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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你會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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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你會騙我嗎?

洗完澡, 不出意料的,肖窈累癱了,被付靳鋒抱著回到小屋子, 又在炕上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到了下午傍晚時分。

空氣中隱隱約約傳來誘人的烤肉香氣, 付靳鋒又不在她的身邊。

肖窈氣得大喊:“付靳鋒,你死哪去了!”

“來了, 來了。”付靳鋒從前院大步走過來,給她端來一盤烤得金黃, 滋滋冒油的半只烤羊過來,“餓了沒,吃點烤羊肉墊墊肚子吧,吃飯我帶你去湖上泛舟。”

肖窈:......

他要不對她做那事兒,她也不至於累得睡著, 他們早就去湖上泛舟了。

好在羊肉是用小羊羔烤得,肉嫩微焦,帶著各種調料和孜然的香味,她一口氣吃了小半只烤羊, 這才慢騰騰地說:“我那衣服都臟了, 不能穿了,你去給我弄身幹凈的衣服穿。”

她空間裏有大把好看的衣服可以穿, 但那些衣服沒在付靳鋒面前過明路,她想換身幹凈的衣服都不行。

“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幹凈的衣服。”付靳鋒指著她旁邊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個布袋子,“裏面有我今天去附近的鎮上買得一套成衣,你看喜不喜歡。”

肖窈把布袋裏的衣服拿出來,有一套淺白色的內衣褲,一件米色雞心領毛衣, 一條保暖褲嗎,一條棉褲,外加一件厚得斜襟直綴襖子,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難看,大抵就是附近城鎮最好的衣料了。

肖窈不敢想,付靳鋒一個大男人去鎮上的商店買女士內衣褲的時候,商店的售貨員和周圍的人怎麽看他。

畢竟這年頭的男人都很大男人主義,覺得女人晦氣,給女人立無數規矩的同時,又享受著女人們給他們生兒育女,伺候老人,幹各種家務活的便利好處,卻從沒想過要為女人做些什麽。

像付靳鋒這種,能給女人買私密用品的男人少之又少,付靳鋒給她買內衣,實屬其中異類 。

肖窈笑了笑,“挺好看的,我挺喜歡。”

不管她喜不喜歡這些衣服,付靳鋒特意跑去鎮上給她買的,是他的一片心意,她怎麽好拂了他的好意。

當下穿好衣服,又洗漱了一番,付靳鋒領著她往外走。

兩人經過前院的時候,麻大爺夫妻倆正在前院一同剝豆子,看到兩人出來,他們樂呵呵的,沒說一句話。

肖窈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他們的目光,躲在付靳鋒的身側,遮遮掩掩地往外走。

她跟付靳鋒沒有結婚,他倆就在人家的院子裏顛鸞倒鳳,她都不知道這對老夫妻心裏是怎麽想她的。

大概是看出她心裏在想什麽,付靳鋒伸手牽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不用擔心麻大爺他們會說你閑話,他們不是那種會說別人閑話的人,嘴風很緊,我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來這裏就是來玩的,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結婚,他們要亂說話,後果會很嚴重。”

肖窈撇撇嘴:“我們倆又沒訂婚,我算你哪門子的未婚妻?”

付靳鋒看著她笑:“你要是願意,別說訂婚,我們就是立即去領證結婚,我都馬上去辦。”

肖窈不說話了,轉移話題道:“麻湖離這裏有多遠啊。”

“不遠,兩百多米的距離,你要不想走路,我抱你過去。”付靳鋒不由分說,輕飄飄地把她抱起來,往前面一條小道行去。

肖窈趕緊回頭看向院子裏的麻大爺夫妻倆,他們兩人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看見他們動作的模樣,低頭做自己的事情,肖窈心裏暗自松了口氣。

付靳鋒的體能很好,抱著肖窈走了兩百米,都不帶喘氣的。

榕市的冬季,向來都是陰天居多,空氣又濕又冷,寒冷的東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湖水的潮濕氣息,冷得肖窈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付靳鋒瞥見她的動作,把她放在地上,低聲問她:“冷嗎?你要是覺得冷,我們就不是去湖上泛舟了,我們回家去。”

“有一點冷,不過不影響我們泛舟。”他們來都來了,要不去劃船去湖上玩玩,那就枉來此行了。

肖窈裹緊衣服,站在湖邊,往湖裏眺望。

陰沈沈的天空下,遠處連綿的山脈,山下滿是青綠的樹木,山頂則是白白皚雪,麻湖處於這些山脈之下,東一塊西一塊的連接成湖。

湖水蔚藍,靜謐如鏡,倒映著山脈及天空上漂浮的烏雲,宛如一幅水墨丹青畫。

從遠處來看,麻湖是挺美的,然而看到近處,湖邊兩側原本種植的荷花已經枯萎雕零,四處都是破敗枯萎的殘荷景象,哪有什麽荷花蓮子可看可采的模樣啊。

肖窈偏頭看向付靳鋒,拿眼瞪他,“不是說帶我來麻湖采摘荷花蓮子嘛,荷花呢,蓮子呢?在哪呀?”

“荷花和蓮子在夏季時分才會大面積的生長開放,冬季基本枯萎,看不到荷花,采不到蓮子。”付靳鋒眼神奇怪地看她說,“你不知道荷花生長的季節嗎?”

肖窈心裏咯噔了一下,面上故作淡定道:“那怎麽了,我的家鄉地勢偏僻,沒有魚塘,也沒有荷花塘,我不知道荷花開花的季節不是很正常。”

付靳鋒笑了笑,“不知道沒關系,現在知道就好,絕大部分的荷花都在夏秋兩季開放,冬季枯萎,不過我們榕市地理氣候怡人,既沒有北方冬季寒冷,也沒有南方夏季炎熱,哪怕到了冬季,也有特殊的抗寒荷花、蓮子生長。上船吧,我帶你去看開著的荷花。”

他們所站的位置,是麻大爺夫妻倆用木頭搭建的,一個專門停靠船只的小碼頭。

碼頭邊停靠了兩艘小船,一艘是西南地界傳統的烏篷船,一般用來載客,或者裝比較重的東西用的,比如夏秋兩季用來采摘湖裏的蓮藕,用來運輸。

另一搜船則很小,像一片葉子形狀,上面沒有任何遮擋物,船中間弄了一個不大的方格暗艙,裏面放著少許的水,還有魚竿魚餌,是專門用來抓魚或釣魚之後,把魚放進暗艙裏,保持魚的鮮活,方便零活穿插在荷葉之間,采摘蓮子用。

付靳鋒走到碼頭上,把那一葉小船拴在碼頭立柱上的繩索解開,跳上小船,朝肖窈伸手,“過來,我牽住你。”

“這小船安不安全啊?我看這船挺舊了,別一會兒漏水,船淹沒了,把我們倆淹進湖裏,到時候天冷水也冷,我倆凍得游不動水,凍死在湖裏。”肖窈就著他的手,興匆匆地跳上小船,故作害怕的模樣,晃了晃不大的小船。

付靳鋒正拿著船上的一根細長竹桿子,用力撐著碼頭上的木頭,把船借力撐開。

肖窈這一晃,他險些站不穩,摔下湖裏去。

好在他下盤很穩,及時穩住了身體,把船撐了出去,回頭對上肖窈似笑非笑的眼神,知道她是故意的,無可奈何地笑著坐在船後面,用漿劃著小船道:“只要你動作不要太過激烈,船就不會翻,真翻了,我會第一時間下水救你,拼上我自己的命,也會把你送到岸邊去,你不用擔心船會沈。”

肖窈:......

雖然他這話說得很正經,但為什麽她總覺得他的話意有所指,感覺他是無形之中,對她耍了流氓。

肖窈正聲道:“好好說話。”

付靳鋒淡笑:“坐好了,我帶你去尋花,尋一朵比紅梅還嬌羞的粉嫩荷花,好好嘗嘗落花流水的滋味。”

肖窈想起早上在浴桶那裏,他低頭親上了……不由紅了臉頰,伸手從船舷處舀水朝他臉上潑了一把,“流氓!”

付靳鋒哈哈一笑,手中的船槳嘩啦入水,劃動著船槳,朝著麻湖對面劃去。

天空陰沈,湖水卻蔚藍如洗,小船劃過平靜的湖面,帶起來點點漣漪波紋,漸漸闊大在整個湖面,讓平靜的湖面,不再平靜。

付靳鋒劃了許久,也沒有停船的意思,反而把船往群山之處的山脈下劃。

肖窈見狀,開口說:“你劃這麽久累不累啊,要不,給我一支漿,讓我也來劃水。”

“不用。”付靳鋒搖頭,“船不大,漿只有兩支,你要來劃,我倆要是不配合,很容易把船弄翻。”

肖窈哼了一聲,“你這是嫌棄我呀,我的力氣可比你大多了,要是我來劃船,三兩下就到我們要到的地方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厲害,但你是一個女同志,我一個男同志要空著手,讓你來劃船,要被人看見了,得說我多少閑話。”付靳鋒低笑著哄她,“我是心疼你,不想讓你累著。”

“貧嘴!”肖窈板著一張俏臉,雙手抱胸,有些生悶氣。

付靳鋒也不哄她了,加快了劃槳的速度,很快停止劃船,放下手中的船槳,伸手指著一處地方說:“到了。”

肖窈順著他指得方向望去,那是兩座山峰之間,夾著一個不到五米左右的一汪小水池,裏面竟然長滿了碧綠的荷葉,荷葉之中,長了許多翠綠的蓮子,十多朵粉白顏色,含苞待放的荷花,正隨風輕輕飄蕩著。

肖窈看到這一幕,驚訝不已,“怎麽這裏有荷花荷葉蓮子,它們居然沒有枯萎?”

付靳鋒指著左側怪石嶙峋的山峰,距離水面大約兩米左右,一個流動著水汽的小洞口說:“那個洞口裏有一汪溫泉,溫泉下的水比外面的水溫度高,以前麻大爺一家人都不用燒熱水,就在那個山峰的小水池裏洗澡,後來他家人死了一大半,他也沒那個力氣每天劃那麽遠的距離來這水池洗澡,幹脆就在水池裏試著種了一些蓮藕,沒想到存活了下來,到了冬季,也會開花。”

肖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說帶我來看荷花,是騙我的。”

“肖窈,我永遠都不會騙你。”付靳鋒凝視著她,眼神幽深如湖水,“你呢,你會騙我嗎?”

他的眼神,看得肖窈心裏有發慌,她偏頭避開他的眼睛,聲如蚊吶道:“我當然也不會騙你。”

付靳鋒默不作聲地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始終不敢正視他的眼睛,他抿起薄唇,將船劃到那汪水池前,“你看看喜歡哪朵荷花,摘一朵,再摘些荷葉、蓮子,一會兒我們去湖上釣魚,回頭給你做荷葉烤魚吃。”

......

晚上付靳鋒載著肖窈,來到了鋼廠家屬區,參加仇冶山跟朱桃的婚禮。

說是婚禮,其實就是在仇冶山新分得十五個平方屋裏結婚,請大家吃點瓜子花生喜糖,一人再給兩個三合面饅頭,就算是參加婚禮了。

新人結婚,親朋好友少不得要隨份子禮,肖窈之前就跟林二、岳正陽他們一人隨了一塊錢給仇冶山。

別看這一塊錢不多,在這個年代,一塊錢都能買五斤紅薯吃了,很多新人結婚,別人隨份子,普遍都隨五毛錢,他們給一塊錢,都算多了。

肉聯廠的職工結婚,不管是車間工人,還是別的什麽部門,只要職工向所在單位、工廠進行了結婚申請,工會和廠委就會審核他們的個人成分,家庭背景出身啥的,有沒有問題,然後各種蓋章,接著那拿上結婚報告和證明交到工會手裏蓋章,再到廠委蓋章,再去民政局前身的內務部門領證,就算結婚了。

新人領到了結婚證以後,可以憑證限時購買新人要用的鍋碗瓢盆,被褥衣裳之類的,限購買一套,不要票,還可以憑證到工會,由工會組織人員,動員大家給新人隨份子錢,幫助新人建立自己的家庭。

一般來說,普通的職工隨不隨份子,全看他們個人意願,但是工會和廠委的幹部,是硬性分配的,只要有新人結婚,兩個部門的人隨份子,最低五毛起。

你要不隨份子,對立的部門就會拿你做文章,說你身為幹部,不關心職工,沒有團結之心,脫離組織群眾等等話語,連帶著你所在的部門,也會被各種陰陽怪氣的罵。

肖窈當然不會做那種被人針對的異類,只要廠裏有人結婚,工會的人一拿著結婚申明名單到廠委各個部門來蓋公章,她該隨禮的都隨。

只不過肉聯廠是個大廠,裏面的職工少說也有七八千號人,每月都有申請結婚的小年輕,尤其到了重大節日的春節,光這一個月申請結婚的小年輕就多達二十五對,他們廠委的人,光隨五毛錢的份子,每人都隨了十二塊五毛錢。

每次隨份子錢,鐘大姐都罵罵咧咧:“工人結婚關我們廠委的人什麽事啊,隨份子不都是給自己熟悉的親朋好友隨,哪有強制幹部隨份子的,幹部又不欠工人的!都怪工會那幫事兒精,非得說什麽他們工會是工人的娘家人,工人要結婚,他們娘家人要不隨份子錢,就寒了工人們的心,他們自己上趕著去當冤大頭也就算了,還得拉上我們廠委,這個月,我光隨份子錢就去了工資的四分之一,要天天都去隨禮,我家裏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其他都讚同的點點頭,紛紛抱怨兩句工會的人真他娘的不是人,盡會折騰人。

到底廠委那些大幹部都沒說什麽,他們這些小蝦米就更不好說什麽了,該隨的禮,還是得隨。

不過隨了禮,不代表結婚的新人會邀請所有隨禮的人去參加他們的婚禮,通常只會邀請熟悉的親朋好友去參加,肖窈就在邀請的範圍內。

仇冶山分配的婚房在一處老舊的大雜院裏,肖窈跟付靳鋒到的時候,大雜院以及新房裏已經擠滿了人,都在樂呵呵得恭喜新人結婚。

“肖姐,肖姐!這邊,來這邊!”岳正陽眼尖地看到肖窈,在新房門口沖著肖窈招著手。

肖窈見狀,跟付靳鋒順著人少的地方,擠到岳正陽的位置,墊著腳往裏看屋裏的擺設。

十五平方米的老舊小屋子,分成了裏外間,看不到裏間是個什麽場景,只是看到外間狹窄的客廳裏,擺了一些結婚用的印有紅雙喜的搪瓷盆子杯子熱水壺之類的日用東西,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幾張椅子,還有其他一些家用品,另外在屋子各處張貼了幾張大紅囍字,整個屋子從外面看,有些破舊,裏面的家具也不齊全,但現有的家用具都是新的,屋子墻面四處都用白漆粉刷過,看起來煥然一新,屋裏也收拾的十分幹凈整潔,顯然仇冶山是真心待新娘好,才會這麽重視的收拾屋子。

說起來,這間屋子,還是肖窈暗地裏跟蔣念娣較勁兒唱反調,故意在蔣念娣面前說廠裏現有分房的名單不給新人夫妻,要優先給老職工分房,畢竟廠裏有很多老職工許多年都沒等到分房名單,爭取來的。

廠裏新建了兩棟職工大樓,要分一批職工進去入住,廠委的意思,是優先廠裏一些還沒分到房的幹部和老職工住進新樓。

工會偏要唱反調,說不該只考慮老職工和幹部,也得考慮那些轉正不久的職工,以及申請結婚的新人夫妻,因為大家都是一個廠上班的,不能厚此薄彼。

蔣念娣為了氣肖窈,自作聰明地出了一個抓鬮的主意。

肖窈緊跟其上,攛掇著徐傑提出,抓鬮可以,但是抓鬮的人,得優先選對廠裏有重大貢獻的職工,還有軍人退伍優先的職工。

這不,仇冶山作為軍人退伍的職工,‘好運氣’的抓到一個分房名額,分到了一個此前被下放到鄉下,如今已經不再是肉聯廠職工一家人居住的老房子裏。

房子舊歸舊,好歹能住人,總比夫妻倆結婚了,沒地方住,自己出去租房住得好,總歸是自己的小家,拾掇幹凈也能住下去。

人群擁擠中,肖窈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這仇冶山對他媳婦也太好了吧,啥東西都買得是新的,他媳婦都已經是破鞋了,他還對她這麽好。”

“破鞋怎麽了,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光眼紅嫉妒也沒用。”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眼紅嫉妒了,我不過就是隨口說說,那仇冶山長得人高馬大的,又當過兵,還是屠宰車間裏的屠宰工,每月工資都有六十多塊錢,想找啥樣的黃瓜大閨女沒有,怎麽就死磕朱桃那個破鞋。”

“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朱桃吧,嫉妒人家仇冶山對自己的女朋友不離不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明知道朱桃遭遇了什麽事情,還是義無反顧地娶朱桃,也不願意看你和別的女人一眼。”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怎麽可能嫉妒朱桃!她一個破鞋,有什麽地方值得我嫉妒的。”

“你不嫉妒,你幹嘛說一口又一口的說人家朱桃是破鞋。”

“我沒有!”

“你有!”

“你倆小聲點,要讓仇冶山聽見你倆吵吵,說朱桃的壞話,當心他揍你倆一頓。”

兩人瞬間閉嘴了。

這兩個吵架的人聲音剛落,又有人議論:“嗳?你們發現沒有,新娘是自己穿著一身紅得衣服,被仇冶山接過來的,她沒帶什麽嫁妝,也沒有娘家人來送。”

“你還不知道吧?朱桃出了那事兒以後,她娘家人嫌她丟人,一直逼她把她的工作轉讓給她妹妹,還讓她去死,要給他們家留個清白,朱桃不願意,就把她趕出了她娘家。朱桃沒有地方去,又沒了工作,只能找仇冶山。仇冶山給她在外面租了一間屋子,一直養著她,兩人相處了幾個月,仇冶山決定娶朱桃,她娘家知道消息以後,又蹦跶出來要彩禮錢。最終仇冶山給了朱桃娘家人一百塊錢的彩禮錢,買斷了朱桃跟朱家人的關系,寫了一張朱桃跟他們父母斷絕父女關系的斷絕書,雙方簽字畫押,這才申請結婚,今天自然沒朱家人來。”

“朱家人怎麽這樣呀,自己的女兒遭受了那種事情,不想著好好的疼惜安慰自己的女兒,反而往她傷口不斷撒鹽,逼著自己的女兒去死,這朱家人真不是個東西!”

先前說話的人恍然大悟,義憤填膺地罵完朱家人,頗為嘆息道:“這朱桃也是個可憐人,攤上那樣的娘家,又出了那樣的事兒,還好遇到了仇冶山,這仇冶山平時在咱們肉聯廠悶聲不吭,看起來陰氣沈沈,不好惹的模樣,沒想到是這麽個重情重義的男人,朱桃嫁給他,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過得太差。”

肖窈默默地聽著那些人議論的聲音,內心毫無波瀾,實在是她跟仇冶山雖然共事了一段時間,但兩人單獨說話的時候少,算不上很熟,她是不會去置喙仇冶山兩人的事情。

倒是林二,看到了她跟付靳鋒,手裏端著個裝滿花生瓜子糖果的大搪瓷盤子,從裏面擠開人群出來,笑著喊:“肖同志,你來了!這是你對象付公安吧?哎呀,你們倆能來參加仇哥他們的婚禮,這可太給仇哥面子了。”

他說著,往肖窈跟付靳鋒手裏一人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糖果,樂樂呵呵地說:“來來來,吃喜糖,裏面坐,裏面坐!大家讓一讓啊,讓肖幹事和付公安往裏坐!”

肖窈如今是廠裏的幹事,是幹部編制,雖然她上班的這一個月,沒有像徐傑、蔣念娣這兩人在廠裏出盡各種風頭,但她之前的故事,本就讓她在廠裏很出名,再加上她長得很漂亮,無論她在廠裏走到哪裏,都是廠裏人們註意的焦點。

而付靳鋒,也同樣在肉聯廠大有名氣,除了因為他破案很厲害之外,還因為他跟肖窈那曲折離奇的戀愛經歷,讓人津津樂道。

這兩人,男俊女美,走在一起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還都是不好惹的人,大家夥兒都很識趣地給他倆讓道,讓他倆進去。

仇冶山本來在裏間跟朱桃說著話,聽到林二那嗓門喊著肖窈跟付靳鋒的名字,連忙跟朱桃從裏間走出來,上前招呼兩人:“肖幹事、付公安,你們來了,請坐。”

朱桃很有眼力勁兒地拿起嶄新的印有紅雙喜鐵皮外殼的熱水瓶,給肖窈和付靳鋒一人泡了一盅茶水,怯生生地端在他們的面前,“肖幹事、付公安,請喝茶。”

這是別人都沒有的待遇,其他人都是自個兒倒茶水,或者直接沒茶水喝,朱桃卻給肖窈兩人倒茶,可見肖窈兩人在朱桃和仇冶山兩人的心中地位,是完全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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