就到,他推門而入的瞬間,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宛若□□老大般氣勢洶洶,隱約能看見眸中的兇光。

一進門,他就左右環顧。

顯而易見,是在氣勢洶洶地找罪魁禍首算賬!

田沢香奈:“.......”

她默默低下頭。

像是個無助的小鵪鶉,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底下,就能逃避大魔王的教訓。

但這是不可能的,該來的總會來,逃不掉的。

啪嗒,啪嗒!

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腳步聲逐漸逼近,田沢香奈只能瑟瑟發抖地盯著地面,餘光察覺到大片陰影正在從上方壓下,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夜蛾正道,來了!

田沢香奈:“.......”

嗚嗚,早知道就不變成大怪獸了。

小怪獸癟著嘴,後悔的情緒像是泡了水的毛巾,將整個胸腔填滿,回憶起當時發生了什麽

——其實最開始,她本是想給七海一個驚喜的。

七海建人是個大沒有想象力的笨蛋。

他們在同一件教室這麽久,竟然都沒有認出自己是誰?這合理嗎!

田沢香奈氣壞了。

要是七海建人認不出她,那她豈不是就不能借救命恩人的身份,站在同期腦袋頂上富威作福,大搖大擺地跳踢踏舞了?

小怪獸:斷斷不可!

所以,她計劃借著武力比試的機會,幹脆向他們坦白身份,從此翻身當人上人.......

但誰知道同期竟然會這麽脆啊!

她根本沒有動手!

只是友好地沖著他們甩了甩尾巴,那兩個家夥竟然會被掛起來的風吹倒,重重摔在墻上然後水靈靈地暈倒了.......

老天爺!!!

田沢香奈真的很冤枉。

“咳咳。”

夜蛾正道進門後,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中瑟瑟發抖,可憐巴巴的小孩。

他本來是抱著快炸了的怒火進來的,一路上都在努力壓抑報表的血壓,差點心臟病發作,腦溢血氣死。

更是打定主意,要狠狠地教訓罪魁禍首一番,給她點教訓。

但是現在.......

夜蛾正道緩緩閉上了嘴。

算了......

教訓的事情還是從長計議微妙。

畢竟,他年過半載,這麽大歲數的人,有什麽臉面對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發火?

更何況,說不定小家夥不是故意的。

夜蛾正道嚴肅想。

他知道,田沢香奈是個孤兒。

在遇到他的學生之前,這小孩孤零零的生活在野外,沒有父母的照顧,也沒有人教會她如何適應社會化群聚生活。

她沒錯。

只是...生來強大。

她需要的不是斥責,而是來著成熟大人的領導和幫助!

夜蛾正道胸腔中燃燒的滔天怒火還沒走到罪魁禍首面前,就徹底熄滅了。

別說教訓了,他甚至有點像要揉一揉小家夥的腦袋,讓她別再委屈了,大聲告訴她沒關系的。

但是,不熟悉這位習慣黑臉但心軟班主任的灰原雄不這麽認為。

他還以為田沢香奈要因為他被罵了。

“老師——等等!”

灰原雄顧不得身上的傷。

一個鯉魚打挺,齜牙咧嘴地忍受著身上的劇痛,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大聲喊道:“不是香奈同學的錯!不要冤枉她!”

“要罵就罵我自不量力,非要挑戰香奈同學好了!”

夜蛾正道:“???”

怎麽回事?這孩子難道是中邪了?

他腳步一頓,被嚇了一跳,吃驚地望向病床上的一年級們。

“是的。”緊接著,七海建人也站了出來。

金發少年板著略顯成熟的混血面孔,雖然被包成了木乃伊但是條理清晰,沈穩地解釋道:“香奈同學不是故意的,是我們一不小心摔倒導致的受傷。”

“請不要教訓這孩子,她是無辜的。”

夜蛾正道:“.......”

這倆死孩子。

他根本沒有要教訓小怪獸的意思,這兩個DK在熱血地阻止什麽?

作為後輩,能不能不要隨便妄自揣測他作為師長的想法啊!

夜蛾正道真是啞巴吃黃連,苦說不出。

他嘴角抽搐,額頭青筋嘭嘭直跳,忍不住捏緊了沙包大的拳頭,周身的氣壓更是急轉直下,剎那間低入了谷底,思考著不揍人的理由。

一直支楞著耳朵看自己熱鬧的小怪獸:“!!!”

她感覺氣氛越發不妙。

夜蛾老師,更生氣了!

小怪獸一聲也不敢吭,害怕地蹲在地上,瑟瑟發抖,閉著眼睛,等待著命運審判帶來的懲罰。

可沒想到——

沒有想象中的痛感。

一只幹燥溫暖的大手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手心炙熱的溫度穿過頭皮,傳入腦神經中。

激得田沢香奈像是受驚了的貓,瞪圓了紫水晶般的眸子。

她渾身僵硬,差點化身弓形龍。

夜蛾正道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他□□老大哥般嚴肅猙獰的面孔像是春日般溫暖柔和:“別害怕,不怪你。”

小怪獸:???

她越發驚恐。

雖然搞不明白,為什麽黑臉老大哥會輕拿輕放。不僅沒有追究她的錯誤,還夾著嗓子,很友善地對她講話。

但事已至此——

田沢香奈縮著脖子,吞了口吐沫,大著膽子點了點頭。

“下一次,我會註意的。”她認真地保證。

多乖巧的孩子啊!

甚至會認真地反思,一看就是三好學生的料子。

只要好好教導,未來不會差的!

夜蛾正道神色越發溫和。

他忍不住用伸出大手,按在在小怪獸的頭頂使勁揉了又揉,眼中含著長輩獨有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現場氛圍頓時一片祥和。

而就在其他人以為進入合家歡,彼此原諒環節的時候——

夜蛾正道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臉色一變。

他猛地看向門後,憤怒的視線像是兩把銳利的尖刀直直地摔了出去,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無比猙獰,眼中更是冒火。

“五條悟,夏油傑,你們以為躲門外我就看不見你了?”

咆哮,恐怖的咆哮!

“你們給我滾進來!解釋一下到底怎麽教孩子的?不解釋清楚,今天沒完!”

夏油傑和五條悟:“.......”

壞了。

被發現了。

他們兩個訕笑著,你推我我推你,不情不願地從門後走出。

夜蛾正道冷笑一聲,提起了鐵拳,

“你倆那裏賊眉鼠眼,以為我看不到嗎?老實點,是在找死嗎?”

.......

事實證明,憤怒不會消失。

俗話說得好,子不教,父之過。

既然如此,那小怪獸幹的壞事,由飼養員來承擔後果當然是很合理的吧。

五條悟:“.......”

不,他覺得不正常。

六眼捂著腦殼上冒煙的大包,眼淚汪汪陪著小怪獸一起蹲在墻角,COS陰暗委屈大噴菇。

可惡,他對天發誓,就算他再混蛋,也絕對沒教小古板揍同期啊!

明明是惡魔崽子自己,露出邪惡的馬腳了才對。

他冤枉啊~

################

同一時間,咒術總督。

悠揚的古典音樂在寬敞的空間中回蕩著。

除了曼妙優雅的音樂聲之外,一片寂靜。只剩下木制走廊拐角出,豪華的噴泉不斷傳出嘩啦啦的流水聲,紅黃相間的鯉魚偶爾擺尾,攪起一片漣漪。

咒術界高層推崇享樂主義。

這裏作為貴族的大本營,裝修看起來古樸,但實際相當精美講究,沒有一處不是出自設計大家之手。

“啊,沒想到.......傳說竟然是真的。”

屋子的深處,黑發男人跪坐在鋪墊上。

簡單的跪坐禮儀,現代人即便刻意學習,做起來也難免自帶別扭的感覺。

而男人的姿勢明明不標準,卻有種莫名美感的,仿佛他生活在千年前的平安京,已經這些繁瑣但能夠彰顯身份禮儀早已經刻入靈魂。

“有趣,真的有趣.......”

他低著頭,垂落的黑發遮住高挺深邃的眉眼,輕輕地呢喃。

而漸漸的,顫抖的聲音卻不受控制地拔高。

茶杯中平靜的水面開始劇烈波動。

水面像是鏡子,倒影出男人額頭上紋身般的縫合線,和瘋魔般猙獰興奮,幾乎無法抑制的笑意。

“哥斯拉.......改 變世界格局.......我必須.......”

男人擡起頭,表情全然被貪婪和欲望填滿,崩壞了般癡笑起來。修長的手指一根根收攏攥成緊閉的拳頭,仿佛握住了無法逃離的掌心之物。

“我必須得到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