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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座敷童子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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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座敷童子樂園

“各位旅客請註意。”列車裏的廣播倏地響起少女甜膩的聲線,混著電子雜音,“本次列車終點站:花見冢,祝各位乘客用餐愉快,請不要下錯站或者坐過站哦。”

程措的手指停在半空,銀色蝴蝶刀的刀尖微微顫動。

他擡頭看向車廂頂部的喇叭,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這廣播內容未免太過詭異。

什麽叫用餐愉快。

話音未落,站臺廣播突然切換成童謠。

歡快的旋律扭曲變形,夾雜著孩童的竊笑:

“籠目籠目,籠中的鳥兒啊~何時才能出來呢~”

喻寒笙的手指無聲地敲打著桌面,節奏與童謠完全錯開。

池渺渺的瞳孔微微放大,窗外的鐵軌中央,一個穿水手服的小女孩虛影正踏著枕木前行。

她每走一步,飄落的櫻花就化作腐爛的臟器墜地。

“如果櫻花下墜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女孩突地轉頭,沒有五官的臉貼在車窗上,“那麽一個人從站臺跳下軌道的速度是多少呢?”

程措的蝴蝶刀“啪”地合攏,“別看窗外。”

他低聲警告。

那個女孩的身影倏地分裂成七個,每個都穿著不同的校服,站在不同年代的站臺上。

廣播聲戛然而止。

車廂陷入死寂,只剩下列車行駛的聲響。

系統聲在其他玩家耳邊炸響。

【系統提示:san值下降5%,當前異常指數78%】

列車在黑夜中穿行,發出有節奏的“哢嚓哢嚓”聲。

程措靠在窗邊,手指間翻轉著一把銀色蝴蝶刀,刀身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畫出流暢的弧線。

車廂裏的燈光忽明忽暗,給每個人的臉都蒙上一層不真實的黃色。

喻寒笙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模糊黑影,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窗外,景色已經連續二十分鐘沒有任何變化——只有無盡的黑暗。

“這列車開始變得古怪起來了。”

喻寒笙低聲說,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車票,上面的字跡正在慢慢褪色。

池渺渺坐在旁邊,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她不能說話,但那雙漆黑的眼睛裏閃爍著警覺的光芒。

她用手語快速比劃著:“車廂太過安靜了,而且沒有乘務員,其他玩家也都不見了。”

程措合上蝴蝶刀,從系統背包裏取出一包普通的食用鹽——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武器”。

他把鹽分成三份,遞給兩位同伴。

“從二十分鐘前開始,窗外就看不到任何燈光了。”

程措的聲音很輕,但異常清晰,“我們已經進入異空間了,準備好應對危險。”

列車猛地劇烈顛簸了一下,隨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喻寒笙站起身,他的動作優雅而克制,但程措能看到他襯衫下緊繃的肌肉線條。

“我去前面看看。”喻寒笙說。

程措有些擔憂地看著他,低聲道。

“小心一點。”

池渺渺迅速拉住兩人的衣角,搖了搖頭,然後指向窗外。

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玻璃——列車正在駛過一片荒蕪的平原,月光下,枯草像銀色的海洋般起伏。

而在那片荒原中央,矗立著一座破敗的日式庭院,紙燈籠在風中搖曳,發出詭異的紅光。

“座敷童子の樂園。”

程措念出庭院門口歪斜的木牌上的字,眉頭緊鎖。

列車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發出刺耳的剎車聲。

車廂裏的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來了。”喻寒笙突然說。

寂靜中,響起了孩子的笑聲——清脆、歡快,卻讓人毛骨悚然。

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

池渺渺的手飛快地比劃著:“多個,至少七個,正在靠近。”

程措把鹽握在手心,示意其他兩人靠攏。

喻寒笙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把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池渺渺則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強光手電筒,作為唯一的照明工具。

第一聲“啪嗒”響起時,程措的背脊竄上一股寒意——那是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從車廂兩端同時傳來。

“保持冷靜,”程措低聲說,“不要回應它們的任何話。”

紙門被拉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月光下,幾個矮小的身影出現在車廂兩端。

他們穿著紅色的和服,臉色慘白,眼睛大得不自然,嘴角掛著誇張的笑容。

“來玩吧~”最前面的童子用甜膩的聲音說,“來我們的樂園玩吧~”

程措感到一陣眩暈,那些童子的聲音似乎直接鉆進了他的大腦,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時看到喻寒笙的額頭滲出冷汗,池渺渺的手指緊緊掐著自己的大腿。

“謝謝邀請,”程措用平穩的聲音回答,“但我們有急事,必須趕路。”

童子們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憤怒。

“不行!”他們異口同聲地尖叫,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必須來玩!很久沒有人來陪我們玩了!”

最前面的童子猛然沖向喻寒笙,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程措的蝴蝶刀瞬間展開,劃過空氣,但刀鋒直接穿過了童子的身體。

物理攻擊無效。

那童子已經抓住了喻寒笙的手腕。

剎那間,喻寒笙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的眼睛翻白,口中發出點點呻吟。

程措看到他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可怕的燒傷痕跡,仿佛正在被無形的火焰吞噬。

“灰燼回憶。”

程措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鹽撒向那個童子。

鹽粒接觸到童子的瞬間,童子發出淒厲的尖叫,松開了喻寒笙,後退幾步。

其他童子見狀,全都露出猙獰的表情,向他們逼近。

池渺渺迅速打開強光手電筒,直射童子的眼睛。

強光似乎對它們有一定威懾作用,童子們暫時停下了腳步,用手遮擋光線。

喻寒笙跪倒在地,大口喘氣,燒傷的痕跡正在慢慢消退。

程措扶起他,發現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焦黑的手指印。

“它們讓我看到了……”喻寒笙的聲音嘶啞,“火災……整節車廂都在燃燒,孩子們在尖叫。”

池渺渺快速比劃著,然後掏出筆記本寫下:“這些不是普通的孩子,是被困在死亡記憶中的存在。”

童子們再次圍攏過來,這次更加憤怒。

他們的皮膚開始剝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甜膩的聲音變成了垂死般的呻吟:“好燙……好痛……救救我們……”

程措的大腦飛速運轉。

鹽和強光只能暫時阻擋它們,必須找到根本解決方法。

他註意到童子們似乎刻意避開車廂連接處。

“那裏有線索,”程措指向連接處,“我們得過去。”

喻寒笙勉強站起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我去引開它們,你們去找。”

不等程措反對,喻寒笙已經沖向童子群,軍刀雖然無法傷害它們,但揮舞的刀光成功吸引了它們的註意力。

童子們發出憤怒的尖叫,全部轉向他。

程措和池渺渺趁機向車廂連接處跑去。

穿過混亂的車廂,他們找到了一扇被木板封住的小門。

程措用蝴蝶刀的刀柄砸開木板,一股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

裏面是一個狹小的儲物間,地上散落著幾個焦黑的兒童骨架,周圍是燒毀的玩具和一本殘缺的日記本。

池渺渺蹲下身,小心地翻開發脆的紙頁。

“1945年,列車被襲擊,孩子們被困在這裏。”

程措讀著模糊的字跡,感到一陣窒息,“這是一輛戰時列車,這些孩子是被活活燒死的。”

外面的尖叫聲突地變得更加淒厲。

程措探頭看去,發現喻寒笙被五個童子按在地上,它們正在試圖將什麽黑色的東西塞進他的嘴裏。

“鹽,我們還有鹽。”程措對池渺渺說。

兩人將剩餘的鹽全部集中起來,程措抓起一把燒焦的玩具碎片,用蝴蝶刀在上面刻下幾個簡單的符號。

不是符咒,只是希望能分散童子註意力的標記。

他們沖回主車廂,程措大喊:“看這裏!我們找到了你們的玩具!”

童子們全部停下動作,轉向他們。

程措趁機將鹽和玩具碎片一起拋向空中。

鹽粒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童子們的註意力被短暫吸引。

“我們……我們的……”

一個童子喃喃道,伸手去接飄落的玩具碎片。

程措抓住機會,大聲念出日記本上能辨認的文字:“媽媽,我好害怕,這裏好黑好熱。”

“我想回家。如果我能回家,我一定做個好孩子。”

童子們的動作忽而凝固了。

它們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困惑,然後是深深的悲傷。

“家……”一個童子啜泣著說,“我們想回家……”

隨著這句話,童子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哭泣,然後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車廂的溫度似乎也恢覆了正常。

喻寒笙爬起來,咳嗽著走到他們身邊:“結束了?”

池渺渺點點頭,指向儲物間。

裏面的小骨架也正在化作灰燼,最後只剩下一堆白色的粉末和幾個褪色的玩具。

列車突然震動了一下,隨後緩緩啟動。

窗外的荒原和詭異庭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鐵路景色和遠處的城市燈光。

三人沈默地回到座位上。

程措收起蝴蝶刀,發現車票上的字跡已經恢覆清晰。

“它們只是想要被記住,”喻寒笙低聲說,揉著手腕上正在消退的焦痕,“被困在那段記憶裏太久了。”

池渺渺寫下:“我們給了它們離開的理由,它們終於被聽見了。”

程措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想起那些童子最後的表情——不再是痛苦和憤怒,而是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座敷童子本該是帶來歡樂的,”他輕聲說,“也許現在,它們真的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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