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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夜殺人案 國營飯店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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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夜殺人案 國營飯店的爭執

肖窈走進店鋪,兩個服務員忙著嗑瓜子聊天,都不看她一眼。

肖窈站在門口,學著這年代人們說話的語氣問:“同志,請問這裏怎麽點餐?”

兩個人一同停下磕瓜子,轉頭打量她,見她雖然長得很漂亮,穿得卻是土裏土氣的,一副很拘謹的模樣,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

其中一個尖長臉的姑娘,沒好氣地沖她翻個白眼,“走裏面去看菜單,想吃什麽再來我們這兒付錢票。”

另一個臉圓的姑娘,則好心好意的提醒:“同志,國營飯店吃飯要糧票,你要是沒糧票,就別進去了。”

“謝謝啊。”肖窈沖那圓臉姑娘微微一笑:“我有糧票。”說著往裏走。

她在醫院的這幾天,肖翠蘭每天都會給她送飯,不過肖翠蘭要上班,沒有時間頓頓送飯,就往她手裏塞了一些錢票,讓她自己去醫院食堂吃飯。

她是嫌疑犯,按照規定,她是不能隨意離開那間病房的,負責看管她的公安就每天從她手裏拿一些錢票,幫她打飯。

肖窈目前手裏剩下不到一斤糧票,有兩塊五毛錢,想吃碗面足夠了。

肖窈進去以後,四面還顧一圈,發現最裏面的石灰墻上,貼了一張有些油膩褪色用紅底黑字寫的小菜單,上面主要寫著是各種炒菜燒菜湯類的菜品,早餐只有包子饅頭稀飯面條,連豆漿油條都沒有,面條也只有四種,早餐簡單的讓人覺得國營飯店是不是不想做早上的生意。

肖窈湊在寫得龍飛鳳舞的菜單前看什麽味道的面條,上面寫著素面條一毛錢一碗,番茄雞蛋面一毛六分錢一碗,肉絲面兩毛錢一碗,臊子面兩毛二一碗,每種面都要搭□□票起。

肖窈望著菜單上的價格,想著這幾天從肖翠蘭嘴裏拐著彎兒打聽到的物價,這年代,大米平均價格為一毛六分錢一斤,白面價格為一毛六分錢一斤,各種粗糧,如紅薯之類的,為九分錢一斤,當然這些糧食,根據打磨的精細程度,又分成三六九等,價格有所浮動不同。

不過在糧食價錢如此便宜的年代,國營飯店賣的米面也只比市價貴個幾分幾毛錢,不得不說,國營飯店就是良心價啊!

肖窈想到她空間裏堆積如山的米面糧油,還有其他的各種食物物資,心裏盤算著,有機會一定要去傳說中的黑市,把空間裏的各種物資換成這年代的糧票錢票什麽的,不然光有物資,沒有這年代人人必須必備的票據,她想去哪都不方便。

她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錢票糧票,一同遞到門口櫃臺前的圓臉姑娘手裏,客客氣氣地說:“同志,我要一碗肉絲面。”

圓臉服務員接過她手中的錢票、糧票,麻利的給她找零,然後朝後廚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大碗肉絲面,轉頭對肖窈說:“一會兒面煮好會放在後廚玻璃窗口,你得自己去端。”

肖窈又對她說了聲謝謝,找了一個靠角落的地方坐下,等著自己的面煮好。

她一走,尖臉服務員就問圓臉服務員:“你幹嘛對她那麽客氣,跟她說那麽多廢話。”

這年頭在國營飯店上班的服務員,可不是來服務客人的,她們大多是有關系脈絡進的飯店工作,吃得是國家的‘鐵飯碗’,別說給顧客端茶遞水端盤子,就是讓她們對顧客客氣一點,她們都覺得那是在踐踏她們作為勞動人民的自尊心。

她們平時對顧客趾高氣昂,看不順眼陰陽怪氣罵人是常有的事兒,顧客基本習以為常,大多不會跟她們斤斤計較。小部分脾氣不好的,跟她們吵架打架也不是沒有,最終的結果,不是飯店領導勸和,就是公安來調解,大家互相道個歉就完事。

臉尖的服務員是本地的城裏人,最看不起那些從鄉下來的泥腿子,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吃個飯東問西問,對他們向來沒什麽好臉色。

圓臉服務員也是本地人,平時沒少跟她沆瀣一氣,對著鄉下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忽然變了性子,讓尖臉服務員感覺奇怪。

圓臉服務員坐回凳子上,懶懶磕著瓜子道:“不是我想客氣,你沒看見那個女的,長得跟天仙似的,雖然她穿著土氣,看起來像個鄉下人,可她身上的氣質,一看就不是農村姑娘。我懷疑這姑娘有什麽不為人知的身份背景,想不客氣都不行,萬一人家記恨上了咱,轉頭把咱的工作給攪合沒了,咱都沒地方哭去。再說了,那姑娘我看著眼熟,總覺得我在哪裏見過......”

肖窈的面很快煮好,當她聽見後廚玻璃窗戶,傳來廚師特意摁得叮聲鈴鐺響,伴隨著服務員大喊:“肉絲面好了,誰的肉絲面,自己去端!”她便一陣小跑去到玻璃窗口,把面端到自己坐的桌子上。

面條很大一碗,份量十足,面上的肉絲只有零星十來根筷子尖大小,肉炒得也挺老,吃起來有些塞牙。

好在面條是師傅現拉的,吃起來勁道爽口,雖然相比後世精細面粉做得面條口感有些粗糲,但在這個年代,已經很不錯了。

肖窈坐在不起眼的角落裏,慢條斯理地吃著面條,一面關註著國營飯店來來去去的顧客,凝神傾聽著他們說話。

很多顧客都是到飯店門口買兩個比臉還大的包子饅頭匆匆忙忙走了,少部分人跟肖窈一樣,點上一碗面,一碗粥,三五個人坐在一起議論紛紛。

這些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紀,不需要趕著上班的老年人,他們除了聊自家和鄰家的事,聊得最多的,就是國家大事和本地發生的命案,一個個聊得熱火朝天,情緒激動,有一桌的三個老年人,激動之處差點動起手來。

他們爭議最多的不是肖大芳是不是殺人兇手的事情,而是肖大芳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仿佛在他們眼中,肖大芳殺人是不爭的事實。

肖窈在飯廳裏坐了許久,頂著門口兩個服務員時不時探過來的不耐煩目光,她硬生生地將那一大碗面吃了個幹凈,連面湯都沒放過。

最後她實在坐不下去了,也沒從那些顧客嘴裏聽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正打算起身,學著這時代的顧客,自己把碗筷放回後廚窗口時,有個打包稀飯的顧客,端著鋁飯盒匆匆忙忙從飯店門口走出去,正好撞到一個人,稀飯撒了那人一身,燙得那人失聲尖叫:“啊——燙死我了!你眼睛瞎了是不是?!走路不看路?”

打稀飯的七十來歲老人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錯,您燙到哪了,我送您去醫院看看吧。”

“一句對不起就行了?我手都被你燙紅了,送去醫院要耽誤我多少時間功夫?!”那個中年婦女罵罵咧咧地推搡著老人,態度十分惡劣,“我家太太還病著呢,就想吃這東門口國營飯店的皮蛋瘦肉粥,你把我燙著了,我怎麽給她打粥?你說對不起沒用,你得陪我錢!”

那婦人穿著一件半舊的藍底白花斜襟罩衣,頭發朝後梳成一個鬢,看起來像是舊時代某高門大戶的老媽子打扮,看起來就不好惹。

她的力氣很大,一下就把老人推倒在地,瞬間激起周圍顧客們的同情心,紛紛圍過來,指責中年婦女:“你再怎麽生氣,怎麽能動手打人吶!人家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把人家推倒了,你是不是也得陪人家的錢?”

那小老頭也是個人精,一看這麽多人給他出頭,他順勢往地上一倒,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叫喚個不停:“哎喲,老頭子我的心臟病好像犯了,快快快,送我去醫院......”

“你裝什麽裝!我剛才都被你撞得差點摔倒了,你有心臟病,我還有羊癲瘋呢!”中年婦女也不是個吃素的,一把拽住老人,要討個說法。

老頭子不語,只是一味的哎喲叫喚。

周圍人各種勸架,兩人拉拉扯扯,就是不松手。

眼見飯店門口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把飯店門口都給擋住了,尖臉的服務員憋不住,大吼:“要吵都去馬路邊上吵,別在我們飯店門口吵,影響我們的生意,一大清早的,你們是要翻天啊!”

人群安靜了一瞬,很快又繼續爭吵拉扯。

他們吃飯看那些服務員的臉色也就算了,吵個架還要看她們的臉色?多大臉啊!

尖臉服務員見眾人不搭理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正準備沖過去好好跟他們說道的時候,一輛紅旗牌小轎車開了過來,停在門口,接著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容貌清臒,戴著一個黑框眼鏡,看起來格外斯文的中年男人從車裏走下來,皺著眉頭喊:“王媽,怎麽回事?”

“周市長,事情是這樣的.....”被叫王媽的中年婦女,看見男人立馬委委屈屈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男人梭巡一圈在地上躺著叫喚的老人,先是不鹹不淡地說:“王媽,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脾氣太過暴躁,做事魯莽。”

接著走到那個老人面前,半蹲下身體,態度和煦地把老人攙扶起來,“老人家,對不住,是我管教保姆不周,給您添麻煩了,您沒事吧?有沒有傷在哪,我送您去醫院看看。”

“沒事沒事,我沒啥大事兒,周市長您不用送我去醫院,是我撞到你家保姆在先,實在對不住啊。”老頭本就沒事,一看那中年婦女居然是報紙上常報道的周市長保姆,哪敢再折騰,連忙從地上站起來道歉。

周和裕道:“老人家,不用拘謹,這事兒是我家保姆做得不對,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確定您沒傷著,我才安心啊。”

他說著,遞給保姆一個眼色,示意她和扶著老頭去坐他的車。

保姆不情不願地扶著老頭跟他一起走了。

門口的人看著離去的紅旗轎車影子,紛紛感嘆:“咱們周市長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親民,沒有一點官架子,這事兒其實是那老頭有錯在先,那保姆脾氣是急了點,不過誰被滾燙的稀飯燙了,也會生氣。周市長也沒護著她,反而脾氣很好的拉那老頭去醫院檢查。”

“那可不,咱們周市長一心為民,為了建設咱們榕市,沒少親自帶頭下基層幹實事,咱們榕市好幾個大廠都是在他的領導下建起來的,解決了咱們榕市很多人的工作問題,沒有他,咱們榕市也不可能有今天的發展。”

“是啊,周市長是一個難得的好領導,我從前只在報紙上看過他的照片,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真人,他本人長得比報紙上還俊咧!”

“我倒是經常看見他,聽說周市長的太太身體不好,長年臥病在床,一直喜歡吃東大門這家國營飯店的飯菜,周市長經常騎著自行車過來給他太太打包飯菜。”

“他對他太太可真好啊,真讓人羨慕。”

......

肖窈默默站在人群後面,聽著人群議論,直到紅旗轎車沒影兒,她才慢慢走出飯店,向著城南的平章分局走去。

是時候會會平章分局的刑偵科公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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