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 122 章 後悔

關燈
第122章 第 122 章 後悔

肖翠蘭根據肖窈的囑咐, 在肖窈離開榕市的兩天後,將信交了出去。

然而信件並沒有直接交到付靳鋒的手裏,因為那個時候, 付靳鋒被總局調去了隔壁省,查詢一宗兩名我國重要科研人員綁架案件, 信件便交到了平章分局傳達室裏。

等付靳鋒回來以後,已經是一周後了。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問李沐:“肖窈最近一個星期有沒有來找我?”

李沐搖頭:“沒有,不過肖同志的姑姑一個星期前來找過你, 說是肖同志寫了一封信,讓她轉交給你,你不在,她就把信放在傳達室了。”

“信?”付靳鋒心裏掠過一絲不安,迅速往傳達室走。

李沐跟在他身後, 看到他如此著急慌忙的樣子,忍不住笑他:“付隊,你說你這是何苦呢,你明明在意那肖同志在意的要死, 為什麽非要跟她吵架分手, 一直折騰自己,她現在不來找你了, 你又急了。”

付靳鋒壓根聽不進去他在講什麽,大步走到傳達室裏,從傳達室裏諸多信件裏找到肖窈給他寫得信件,三兩下把信封給拆開,拿出裏面的紙張,低頭瀏覽。

當看到肖窈寫得內容, 他的一顆心沈入谷底。

“她寫什麽了?”李沐好奇地站在門口問。

付靳鋒目光沈沈地說:“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一會兒開會我就不參加了,你向嚴隊說一聲。”

他說完,騎上門口屬於他的公用自行車,飛快往盧家大宅騎去。

他騎車的速度很快,已經到了風馳電擎的地步,路上的人只看見一道車影從自己的身邊疾馳而過,都沒看清人,他就已經消失在了街頭。

很快,他到達盧家大樓,正好碰到廖琴抱著孩子下樓。

廖琴看見他,跟他打招呼:“喲,付公安,好久不見,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我這個時候不過來,我該什麽時候過來?”付靳鋒把自行車停好,神色平靜的反問。

廖琴楞了一下,聽出他語氣不好,小心試探地問:“你來的不是時候,肖大妹子不在家,你是不是跟肖大妹子吵架了?你連她不在家都不知道。”

付靳鋒沈默下來,抿著嘴沒說話。

廖琴看到他的神情,忽然明白過來,“難怪她突然向我爸申請借調去采購部上班,沒隔兩天又攬了出公差的差事,急急忙忙地出差去了,我還奇怪,她一向不愛去做那些東跑西跑的活計,怎麽忽然改變了主意,原來是跟你吵架,不想看見你啊。你跟肖大妹子發生什麽事情了,她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付靳鋒就繞開她,大步往樓上爬。

他來到三樓,走到三樓走廊盡頭,肖窈住得那間房,伸手擰了一下門把手,發現門沒有反鎖,一擰就把房門擰開了,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付靳鋒把房門打開,裏面的陳設依舊,只是肖窈常用的日用品、床上用品、衣服鞋襪之類的東西全都不見了,她人不在了,客廳茶幾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他給她的存折、錢票、手表、大衣之類的東西,另外還有這間房的鑰匙,一張壓在手表下的字條。

他把字條拿起來一看,上面寫了三句話:“東西都還你,替我退房,我們互不相欠。”

字條上的字寫得鋒芒畢露,充滿力量,像肖窈這個人一樣,處處是刺,卻又漂亮的讓人無法忽視。

字條上還有幾道幹涸的被水滴過的痕跡,那顯然是肖窈寫這張字條時,流過的眼淚,打濕的字條。

付靳鋒從未見過肖窈哭泣的模樣,可見到字條上面的淚痕,他能想象得到,當初肖窈寫這張字條淚眼朦朧的模樣。

他的心不可抑制的抽痛起來,擡頭望著沒有肖窈存在空空如也的房間,感覺自己的一顆心,也被她帶走,跟著空了起來。

......

天快黑的時候,付靳鋒趕到了榕市火車站,查詢肖窈買火車票的班次,查到後,他又給蘇州火車站打電話,詢問當時班次火車站肖窈的去向。

蘇州火車站查了許久,才查到肖窈當時所在火車班次,工作人員告訴他,肖窈沒有坐在最終車站,而是在半途下了火車,由於當時火車上的乘客人數較多,那幾天的天氣不太好,肖窈從哪個車站下車他們也不知道,所以要讓他們調查肖窈的動向,十分困難。

付靳鋒掛斷電話,一顆心沈入谷底,他知道,肖窈此次一別,便如石沈大海,他們兩人想再見面,猶如大海撈針,可能性很少了。

五天後,兩名被綁架的科研人員成功獲救,上級多個領導對付靳鋒及其他一起負責此案調查的公安們,進行了高度的表揚和讚賞,還開了一個表彰會,對他們進行表彰。

會議結束以後,一群人客客氣氣地送走領導,任局長還沈浸在上級領導誇獎他禦下有方,平章分局屢破奇案,在榕市享有名頭,他還有望往上升一步的時候,看見付靳鋒站在總局外面的花壇邊抽煙,皺著眉頭,一副心神不寧,愁眉不展的模樣。

他走過去,笑著擡手拍了拍付靳鋒的肩膀道:“好小子,這次的案子幹得不錯啊,南省那邊的公安,對兩位科學家被綁的事情束手無策,還得是你這小子,各種調虎離山、只身周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等等計謀都使出來了,把那幫境外勢力繞著得團團轉,才能讓南省的公安和當地武裝有機會把那兩名科學家給活著解救出來。要沒有你小子出謀劃策,只怕那兩名科學家,不是被那些人弄死,就是被各種嚴刑拷問,逼著他們說出關於咱們武器方面的科研成果,那樣的話,對於我們國家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損失!這次的事情,連中央那邊的領導,都對你和其他公安高度表揚,讓我也備有面兒!說吧,你小子想要什麽獎勵,在我能做到的範圍內,都給你獎勵!”

“任局,我什麽都不缺,不需要獎勵,我只需要休假,休一個長假。”付靳鋒抽著煙,眼神空洞道。

“你這小子,前兩天不是才請了假休息,怎麽現在又要休長假?”任局長皺著眉頭,“這不過年不過節的,你休什麽長假,局裏最近任務緊,正是忙的時候,這長假,我不批。”

“任局,你不批也得批,這事關乎我的終身大事,我為了兩名科學家被綁的案子已經拖了太多的時間,再拖下去,我的命都沒了。”付靳鋒木著一張臉,將手中的煙頭掐滅,仍在地上道。

“什事兒啊,說得這麽嚴重,還要上你命來了。”任局沒好氣道。

“任局,我對象跑了,我要不去把她找回來,我就等於沒了一條命,下半輩子都會在悔恨中度過,你要不批假,我只能曠工去找她。”付靳鋒神色疲倦道。

“對象跑了?”任局楞了一下,“我記得是你跟你對象鬧分手的,人家姑娘那段時間天天來找你,你避人家跟避洪水猛獸似的,看都不看人家一眼,現在你又要去追人家了,你說你.....”

賤不賤!

“之前我跟她有個很大的誤會,我偏聽偏信,不相信她的話語,現在,我才發現,是我誤會她了,不管你心裏怎麽想我,她怎麽恨我,我都必須找到她,跟她見上一面,跟她開誠布公地好好談談,否則我下半輩子都不會得到安寧。”付靳鋒大方承認了任局心中所想。

任局無語凝噎,好一會兒才罵罵咧咧地開口:“去去去,去吧,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腦子裏在想什麽,有什麽天大的事兒不能當面說清楚,非得搞這麽一出,互相折騰!”

說完,又恨鐵不成鋼地伸手拍了一下付靳鋒的腦袋,“你好歹是當過兵的人,你的家世,放眼整個榕市的子弟,都比不上你,你想要啥樣的女人沒有,你怎麽偏偏吊死在肖窈那個女人的身上,成天被她牽著鼻子走,你是沒見過女人,還是沒見過豬爬啊?就這麽稀罕她?沒出息!”

“任局,我是見過不少女人,可在她之前,你見我對哪個女人動心過?”付靳鋒偏了偏腦袋,面色平靜道:“我就稀罕肖窈,哪怕之前我跟她吵了鬧,鬧了很大的誤會,我跟她說分手,也只是氣頭上的話,並沒有想過真的跟她分手。我不見她,也是想讓彼此之間冷靜下來,免得碰面後,兩個人情緒激動,說出傷彼此心的話出來。誰知道她受不了,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跑了,我要不去追她,我跟她就徹底完了!我這輩子非她不娶,要追不回她來,我下半輩子也不會另娶其他女人,我會自己孤獨終老,了卻此生。”

任局頭大如鬥,“行了行了,別說了,我批,我批你的假還不行嘛,你要真跟那個肖窈鬧掰了,以後不再碰女人,不結婚了,斷了你自己的後,你爸媽,你付家那邊還指不定怎麽給我問責施壓呢。”

付靳鋒露出了笑容,當即要回平章分局打休假條。

任局跟他一路回去,路上囑咐他:“你一向很任性,但好在做事有個章程、有次序,你在我手下做事,只要不是做得很過分,我都睜只眼閉只眼,當沒看見。你的出身和家庭註定讓你跟其他的公安不一樣,你的前途廣闊的很,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處理個人的事情,別讓人抓住把柄,自毀前程。你跟我說句實話,那肖窈究竟有什麽問題,值得你大動幹戈的去查相關的間諜身份背景?你爸媽那邊,知道她的身份嗎?”

“我查過了,她的身份沒有問題,她就是個普通人,是我多疑,對她無端猜忌,才會鬧成如今的局面。我爸媽那邊知道她的存在,他們對我的婚事不會過多插手,任局你放心,我做事心裏都有數。”

任局這才放下心來,“行,你辦事向來靠譜,我相信你。”

寒冷的冬季已經過去,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榕市路邊的樹木都開始發嫩芽了,鋼廠的訂單也多了起來,肖翠蘭下班的時間也變得很晚。

她騎著老舊的自行車,嘎吱嘎吱剛騎到自家大雜院門口,就見一個人從門口的陰影處走出來,把她嚇一跳。

“姑姑,你知道肖窈去哪了嗎?”付靳鋒站在自行車面前,眼神疲倦地看著她問。

“肖窈?”肖翠蘭從自行車上下來,借著大雜院門口的路燈,看見付靳鋒穿得衣服皺巴巴的,下巴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雙目充血,頭發亂糟糟,一改往日幹凈整潔的英俊公安形象,變得不修邊幅,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由皺著眉頭道:“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也沒跟我說要去哪裏。”

付靳鋒心中一沈,繼續問:“那她有沒有跟你聯絡過?”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查肖窈可能去的地方,一直在找她,連肖大芳的老家都去了,也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他這才想起來,肖窈托肖翠蘭給他送信,興許她臨走前,跟肖翠蘭說了想去什麽地方。

肖翠蘭搖頭:“沒有,她跟我和小芳說,她想換個地方生活,到了新的地方落腳以後,她會跟我們聯系,但是到現在,她都沒聯系我們。”

“姑姑,你是不是知道了她不是肖大芳的事情?”付靳鋒看她說話的神情,心裏就猜到了幾分。

肖翠蘭也不含糊,承認道:“知道啊,她給我拿信的那天,就跟我和小芳坦白了她不是大芳的事情。那孩子也是一個可憐人,她說她父母出了意外,自己也受了重傷,以前的事情都記不得了,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自己住在哪裏,不得已才冒充我們大芳......”

肖翠蘭把肖窈當初找得托詞,全都跟付靳鋒說了一遍,最後嘆著氣道:“她說她跟你坦白身份,你不信任她,還跟她分手,一直避著她,把她當成間諜來查,她心裏很難受,不想再呆在榕市這個傷心地,要去新的地方生活,順便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親戚。我跟小芳都舍不得她,想留住她,她說啥都要走。”

付靳鋒的心臟像被千萬根針紮著,密密麻麻的刺痛起來,疼得他不能呼吸。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額頭滿是細密的汗水,沈聲問:“那您知道,她想去什麽地方嗎?”

“她沒說。”肖翠蘭還是搖頭,“不過我看她的樣子,像是不打算再回來了,也不打算再跟我和小芳聯絡了,因為她走前,給了我和小芳不少錢,一直說著感激我們的話,看神情像是要一去不覆返。付公安,說實話,這一年來,我一直把肖窈當成我的親侄女兒來看,一直很心疼她,我不知道你跟我們肖窈發生了什麽事情,鬧到要分手的地步,但既然你們分都分手了,她已經決定離開榕市,忘掉這裏的一切,你就不要再去找她,打擾她了。你放過她,也放過你自己,各自安好,以後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吧。”

“我不可能放過她,不能不去找她,她說過,要嫁給我的,她是我唯一認定的妻子。”付靳鋒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氣。

他到現在,依然不願意相信肖窈跟他說的,她來自未來的話語,這種話,太過荒謬,也太過匪夷所思,他所接受的教育和信仰,不會讓他相信這種看起來像封建迷信般的虛無事情。

但,肖窈寫給他的信中,明確的預知了國家即將發生的一些大事,並且在這一個月半中,有兩件事情都應驗。

而那兩件事情,是不能人為控制的。

親眼見證了這兩件事情以後,他的無神論和鐵血一般的信仰開始了動搖,即便他之前不信肖窈的話,現在也不得不開始想,世上真有穿越時空,有人來自未來的事情嗎?

他想起一年前他對肖窈動心以後,想著法子接近她,她莫名其妙地要換名字的舉動,聽到他喊她肖大芳,她會生氣,會再三跟他申明,她叫肖窈的事情,那個時候他就覺得她不對勁。

明明已經有了一個名字,為什麽還要換個名字?

她的解釋是說肖大芳這個名字太土,想換個好聽的,現在想來,當時她就已經在隱晦的告知他,她跟肖大芳就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她真來自未來,按照她在信中的說法,未來科技發達,國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到處都是新科技物品和新思想,她的想法與他所處的年代完全不相同,她能說出那些超出這個時代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語,做出超出這個時代普通人的舉動,也就變得十分合理。

但這個荒謬的想法,得不到實證,她就走了,走得徹徹底底,毫無蹤跡。

華國這麽大,她不留下一點蹤跡,他要怎麽才能找到她?

這個女人,好狠的心!

一種失去自己此生所愛,永遠找不到她,再也見不到她的心痛和焦急感,如海嘯一般席卷全身,付靳鋒胃裏疼得厲害,幾乎站不住腳,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氣,渾身卻如掉入冰窖之中,冷得他全身都是冷汗,再也站不起來。

“你怎麽了付公安?”肖翠蘭發現他的不對勁,連忙靠好自行車,伸手去扶他。

“送我去醫院。”付靳鋒忍著劇痛說完這句話,兩眼一翻白,側著身子倒了下去。

**

肖窈下了火車,跟著方星文三人又坐上大巴車,轉到距離塔城方向大約五十公裏,一個名叫阿拉吉的小鎮,在當地稍微歇腳,吃了一碗拉皮條子,接著坐上當地的蹦蹦車,一路晃晃蕩蕩,十分顛簸,花了幾個小時,來到了一六二團的管轄地。

到了這裏,還得坐兵團的車,再去到師部駐紮地,到了師部以後,等著農九師的領導們,開了歡迎全國各地來他們師部所在之地進行支邊的知青們大會以後,讓知青們稍作整頓,休息一晚,接著再坐車到知青們劃分的連隊去,然後再坐馬車,到連隊分給知青們的房屋去。

這麽舟車勞頓下來,別說肖窈扛不住,就是方星文三人,也都受不了,每次一下車,四個人必然吐得稀裏嘩啦,上車後又要死不活地靠在一塊兒,一起哼哼唧唧,東西都吃不下。

等到了連隊給他們安排的地方,四人直接傻眼了,因為他們所在的地區是最寒冷的地方,他們所在的連隊,靠近西北邊境線,一個叫阿尕什的牧場。

這地兒海拔400-495米左右,地勢說高不矮,因為臨近邊境線,即便已經到了二月份,這裏依舊十分寒冷,到處是被風雪覆蓋的白茫茫的一片。

連隊給知青們安排住得地方是一個大瓦房,除了他們四人,還有另外兩名知青,一起住在瓦房裏。

瓦房附近有幾個同樣的大瓦房,住著這個片區所在的第六生產大隊的十幾個民兵和隊長,再遠一點,則是這個片區的原著居民,即生產隊放牧的牧民。

他們住著毛氈房,極少數住著漢人喜歡住得大瓦房,每戶人家都被生產隊分配了幾百頭的牲畜任務,家門後面用活動柵欄和粗毛氈圍成墻,把牲畜都欄在裏面養,等不下雪了,就把這些牲畜放出去吃草。

方星文這些知青們來這個地方,就是來幹放牧、擠牛奶、餵牛、掃牛圈、鏟牛屎、開墾荒地、從事體力勞動、教育及醫療服務等等工作。

肖窈不是知青,也拿不出身份證明,方星文便隨便找個借口,跟他大舅嘀咕了大半天,把他大舅給說通了,把肖窈也當成知青來看待,將她一起安排到了第七生產隊裏,讓她跟著方星文他們一起幹活。

當看到天上飄著鵝毛大雪,冰雪鋪天蓋地,房屋都被白雪覆蓋,目光所及之處,除了一望無際被冰雪覆蓋的廣闊草原,就是遠處連綿不絕,黑壓壓的高聳山脈,山上山下有成片掛滿冰霜的樹林,方圓幾百公裏都看不到什麽活人時,肖窈心都涼了。

早知道方星文三人要來這麽冷的苦寒之地,她說什麽都不會來這裏,這裏也太冷了吧。

她身上穿著厚厚的棉大衣,好幾件保暖內衣和毛衣,都抵擋不住這裏的寒冷,感覺自己手腳都要被凍掉了,風雪刮在她的臉上,像被刀子割著她的眼睛,疼得她都睜不開眼睛。

負責送他們到連隊的一個大叔,也就是方星文的大舅,七連連長,連聲催促他們:“都楞著幹啥,趕緊去知青點,再晚點,鼻子都給你們凍沒了。”

六個人不知道他說的話是真是假,連忙跟上他,頂著狂風暴雪,在半腿深的厚雪裏,深一腳淺一腳,嘎吱嘎吱踩著雪,向著不遠處的瓦房走去。

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一個在房頂上掛有一個大銅鈴的瓦房前。

方大舅呼著白氣,擡手錘著木門喊:“林同志,把門打開,上面劃分下來的知青到了!”

“來了。”一道清潤的男聲響起,有人從裏面走到門口開門。

可能是溫度太冷,房門被凍住了,裏面的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門打開。

一個穿著軍大衣,五官長得十分周正,皮膚卻挺黑的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男人,打開房門,看到門外站著一排瑟瑟發抖的小年輕,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歡迎各位知青來到我們第七生產隊,快請進吧,屋裏燒著炭火,熱乎著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