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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所有人今晚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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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所有人今晚死路一條

夜深了。

連翹躺在床上, 怎麽也睡不著。

從前的記憶就像洪水猛獸一樣裹挾她,在喧囂和洶湧中,仿佛就要被吞噬。

那是一個像噩夢一樣的從前。

-

光頭男把抓回來的連翹扔進車子, 沿著山路一路向前,最後開到一棟隱蔽的瓦房停下。

屋子裏跑出兩個夥計接應。

連翹被這兩個人扔進庫房裏,除了她以外, 在場的還有其他八個跑掉後又被抓回來的女孩。

她落寞地看著她們,想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被重新抓回來了……為什麽她們中一個都沒有跑掉?

難道剛燃起的希望又要轉瞬即逝嗎?

其餘女孩子縮著腦袋, 躲避男人們的目光, 她們的雙手雙腳被捆住,一個都不敢吭聲兒,每個人身上傷痕累累。

有個女孩甚至因傷勢太重, 倒在地上,臉色蒼白, 似乎生命就要走到終點。

這些女孩剛被抓回來的時候,齊磊帶著人把他們全都毒打了一頓,大聲罵:“跑啊, 繼續跑啊, 把你們的腿都打斷, 看你們還怎麽跑!”

他下手沒個準數,女孩的腿被打得站不起來。

不過他也不在乎, 反正如今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孟老歪的人會按約定,於今夜十二點重新過來取人。

對他來說, 留住命就行, 其他的不重要。

當初幫助她們跑出去的女人呢?

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

連翹掃視周圍, 未能見她人影。

她希望這個阿姨能夠平安無事。



門再次被關上,屋子密不透風, 嚴嚴實實,連只老鼠也鉆不出去。

等齊磊帶著手底下的人離開以後,一頭齊肩短發的女孩朝連翹挪去,“這麽多天沒見他們帶人回來,我還以為你跑掉了。看來……我們真的要全都死在這個地方。”

“螢火蟲姐姐,你為什麽也沒跑掉,你是怎麽被他們發現的?”

齊肩短發女孩回答她,“那天跑出去以後,我就一直跑一直跑,沒有停下來過,最後沒了力氣暈倒在一家農人的院子前,他們人很好,把我帶回去,給我吃的喝的。只是我剛醒來沒多久,這些壞人就找上門來了。”

光頭男一臉兇樣,手底下帶著的人也各個抄著家夥,他們堵住農人的院子和門,逼他們把女孩交出來。

躲在屋裏的女孩很害怕。

但這戶人家是很好的人,他們說什麽也不承認見過女孩,更不願意妥協交出她。

但齊磊這些人是沒有心的人渣。

他們對著農人又踢又打,打得鼻青臉腫,快要半死了,最後一次問他:“到底把不把人交出來!”

農人的妻子陪著女孩躲在裏面,急得快哭了,女孩看著抱住自己的農婦的眼淚滴落在自己的臉上,盯著屋外快要被這些混蛋打死的農人。

突然,她沖了出去,“我跟你們走,你們放過他們。”

於是,女孩就這樣又重新被帶了回來。

她不是不想活下去,更不是不想逃得越遠越好,可是爸爸媽媽從小教育她要做一個善良的人,她無法眼睜睜看著農人因為自己被打死。

至於別的女孩,則各有各的原因,不是因為躲得不夠隱蔽被發現,就是因為跑到一半沒力氣被抓回去。

總之,短短一日之日,她們跑不遠,而賁諸和齊磊也會想法設法把她們抓回來。

跑掉任何一個對他們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畢竟——一具可供解剖的人體在孟老歪那兒可是能賣得不少好價錢。

夠他們幾年吃香的喝辣的,衣食無憂。

連翹為螢火蟲姐姐感到惋惜,同樣也無比憎恨這些壞人,他們暴打農人,連無辜的人也下得去手。

“那你呢?”

齊肩短發女孩在剛剛抓回來的時候也被毒打過,血跡染紅衣襟,大大小小的傷口觸目驚心,說話的聲音無力且虛弱。

“你為什麽會被他們發現?”

連翹突然變得格外生氣,她嘟著嘴,氣鼓鼓地瞪著腳下的稻草,“因為我遇到了一個騙子,我錯信了騙子!”

短發女孩捉摸不透其中的含義,轉而問她別的事情。“好吧。你在我們這些小孩裏最聰明,你有沒有別的辦法讓我們逃出去?剛才那些壞蛋說今晚十二點肢解人體挖器官的人就要來,我們再不逃出去,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連翹低下頭,聲音變得低弱,“對不起,螢火蟲姐姐,我沒有辦法。”

她之所以要叫這個齊肩短發穿著公主裙和皮鞋的女孩為“螢火蟲姐姐”,是因為司機開貨車去往清流鎮的路上,她們被關暗無天日的火車裏,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要被送去哪兒,未知的恐懼席卷著她。

短發女孩見連翹害怕地一個人蜷縮著角落裏,便偷偷拿出她放在玻璃瓶子裏的螢火蟲,送給連翹,“你抱著它們,就不會怕黑了。”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從此便以“螢火蟲姐姐”一名稱呼她。

忽然,暗室的門被打開,齊磊輪著棒子走進來,一把抓起連翹往外走。

短發女孩著急喊:“你們要做什麽!”

“做什麽?當然是打她一頓,給她漲漲教訓!這一趟可沒少讓我們好找!”

果然,被抓回來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幸免逃脫這頓毒打。

連翹掙紮著,恨自己為什麽長個兒長得慢,不然她就可以一腳踹開光頭男的臉,而不是任由他這樣輕輕松松一只手就把自己拎起來。

齊磊把連翹甩到角落裏,掄起棒子就朝她打下去,她的手臂,她的背,她的肚子和腿,無一幸免,全都挨了棍子。

她的手臂將自己環住,背靠著墻,一聲不吭,血慢慢從破開的傷口處滲出,哪怕每一次棒子打下來真的很疼,可是她還是咬緊牙,絕對不哭。

她不要哭給這幫混蛋看。

哪怕她的嘴都被咬出血。

“你們別再打了……”

除了短發女孩,沒有一個人敢出聲,不然,光頭男不高興了,肯定還會把她們拉過來一起收拾。

“姐姐……你……別管我。”

連翹閉著眼睛,努力用最後一點兒清晰的目光去看她。

因找連翹耗費的時間精力最多,因而光頭男打她最恨,下手慘重,棍棍用蠻力,根本沒把棍子下的當孩子看待。

短發女孩心一橫,撲上來咬住齊磊的手臂,齊磊吃痛,停下打連翹的動作,轉身把身上的短發女孩甩下來。“臭玩意兒,給我滾開!”

齊磊二話不說就撿起地上的棍子,準備朝已經滿身是傷的短發女孩打下去,連翹盯著他舉在半空中的手,瞄準時機,撲過去擋在短發女孩的身上。

替她挨了她本該自己挨下的這一棒。

齊磊顯然是沒有興致,“呸”了一聲,罵道:“倒黴玩意兒”。

他朝地上吐了下口水,憤怒地砸門離去,“臭玩意兒,你們等著瞧,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連翹身上全是紅印子,東一塊西一塊的腫,她把短發女孩扶起來,“姐姐你怎麽樣?”

“我沒事。”

在連翹的攙扶下,她們一起回到最裏面的墻角待著。

對面,縮在另一個角落裏的女孩聚在一起,最中間的青色衣 服女孩不屑出聲諷刺,“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兒演姐妹情深,裝給誰看。”

連翹擡起頭,那雙水靈靈的眼眸裏充斥著憤恨,像對銅鈴,瞬間充滿殺傷力,“沒求你看,誰讓你自己長了雙眼睛。”

“你——”

青色衣服女孩氣得站了起來,不服氣地盯著她,但又找不到話回懟,只好重新坐下。

她算是傷勢較輕的那個,其餘大多數人已經被打得站不起來,走路也得拖著一條腿走。

誰讓這些女孩挨打的時候——青色衣服的女孩投機躲在最後面。

短發女生是這些女孩裏年齡最大的,自然懂事許多,她一直在努力做好一個姐姐的角色,從被拐賣的第一天開始,就處處照顧著所有人,包括連翹。

她不去問連翹疼不疼,感受如何,只是默默地從衣服兜裏輕輕拿出一朵連翹花,遞到她的面前。

“你看,這是我在逃跑的路上看見的,第一天見你的時候,你說你叫連翹,我就立刻想到了這種花,我爸是醫生,他說這是一種藥材,可以入藥。連翹妹妹,你不要害怕,我相信可以找到機會再逃出去,等那時候,我親自摘更多連翹花送你。”

連翹看著身旁這位在安撫自己情緒的姐姐,忍不住問:“可是想剖開我們的身體挖出器官的壞人晚上就會來,我們沒時間了不是嗎?”

“一定有機會的,我們再想想辦法。”

連翹下車的時候嗅到了油菜花的味道,她猜測這裏應該是某個人煙稀少的鄉下。她驚喜地擡起頭。

“螢火蟲姐姐,你被他們抓回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被蒙著眼睛?”

短發女孩點點頭,她的五官很清秀,“是啊,怎麽了嗎?”

連翹基本上可以肯定這裏就是上次右臉有傷疤的阿姨提到的另一個據點。

如此說來……這個看似暗無天日的密室其實有一條地下通道可以通往外面。

當時女人告訴連翹這些,並沒想過她們還會再被抓回來,只是希望等到連翹逃出去以後,日後能有警察再找到這裏。

連翹和短發女孩一起坐在房間左側的角落裏,她背靠著墻,伸出手在身側摸索,果然摸到地面一塊有些松動的磚。

她細心地擡起頭,聲音放得很低很低,眼眸裏再次燃起了從未設想過的希望。“姐姐……我好像找到再逃出去的辦法了。”

短發女孩很驚喜,她剛想問連翹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房間的大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打開。

看門的夥計右手手指勾著鑰匙,左手叉腰,傲慢地走進來,“你們其中有個人要走運嘍,據說有新的買主要來買人,就等著看是誰這麽幸運嘍。”

傳達的話說完以後,夥計掃視了眼關在房間裏的女孩,又不屑地關上門退出去,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皮膚最是白皙的短發女孩身上。

據說,由賁諸負責運輸的這一批女孩是挑選出來的上品,外形條件好,原本打算將這批“上等貨”賣給一些有錢買主,賣個好價錢,清流鎮是之前約定好的交易地和中轉站。

只可惜計劃有變,原來的買主全都暴露了,被警察所控制,他們自己都岌岌可危,無奈之下,賁諸只好想別的法子。

買主找不到,這些個女孩留在手裏也是巨大的風險,警察就在外面找他們,帶著這些女孩跑路也是拖累。

於是,賁諸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們轉賣給孟老歪——也就是專門做器官交易的,手段更“黑”。

上等品不愧是上等品,男人瞄了眼短發女孩,似笑非笑地把門關上。

短發女孩心慌又激動,顧不上男人剛才說了什麽,而是一門心思問連翹,“你剛剛說的到底什麽意思?我們有機會逃出去了是嗎?”

“姐姐——”

連翹盯著眼前的短發女孩,“等會我順著這條通道爬出去看看,如果出口通往外面沒有被人堵住,我就回來帶你們一起走,如果出口外面有他們的人守著,我遲遲沒有回來,他們不會放過我,到時候你就……”

連翹把自己脖子上戴著的吊墜取下來掛在她的脖子上,繩子上系著的是一顆價值不菲的藍玉髓,“我不知道我這樣想對不對,但可以嘗試一下,說不定那人口中所說的買主到時候看到這玉吊墜會選擇買你,買走總比被送去活生生解剖強,姐姐,你一定要小心,這是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那你呢?”

短發女孩拉住連翹的手腕,她相信如果出口是安全的,連翹一定還會回來,但如果出口不安全呢?有人把手在那兒呢?

這些人發現她還在想方設法逃走,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連翹會有致命的危險。

“姐姐,放心,我沒事。”女孩打小就是這種剛硬的性子,有什麽事兒都敢第一個往前沖。

“我一定會平安回來帶你們一起逃出去。”

她只希望老天保佑,出口那裏千萬不要有人守著。

其餘的女孩閉著眼睛在休息,沒有註意到連翹悄咪咪縮進地下通道去了,她們再醒來的時候,便是齊磊帶著新的買主進屋來選人。

光頭男掂量掂量手裏布袋子裝著的一半押金,笑著開口。

“可以嘛,看不出來你一個賭鬼,手裏居然有點錢。也是,買個娃回去以後給自己養老送終也挺不錯,是吧?”

“田永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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