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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何雨萍,我們並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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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何雨萍,我們並沒有惡意

半晌,江祁攏了攏大衣,終於看完最後一封完整的信,是王慕錚給何雨萍的回信。

【大少爺回信:

《山河諾》

雨萍吾愛:

展信時恰有彈片擦過戰壕,信紙染了半幅硝煙,倒像你信中未幹的淚痕。

此刻蹲踞在徐州郊外的掩體裏,懷表停在淩晨三點十七分——正是你慣常驚醒的時辰。

你托來的磺胺救活十九個川軍弟兄,有個眉間帶痣的小戰士說藥箱裏的紅豆像他阿妹繡鞋上的紋樣。

昨夜他揣著炸藥包滾進坦克群時,滿天星子都墜在揚子江裏。

那本稼軒詞現收在我胸前的口袋,書頁間夾著朵幹木香,竟比戰地醫院的酒精味更醒神。

記得教我法文的修女曾說,塞納河與黃浦江終將在上帝面前和解。

如今我的毛瑟槍托刻滿正字,每道劃痕都記著你說“最勇敢的人”。

前日端掉日軍觀測所,在少佐屍身上尋得鎏金懷表,表蓋內嵌的櫻花讓我想起何府後院的玉蘭——等戰事平了,定要熔了這鐵鑄支新簪予你。

近日總念及民國二十二年那個雪夜,你執意要學《滿江紅》,凍紅的鼻尖比案上紅燭更艷。

如今我守著岳武穆征過的土地,子彈穿透肩胛時竟覺痛快,仿佛替八百年前未竟的熱血補全註腳。

若我化作徐州城外某抔黃土,望你將我埋在朝南的山坡,好教魂魄夜夜渡江歸家。

保重。待光覆那日,我當跨過十萬萬朵破碎的櫻花來尋你。

慕錚 民國二十三年冬於徐州前線】

隨信後方還附上了一張戰地記者拍的相片,背後彈孔恰構成殘缺的月牙。

時間緊迫,看完信,兩人立馬拿著《漱玉詞》和零散的信封往王府墓園趕去。

在途中,江祁手中憑空凝出一柄玄鐵鏟,還有兩盞發亮的煤油燈。

這樣,更加方便了他們挖掘墳墓。

去往王府墓園的青石階縫裏鉆出半人高的蒿草。

陸執走在前方,為江祁開路。

“哥哥,小心一點。”

“等會我們就找王慕錚的墳墓就好。”

“好。”

月色被濃雲絞碎時,兩盞煤油燈撕開了墓園盤踞一百年的蛛網。

江祁望著陸執被風掀起的灰呢大衣,喉結動了動。

百年前煊赫一時的王府墓園,如今殘碑橫斜如巨獸獠牙,漢白玉望柱上盤踞的螭龍早被酸雨蝕去了眼睛。

“是這裏。”

陸執靴尖碾過半截褪色的黃符紙,煤油燈照出墳包與墓碑之間裂開的縫隙。

江祁拿著鏟子作勢就要挖,卻被陸執眼疾手快地攔下了。

“哥哥,這種粗活就讓我一個人來吧。”

江祁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也沒再逞強。

陸執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勁,他一個人就能挖出棺材。

他來的話,反而還是幫倒忙了。

陸執脫下大衣,擼起袖子開挖。

江祁嗅到他身上浮動的雪松香,混著鐵鏟插入凍土時翻出的腥氣,“什麽時候,你也開始噴香水了。”

“這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江祁圍著墳堆轉了一圈,才遲鈍地意識到陸執是什麽意思。

枯枝突然在他腳底發出脆響,兩人交錯的影子投在爬滿地衣的墓堆上。

鏟尖撞上硬物的悶響震落碑頂積雪時,江祁忽然按住陸執青筋凸起的手背:“等下,你聽。”

嗚咽的風裏摻進鈴鐺聲。

那鈴音像從地底滲出來似的,纏著他們剛掘開的青磚墓穴打轉。

“嗯,我也聽到了,看來說明我們挖對了。”

遠處傳來夜梟淒厲的蹄叫,陸執的鐵鍬重重鑿在磚縫,青苔簌簌而落。

當啷——

撬開的墓門裏湧出腐臭陰風,陸執扔掉鏟子,伸出一只手將江祁給抱了起來。

“走,進去瞧瞧。”

金屬嗡鳴在墓道深處回蕩,像誰在撥動繃緊的琴弦。

這聲音莫名熟悉——好像是縛魂鈴。

墓道墻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鎮魂符咒。

符紋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卻仍能看清朱砂浸透磚縫的痕跡。

墓室中央的檀木棺材正在滲血。

血珠順著棺槨上纏繞的墨鬥線往下淌,那些浸泡過黑狗血的棉線此刻泛著詭異的青紫。

陸執手裏的煤油燈“啪”地炸開燈花,火光驟然躥起三尺高,將兩人扭曲的影子投在繪滿符咒的墻壁上。

墓室不深,兩人很快到達墓室中央,隨即駐足不前。

江祁用袖口捂住口鼻,棺材四角的鎮魂釘已經爬滿裂紋,釘頭雕刻的饕餮面目猙獰。

他眼睛逡巡一周,不禁喃喃自語。

“確實是縛魂鈴,還是整整七七四十九枚串成的鎖魂陣。”

“棺槨上的,是千年桃木釘……”

驀地,他註意到棺蓋縫隙卡著一角紅色,像是……嫁衣的袖擺。

陰風平地而起,四十九枚銅鈴同時炸裂。

陰冷刺骨的寒氣順著脊椎竄上後頸。

陸執穩住身子,將江祁緊緊護在懷裏。

碎裂的棺槨中騰起猩紅霧氣,凝結成霜的陰氣在荒草間蔓延,兩人的睫毛瞬間掛滿冰晶。

紅綢撕裂的聲音穿透耳膜。

棺蓋轟然掀飛,紛紛揚揚的紙錢雨中,一雙綴著東珠的繡鞋輕輕點地。

寒氣瞬間凝霜成刃。

鬼新娘身上那襲本該華貴的喜服殘破不堪,金線刺繡的並蒂蓮被某種利爪撕成縷縷血絲。

破敗的霞帔被陰風卷起時,江祁聞到了陳年血腥與檀香混合的詭異氣息。

鬼新娘擡起頭的瞬間,整片墓園的蟲鳴戛然而止。

她的蓋頭早已腐朽,露出青灰色的面容,柳葉眉用螺子黛描畫得極精細,唇間卻含著半截斷裂的玉如意。

“傘——”

江祁猝然扣住陸執的肩膀。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只蒼白如紙的手正握著紅漆斑駁的傘柄,傘骨是森森白骨拼接而成。

傘面卻鮮紅欲滴,仿佛剛剛浸過血池。

傘面轉動時,陸執看清內裏畫著的不是尋常花鳥,而是百鬼夜行圖。

“你們……”

沙啞的女聲裹著冰碴,她向前飄了半步,腐爛的繡鞋根本沒有沾地。

“何雨萍,我們並沒有惡意。”

江祁虛弱的聲音倏地響起。

話音未落,紅傘倏地收攏,傘尖洞穿陸執肩胛時竟未濺出一滴血。

陸執摸了摸肩膀,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鬼新娘何雨萍歪頭打量著羸弱的青年,兀自笑了。

蓋頭下傳出的輕笑空靈縹緲,卻驚得墓室四角的長明燈噗噗熄滅。

“謝謝你們將我放出來。”

直播間的觀眾一陣愕然,三分不解。

“不是,這怎麽跟我想的不一樣。”

“鬼新娘怨氣這麽重,不是應該大開殺戒麽,怎麽看著這麽和氣,她都沒有打傷陸執誒。”

“你們別被騙了,這可是吸收了百年怨氣的厲鬼,想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還不是一念之間。”

“啊啊啊啊,這個副本不會團滅吧,我最愛的蒼聲,小雪和挽初都死了,祁神可千萬別死了,嗚嗚嗚嗚。”

“要不然這副本怎麽能被關閉呢,就是因為通關率為零。”

“其實吧,江祁拖著這麽一副身體,在只看了那麽幾封信的情況下,就能找到王府墓園這裏就已經是老天大發慈悲了。”

“哎呀,真希望江祁通關副本後能救活她們。”

“真是可惜,要是祁神沒被針對,林挽初和路雪其實可以不用死的。”

“只是路雪不死的話,誰又解決得了何玥琳呢?而且林挽初本來就已是強弩之末,殉情也是她做的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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