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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這可比百鬼夜行刺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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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這可比百鬼夜行刺激多了

血色月光在電子屏上凝成扭曲的波紋,站臺廣播倏地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正在候車的玩家們同時捂住耳朵,漆皮剝落的立柱間回蕩著機械女聲。

“叮——咚——”

“你關註的玩家程措、池渺渺、喻寒笙已進入當前S級副本——櫻花列車。”

與此同時,池渺渺下意識握緊了胸前的鋼筆。

二十雙眼睛的註視讓空氣陡然沈重。

無視後背如同鋼針般的視線,池渺渺垂眸翻開硬殼日記本,鋼筆尖懸在泛黃紙頁上。

這是林挽初最後贈送給她的禮物,筆桿上還留著路雪刻的歪斜小字:三水,活下去。

穿格子衫的玩家打翻了礦泉水瓶,液體流過地磚縫隙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池渺渺充耳不聞,鋼筆正在日記本上沙沙游走。

暮春的晚風裹挾著櫻瓣簌簌墜落,像一場永不停歇的碎雪。

程措擡手拂去肩頭沾染的淺緋,指尖在觸及月臺燈光的剎那驀然頓住。

十步開外的光暈裏,黑色風衣被夜風掀起銳利弧度。

來人正巧接住一片飄落的櫻花。

殷紅汁液順著指縫蜿蜒,他望著掌心被碾碎的花瓣輕笑:“又見面了,老朋友。”

蝴蝶刀在程措指間綻開森冷銀花,刀刃倒映著來人驟然停滯的腳步。

只因為,程措身旁另外一個高大的青年正死死盯著他,藍色瞳孔中滿是敵意,讓他不寒而栗。

程措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吳鈺,我和你很熟嗎?”

“不過只是在雙生副本裏有過一面之緣而已,你可是搶人都沒有搶過我呢。”

吳鈺聽罷,輕挑下眉轉變了話題。

“只是讓我沒想到,你竟然甘願加入Monster公會,在江祁手下做事。”

“不是喜歡獨來獨往麽,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

空氣裏浮動的甜香驟然凝滯。

程措眉骨投下的陰影裏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紋路,恍若被揉皺又撫平的故紙堆。

他罕見地沒有吭聲,只是悄悄瞥了一眼喻寒笙。

待吳鈺離開後,程措懶散地靠在自動販賣機旁,把薄荷糖咬得咯吱作響。

遠處傳來鐵軌震顫的轟鳴,血霧從軌道縫隙裏滲出,將站臺立柱上褪色的“如月駅”標識染成銹紅。

“十一點鐘方向,獵鷹公會。”

喻寒笙推了推銀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眼底的鋒芒。

他西裝革履的打扮與周遭格格不入,仿佛剛從商務會議誤入異界的精英,“五點鐘,蝮蛇公會的人正在架狙擊槍。”

程措抱臂輕笑,衛衣兜帽下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頜:“十二個菜鳥,八個老油條。”

他隨手拋起車票,金屬銘牌在空中翻轉,折射出暗紅流光,“算上我們,正好可以餵飽這趟列車。”

血色霧氣赫然沸騰。

池渺渺的鋼筆驟然停在紙頁。

鋼筆自主人掌心浮起,筆尖直指濃霧深處逐漸顯現的龐然大物。

鐵軌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一節節車廂破開濃霧疾馳而來。

濃稠的血漿從軌道接縫湧出,裹著腐爛的櫻花席卷站臺。

各種各樣腐爛的氣息撲面而至,那些本該粉白的花瓣在車窗上撞成血珠,順著暗紅車漆蜿蜒而下。

當列車從血霧中呼嘯而出時,所有玩家同時屏住呼吸。

血霧忽然凝成雨滴。

這是輛用噩夢編織的列車。

車頭是腫脹的巨人觀頭顱,三張裂開的嘴裏吞吐著鐵軌。

車窗鑲嵌著人類指骨,玻璃上浮凸著密密麻麻的嬰兒掌印。

連接前幾節車廂的鉸鏈由嬰兒臍帶纏繞而成,隨著列車逼近發出類似貓崽的嗚咽。

而連接後兩節處的鉸鏈竟是糾纏的脊椎骨,行進時發出“咯咯咯”的摩擦聲。

十節車廂裹挾著腥甜花雨,車頭鑲嵌的巨型櫻花徽章是由無數眼球黏合而成的。

那些瞳孔正以不同頻率轉動,在暮色中折射出妖異的虹光。

“這可比百鬼夜行刺激多了。”

程措吹了聲口哨,戰術靴碾碎地磚縫隙鉆出的蜈蚣狀花瓣。

那些斷裂的蟲足仍在抽搐,滲出淡粉色汁液。

池渺渺輕輕拽過喻寒笙的手,在他掌心快速書寫。

喻寒笙感受著冰涼的觸感:“車廂編號?”

他擡頭望向正在減速的列車,每節車廂連接處那些凸起的骨刺正隨著列車行進節奏起伏,如同活物在呼吸。

喻寒笙的鏡片蒙上水霧,他摘下眼鏡擦拭時,看見車窗玻璃裏倒映的不是自己,而是個穿著昭和制服的少女。

她正用血淋淋的手指在玻璃上畫著無限符號,每畫完一圈,車廂外壁的櫻花紋路就加深一分。

此時列車徹底停穩,車門開啟的瞬間,濃烈的花香混著屍臭撲面而來。

池渺渺捂住口鼻後退半步。

首節車廂門楣處,血色霓虹拼出“座敷童子の楽園”。

透過布滿水霧的車窗,能看到無數孩童手印正從內部拍打玻璃。

第二列車廂外壁爬滿藤壺狀肉瘤,每個凸起物都在有規律地收縮,宛如巨型生物的心臟。

“看來每節車廂都是獨立怪談。”

身經百戰的玩家們已經意識到這一點,迅速從腦海裏搜刮出幾個眾所周知的日本怪談。

“歡迎乘坐TBS-1225次列車。”車頭中央的巨嘴突然張開,猩紅牙齦間垂落舌頭化作閘機,“請出示您的……”

最後那個“車票”的尾音被兩聲淒厲的慘叫切斷。

玩家裏有個穿棒球衫的青年正被臍帶絞住腳踝倒吊,車票碎片像櫻花般散落,被車窗裏伸出的青紫色舌頭卷走。

還有一名戴鴨舌帽的男人正被脊椎骨絞住脖頸吊上半空,車票從他指間飄落,瞬間被車窗伸出的蒼白手臂撕碎。

“車票即生命。”

喻寒笙將自己的車票貼近閘機,金屬銘牌上浮現出血色倒計時:71:59:59。

“看來三天的旅程裏,我們要和這些小可愛們親密接觸了。”

池渺渺低頭書寫,鋼筆尖在“每節車廂對應不同怪談”的字跡上重重頓住。

“又發現什麽了?”

程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薄荷糖的清涼氣息。

他隨意地搭著喻寒笙的肩膀,衛衣兜帽松松垮垮地搭在頭上,露出幾綹不聽話的黑色碎發。

碎發下的眼睛微微瞇起。

喻寒笙則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兩人手指無意識地糾纏在一起,像是一種習慣性的親密。

池渺渺沒有回答——她從來無法用聲音回答。

她只是猛地拽住程措的衛衣下擺,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布料扯破。

她的指尖冰涼,像死人一樣沒有溫度。

喻寒笙最先反應過來,順著她顫抖的手指方向看去。

“第三節車廂,”他低沈的聲音瞬間緊繃,“窗戶上。”

程措扭頭時,嘴裏的薄荷糖“哢”地一聲被咬碎。

第三節車廂的窗戶上,趴著一個穿白無垢的新娘。

本該純白無瑕的和服上布滿暗褐色汙漬,像是幹涸的血跡。

新娘的蓋頭被陰風吹起一角,露出下面空蕩蕩的領口——沒有臉,沒有皮膚,只有無數蛆蟲從領口湧出,在慘白的月光下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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