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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她念念不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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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她念念不忘的人

“那就我來——我先說。”

小海積極自薦, 勢必要做第一個說的人。

他咳了一聲,目光一本正經掃過所有人,最後將目光凝聚在最前方地表面, 說:“我小時候啊,尿過褲子,還被空山哥拍了下來, 我的把柄全在他那兒。”

李空山拍了下他的頭,“你這算什麽秘密。”

小海驚詫:“這還不算秘密啊!那可是別人取笑我的把柄, 多重要啊。”

“不行, 換一個。”

李空山看著其他人,“你們讚成這是秘密不?”

魏可萱連忙附和:“不讚成!”

“看看。”

李空山又重新看向小海,強忍笑意, “行了,趕緊換一個, 這秘密啊就得真是秘密才行。”

“好吧。”

小海想了想,“那……我可真說了?”

眾人齊聲:“說——”

在真正說之前,小海先揚起眉頭, 瞄了眼旁邊的李空山, 隨後摸著後腦勺, 笑笑說,“哥, 我要真說了,你可別打我啊。”

“你做了對不起我的虧心事?”

小海立即反駁:“沒有!絕對沒有!”

他湊近些, 央求道:“哎呀, 反正你先答應我嘛, 等我說了,你別打我。”

李空山被他擾得不行, 應聲答應,“行行行,我答應你。”

“好。”

小海這才肯放心說。

“就是我們黑武會你們都知道管事兒的叫黑懸對吧,我們私底下都喊他黑子。當初他創辦黑武會,在這裏面訓練打手,每個加入黑武會的人都必須練武術,沒有一個例外。但是他為什麽要辦黑武會很少有人知道。我們只知——他有個女兒被拐了,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這兒,所以他在這裏住下來,訓練打手,拉幫結派,為的就是廣集人脈找他女兒。”

“就……有一次,我去給他送東西,無意間進入了他房間,看見裏面放著一個小女孩的照片,但是這人是誰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猜應該就是他那女兒。”

小海看向李空山:“哥,就這兒事,我一直都不敢跟你說。我發誓!這件事一直在我心裏是個秘密,我沒敢告訴任何人。”

他還有些心虛,補充道:“哥,這就是我唯一的秘密了,我不小心闖進去那間房,嚴重嗎?我是不是闖了很大的禍?”

少年垂下目光,一直保持沈默,待小海說完以後,他擰頭看向他:“這事兒黑懸知道嗎?”

小海趕緊搖頭:“不知道!我就是不敢跟他說。黑懸從來不讓我們進他的房間,要讓他知道我進他房間看到了他的秘密,肯定饒不了我。”

“那就好。”李空山按住他的肩,目光變得嚴肅,“小海,你記住,這件事除了今天在場的幾個人,誰都不要說,你就爛在心裏,當做你從來沒進過那間房。”

“好……”

小海想過事情的嚴重性,但沒想過事情如此不簡單,他有些猶豫,探過頭去問李空山。

“哥……那小女孩到底是誰啊?為啥那照片還是黑白的啊?難不成……他的女兒已經死了?黑懸的秘密……你知道是不是?”

李空山輕描淡寫,不想讓小海等人也卷進來,無所謂說:“沒什麽,這不重要了,反正他對你們說他的女兒還活著,你們就當那小女孩還活著,別說其他的話刺激他。”

他看向中間的轉盤,說:“下一個是誰,小海,該你去轉了。”

“哦哦哦好。”

小海不再去多想,李空山沒有告訴他別的,他便不去問。

因為他相信李空山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讓我們看看下一個幸運兒是誰啊——”

小海他拉長聲音,聚精會神,興致勃勃地去轉動轉盤。

指針飛快轉動,匯成一個辨不清縫隙的圈,漸漸地,指針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轉啊轉,最終輕輕地停在李空山身前。

眾人的目光隨著指針方向看過去,齊刷刷落在他一人身上。

每個人都格外緊張,認真。

唯獨說完了憋在心裏很久的小秘密的小海最輕松自在。

他跳起來,露出滿意的笑,“哈哈,哥,居然是你哎,果然,不愧是我轉出來的幸運之子!”

李空山盯他一眼,“等會兒再找你算賬。”

小海無所謂地坐下,側耳傾聽,“反正我要先聽你的秘密是什麽,我可好奇了——”

李空山看了幾人一眼,盤腿坐著,手裏把玩著隨手采下的一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開口:“行了行了,說就說吧,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端。”

“鎮上不是都在傳我媽是犯罪分子的幫兇嗎,以前警察也來我們家問過我媽有沒有回來。那時候奶奶每天都和我在一塊兒,她很肯定我媽沒有回來,但其實……”

“其實什麽?”

最好奇的魏可萱連忙追問。

“其實我好像看到她回來了。但是我不確定,所以我溜出去找過她,但是沒找到。再說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看錯了也說不定。”

“其實我內心挺矛盾的。當警察告知我和我奶奶我媽在外面犯了事的時候,心裏面的一個我恨透了她,恨她做這種事情,恨她拋下我和奶奶就算了,還要讓我們後半生一直活在別人的閑言碎語裏;可心裏的另一個我又不願相信她是這樣的人,想當面親口問問她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後來……黑懸讓我進黑武會,我之所以答應,也是因為想試試能不能靠裏面的人找到她的下落。”

說到這兒,李空山的話戛然而止,他擡起頭,言辭堅定:“我先說明啊,當時我的確是那樣想的,但是現在我可不這麽想了啊。這些年再難也這麽過來了,她到底是哪種人我也不在乎,反正我現在就過好自己的生活,把我奶奶照顧好就行。”

連翹聽得最認真,她蹲在李空山身旁,兩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腦袋枕著手臂,擡頭註視著眼前的人兒。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李空山這番話還是在嘴硬。

明明——他其實還是想親口問媽媽才對。

但同樣的,她看向他的目光裏也有心疼。

“李空山,你說你小時候好像看到了你媽媽,具體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呢?”

“就……”他想了想,畢竟是過去很久的事情,記憶早已變得越來越模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我隱約看見她跑到我家窗戶邊來看我,但我晃了一眼,跑出去的時候,一個人影兒都沒有,所以我在想可能是我看錯了。不過也是那天,我差點就能救回一個女孩。”

“救回一個女孩,什麽意思?”

連翹依舊把腦袋枕在膝蓋手臂上,偏著腦袋註視他。

“這我知道!”

樓鞏一聽到這事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簡單來說,就是他心裏愧疚了很久的事兒。”

樓鞏望著連翹和李空山,繼續說:“後來他跑出去找他的媽媽,結果撞上一個被拐到這兒來的女孩,這不,抓她的人差點就要發現的時候,哥就把她拉走了,後來才得知那些人出來就是為了找到跑出去的拐賣來的孩子。不過後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小女孩又被抓回去了。”

他心虛地盯著李空山,“我問哥,他也不說。不過這事兒啊,奶奶知道。”

連翹握在掌心裏的熱牛奶忽然跌落泥土地,她的手撒開,忽然無力,整個人都怔住了。

牛奶沿著幹涸的土地裂縫滲入地裏。

李空山看向她,著急問道:“怎麽了?”

“沒、沒事。”

連翹急急忙忙把跌落的牛奶瓶撿起來,她的眼神慌亂,有意無意地在躲閃著李空山的眼神。

牛奶是他方才才遞給她的,她的手都還沒捂熱,就因為聽到樓鞏所說的那段話,忽然變了樣,慌了神。

“真沒事?”

李空山將信將疑,因為她這幅樣子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沒事。

連翹驚慌失措,但又很快穩住心神,她就地坐下,盯著地面揚起一抹笑,平靜的語調是難以掩蓋的驚惶。

“真的沒事,就是剛剛沒留神,牛奶瓶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李空山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有些擔心,時時刻刻觀察著她的情況。

他看著正中央的空地,把樓鞏未說完的話補充下去,“那件事的確是我對不起當年的那女孩,不過已經過去了,我希望她還平安地活著。”

小海率先出聲打破這場氣氛緊張的局面,“對對對,我們換下一個啊。反正每個人都遲早要說的,連翹,不如你先說?”

“好。”

她正欲開口,魏可萱突然出聲打斷她,她笑了笑,熱情洋溢,“連翹,我們就不跟他們一樣說這些沈重又無聊的事了啊,反正咱們都是女孩子,咱們就說點女孩子的小心思小秘密唄,你先。你說說你第一次註意到某個異性是在什麽時候,怎麽樣?”

“第一次……註意?”

連翹還沒從剛才的慌亂和忐忑中緩過來,魏可萱這番話反倒先把她的思緒拉入現實。

她看看李空山,又看看魏可萱,“這個多沒意思,不如……不說這個?”

“別呀,大家都想聽,是吧?”

魏可萱故意看向李空山,讓他配合自己。畢竟在她看來,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但李空山可好面子,他把頭擰到一邊,咳了聲,假裝無所謂說:“都行。”

誰都看得出來他的另一種心思。

連翹垂下目光,聲線柔和,手裏握著那杯李空山重新給她的熱牛奶,“好,我可以說。”

“我第一次註意到他,是在學校裏。”

“嗡——”的一下,李空山腦子一片空白。

學校?

意思就是,這個人不是他咯?

他當即起身,“我有點煩,我一邊去走走。”

“幹什麽?”

魏可萱把他叫下,“不許走,你先等連翹把話說完。”

連翹沒有看他,繼續註視著眼前的一片空地,把話說完。

“你們可能無法想象以前在田永貴那邊的時候,我過的是一種怎樣的生活。我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或者是他輸了錢,只要他有一點不愉快……他都會靠打我來發洩。”

“每天去學校,我的身上總是會添些新傷,我怕別人看見,每次都習慣走在人群最後面,教室裏坐最後一張桌子,放學最後一個走。每一天,每一年,我的生活都讓我感到窒息,仿佛我晚上躺在床上,就好像不會再有明天了一樣。”

“有一次,田永貴的錢找不到了,說是我偷的,跑到學校來,對我一頓毒打,那個時候還在上課,所有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他、維護我。而我的老師因為害怕跑出去找人,忘了我還在被他毆打。”

“最後,我被打得鼻親臉腫,身上全是淤青,吐了血,差點就站不起來了。沒有人管我,”

“他們上課的繼續上課,仿佛我不存在一般。我跑到教學樓的天臺上,爬出欄桿,站到欄桿外的橫階上,想要直接跳下去,結束所有荒誕的一切。”

“就在我閉上眼睛,做足了所有思想準備,打算跳下去的時候,有個逃課跑出來的人坐在墻邊,對我說了一句話。”

那時的他背靠墻,左腿屈膝,右腿伸直,閉著眼睛,嘴裏叼著一根木簽,百無聊賴。

風吹過來,掠起他發梢時,仿佛他面對全世界一樣置身事外。

他很早就瞄了一眼站在橫階上準備尋死的女生,閉著眼睛,說:“餵,你這麽一跳,可真就是什麽都沒有了啊。日子再苦再痛,那又怎樣呢?不也沒讓你直接死掉嘛。那既然沒死,就還有機會啊,你還可以重新來過。這裏可是八樓,摔下去很痛的哎。”

當連翹再回頭的時候,說話的男生已經沒了人影兒。

她回頭往下眺望,看了眼高不可測的地面,伸出右手,盯著自己在皮膚之下流動的血液。

“跳下去……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嗎?”

那天,她其實並沒有真正打算尋死,她站在高高的天臺,只是像再感受一次瀕臨死亡的心跳。

就像多年前那個夜晚一樣。

碰到他,純屬意外。

連翹跑下樓梯,追到走廊,永遠記得那個把作業扔進垃圾桶、驕傲肆意邁著步子往前走的男生。

他的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仿佛這世界上的一切他都漠不關心。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腳下,他的影子被拉長,變得金燦燦。

連翹想,她要是也能這樣漠不關心一切就好了。

“然後呢然後呢!”魏可萱好奇追問,“你後來有沒有再遇見他,這個人叫什麽名字?”

一旁背對著眾人而站的李空山終於聽不下去了,氣得踹開腳下的瓶子,端著手憤慨離場。

連翹轉頭看他。

魏可萱拉住連翹的手,“你別管他,她這人就這脾氣,讓他自己消化會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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