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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是她家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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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我是她家裏人

“我的我的, 總算送到了,謝謝啊。”

聽到外面有人在喊自己,李空山連忙下樓, 果然是鎮上做生意的老板回來了。

“李空山,你托我給你帶的連翹花還有老樁盆都到了,看看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就把跑路錢給我。”

店家攤出手要錢。

李空山彎腰,細致地查看這盆新鮮的連翹花以及連帶的老樁的情況。

一切都沒問題。

他輕蔑地站起, 漫不經心:“我說你怎麽滿腦子都是錢啊錢的, 這樣不好。”

店家理直氣壯,“那我還不是怕你這人耍賴,畢竟你什麽人品我還是心裏有點數。”

“哎你這人——”

李空山雖然不服氣, 但看在店家確實給他帶回來了他要的東西份上,便收斂自己的脾氣, 不同他一般見識。

“行行行,給你。”

他從兜裏掏出幾張紅鈔票,拍在店家手上, “拿著, 你自己數數, 別到時候弄丟了又說是我差了你的錢。”

“夠了夠了。”店家收到錢,滿意地樂呵呵笑起, 一改方才的嚴肅認真。

“下次你要還有要帶的東西,隨時通知我。沒啥事我就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

李空山擺擺手, 又重新去查看連翹花以及老樁樹根。

他沾沾自喜, 很是高興。

在連翹沒回來的這段時間裏, 他也消氣了許多,想來還是自己不對, 沖動做事,沒有好好和連翹溝通說清楚。

剛好,托人帶的連翹花回來了。

李空山想,他剛好可以用這花兒去給連翹認錯賠罪,祈求連翹的原諒。

不對……

李空山想到,他前腳才跟小海說過誰先低頭誰是龜孫兒,後腳就去找車羽羽和好?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打臉嗎?

要不再穩穩?等連翹自己回來,主動先開口以後,他再去道歉?

這樣就不算先低頭了。

如此甚好。

李空山先把新鮮的連翹花送上去,再跑下來把栽著連翹老樁的陶瓷盆搬上樓,盆子裝滿泥土,重量可不輕。

他把盆栽於窗邊櫃子處放好,剛準備坐下,就接到了小海的電話。

“餵,哥,查清楚了。錄音我發給你。”

李空山還沒來得及問什麽錄音,小海就已經把電話掛斷。

他看向手機,點開錄音和照片……

屋子裏的少年漸漸沈下臉,室內燈光黯淡,少年目光中的兇狠可怕又滲人。

他撥通小海的電話,聲音很低,裏面積攢了無盡的憤怒,“人呢?”

“還沒找到,不過剛剛手下的兄弟說她往河邊青石街那個方向去了。”

李空山掛斷電話,二話不說就拿起外套出了門。

雨夜喧囂,聲勢浩大。

冰涼的雨水如同風浪想要把連翹卷走,她蹲在地上,抱住又濕又碎的試卷止默默流淚,她的悲傷和難過總是無聲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淚水和雨水混雜流淌在她的臉上,已經分不清眼淚更多一些,還是雨水更占優勢。

一路朝這兒跑來的李空山發現他已經來晚了。

眼前的景象刺痛著他的眼睛。

他在連翹身後不遠處漸漸放慢了腳步——那一刻,他突然沒有勇氣走上去。

他想,這一切,都怪他才對。

“連……”

李空山想挪動腳步上前,卻怎麽都動不了,他愧疚,自責,憤怒,痛恨——痛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敢欺負到連翹頭上的人。

他盯著手裏的一束連翹花看了很久,輕輕走到連翹身後,脫下外套搭在她的身上,花兒被他放在連翹身後。

風雨打濕,卻磨不滅筋骨。

沒有多言,李空山即刻掉頭走開。

雨水沖刷地面,流淌而過的積水把連翹身後的花兒沖刷到一旁,順著一灘窪地往下,沿著河邊堤壩,匯入洶湧的河流中。

河中連翹花被水浪擊打,上下激蕩,沿著河流向前流逝,在很多年後的某個春天,它終將會漂回女孩兒的手裏。

小海按照李空山的吩咐來這裏送連翹回家,他把雨傘遞給連翹,“那個……你別傷心,空山哥讓我帶你先回去,你先跟我走吧……”

連翹早已經不哭了,只是怔怔望著地面發呆,沒人知道她盯著地面在看什麽、在想什麽。

雨勢變小,天空中還在下蒙蒙細雨。

小海不知所措地給連翹把傘打好,生怕連翹淋了雨,自己回去又被李空山批評。

他又慌又忐忑:“連翹?姐?咱先回去吧?你要是一直在這兒蹲著不說話,空山哥知道了會著急的。”

“對了!”小海想起白天的事兒,補充道:“你是誤會空山哥了,他沒有說相信傳言中的那件事,他說的是相信你。”

“你知道的,他這人又嘴硬又傲嬌,不習慣先低頭認錯。你不如就包容一下他?別跟他一般計較?”

小海還想再繼續說一大堆話,說服連翹原諒李空山,沒想到連翹很快站起,目光中有說不出的哀傷和決然。

“李空山呢?”

“他……”

小海不知道該不該跟連翹說實話。

他剛準備開口,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下一秒,連翹忽然暈倒,直接倒下。好在小海反應及時,將她扶住。

他用一口流利的方言碎碎念:“天吶,仙人板板,你早不暈玩不暈,怎麽偏偏這個時候暈呢,男女授受不親哈,空山哥要是知道我背你回去,不把我打扁才怪,我是不會背你回去的!”

小海想想李空山可能會有的反應就後怕。

可是她現在暈倒了,必須得先帶回去……

“我知道了!”

小海一喜,招招手,呼喊對面的婦人:“哎!大姐!幫個忙唄——你幫我把這女娃娃背回去行不行?”

婦人走過來,略有遲疑地盯著小海:“你一個男娃娃,這點兒力氣都沒得?”

“你懂什麽。”小海理直氣壯,驕傲不已:“我這叫義氣,這是我哥的人,我必須得保持好距離!”

大姐把連翹背上背,嘀咕一句:“幼稚。”隨即大步往前走。

“哎,不是,我……”小海撓撓腦袋,並不讚成自己的行為有半點兒幼稚性。

*

“人呢?給我滾出來!”

李空山帶著人在欺負連翹的女生家門前大聲叫囂。

雨夜淒淒,趙婉婉透過門的縫隙往外看,只在黑夜裏看見門外站在傘下的少年擰斷手裏的一節竹棍。

他露出黑傘下的一張臉,眼神直勾勾盯著二樓走廊,陰鷙又可怕。

那一刻,趙婉婉覺得這個人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她心有餘悸地關上了門。

趙本奇一臉嚴肅地盯著她:“婉婉,都這個時候了,你必須老實交代,你在外面究竟闖了什麽禍!”

他站了起來,走到趙婉婉面前,厲聲提醒:“我早就提醒過你!李空山那家夥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你惹他幹什麽!況且,他背後還有一個黑武會!”

“我……”趙婉婉又慌又亂,一想到連翹能得李空山如此維護,她心中的憎恨便更多一些,反口辯駁:“我做了什麽我?在你眼裏,你女兒就是只會給你闖禍是嗎!”

趙本奇指著門外:“現在人都已經來了,你還想狡辯?”

趙婉婉雖不服氣,但也還是有些後怕的。

她一直都知道,趙本奇如此忌憚李空山,無非是因為趙家有把柄落在李空山的手裏。

所以哪怕趙家仗著趙書譽這一鎮長身份為非作歹慣了,也依舊不敢拿李空山怎麽樣。

趙婉婉拉住趙本奇的衣角,“爸,你老實告訴我,大伯是不是做了什麽壞事,讓李空山抓住了把柄,所以你才這麽怕他?”

趙本奇別開臉,一臉嚴肅:“婉婉,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不該問的別問。”

趙婉婉咬緊下唇,遲遲沒有說話。

“那該怎麽辦?”她走到趙本奇面前,拉住他的手懇求,“爸,你幫幫我吧,我真的沒想到,動了一個叫連翹的人,李空山居然帶著黑武會的人找上我們家來。爸……”

屋外再次傳來李空山叫囂的聲音。

手底下的兄弟給他撐著傘,他站在黑傘下。

目光仿佛能焚盡所憎恨的一切。

“趙本奇——你給我聽好了!趕緊把你女兒交出來,識相點,我們之間可以當做沒事發生,我只要你交出你女兒。”

“爸!你幫幫我!”

趙婉婉死死拽住趙本奇的衣角懇求,她知道李空山不是好惹的,她的確沒想到李空山會為了連翹如此大動幹戈。

“別叫我爸!你自己闖下的禍,你自己承擔!”

“爸……”

趙婉婉滿臉委屈地看著她,仿佛快落淚了。

趙本奇看了幾眼趙婉婉,畢竟是自己女兒,他還是心軟。

“算了,跟我一塊出去吧,我去和他說說。”

“好……”趙婉婉擦淚,聲音裏帶著哽咽。

*

趙家的大門被打開。

趙本奇帶著趙婉婉從裏面走出來。

雨勢減小,雨傘被收起來,露出李空山扯起的滲人嘴角和那雙陰狠的眼睛。

趙婉婉躲到趙本奇身後,仗著有趙本奇撐腰,仍不改往日的架子,大聲叫囂:“李空山,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跑到我們家來撒野!你知道我大伯是誰嗎!他可是鎮長!你惹我們,以後決定沒什麽好果子吃!”

“哦?我還以為是什麽,原來就一個鎮長啊。”

李空山面露冷意,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在乎。

他才懶得跟趙婉婉廢話浪費時間,直接看著趙本奇,眸子幽暗:“你女兒幹了件好事,動了我的人,這事兒你知道吧。”

趙本奇知道李空山不是來向討要公道的。

他看著站在李空山身後的一幫子黑武會的人,問:“你打算怎麽著?”

“很簡單啊。”

李空山的話語聽上去輕松隨意,可每一次看向趙婉婉,眼裏都充斥著憎恨和敵意。

“把你的女兒交出來,我不借多久,明天之前一定還你。”

趙本奇沈默著,沒有立刻給李空山答案。

“開什麽玩笑,你做夢吧!”趙婉婉從小被嬌生慣養,自然不會把李空山這樣一個小混混放在眼裏,她大聲罵道:“你以為你是誰啊,一個破混混沒教養的東西,想讓我爸把我交出來就交出來?我可是我爸的女兒!”

“女兒怎麽了?”

李空山冷冷一笑,面無表情,似乎沒多大的耐心,“你沒聽說過老虎被逼急了,也會食其子?”

原本趙婉婉並不相信一直疼愛自己的爸爸會這樣做,可當她看向趙本奇時,那一刻,他眼裏的猶豫卻讓她不得不逐漸打消這一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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