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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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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清晨的曙光照亮第一間屋子,這是新的一天。

路雪打著哈欠緩緩醒來,揉了揉酸痛的肩。

床邊的凳子上早已不見人影,路雪難得輕松自在,房間裏飄著若有似無的沈香,環顧一周,最後視線定格在屋子裏的畫像上。

畫像中,一名身穿戲服的美麗女子端坐在戲臺中央,頗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韻味。

一時間路雪都看癡了,連男人什麽時候走至身後的都不知道。

男人不忍心打擾,盤子磕在桌面的清鳴聲還是將路雪驚到。

路雪回過神來,轉頭看去。

“萍兒。”男人嗓音裹著三分歉疚,“沒有打擾你吧,這是你娘十八歲生辰扮的《游園驚夢》。”

一提起畫上的女人,男人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你是不知道,那個時候的她可是遠近聞名的唱戲者,也是我們初識的那一天,真的很美好。”

路雪心裏沒多大感覺,只覺男人的行為稍微有點刻意過度了,在包裝一個很愛原身母親的形象。

見路雪沒說話,男人只得訕訕閉嘴,主動挑起另一個話題。

“睡了一個晚上,肚子餓了吧,這是爹親自熬的鴿子湯,趕快喝一口,吃飽了我就讓疏桐引你出去走走。”

路雪頓時喜笑顏開,聞著鴿子湯的香味,剛好引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便大口大口地開始喝起來。

路雪狼吞虎咽的模樣看的男人又是一陣心疼,隨即便在一旁安慰道:“餓壞了吧,慢點喝沒人跟你搶,小心別噎著。”

男人看似關心的話語裏,無意間透露出隱藏的信息來。

她還不大適應這個身份,只好用原身來稱呼自己。

原身在這個家庭裏大概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不然,她怎麽身體可能會這麽餓。

所以,突如其來的好意大概沒什麽好事發生。

顯然,答案水落石出。

路雪垂眸盯著盞中琥珀色的湯羹,乳鴿燉得酥爛,偏生浮著層膩人的油花。

男人指節叩在紫檀桌面,腕間沈香木珠隨著動作輕晃:“當年在慶雲樓初見,她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滿堂喝彩聲裏獨獨望進我眼底……”

“父親。”路雪突然打斷,銀匙攪動湯羹發出細碎聲響,“房間裏好悶。”

真不是她說,怎麽一沒註意又講起女人的事跡來了。

她仰頭飲盡最後一口湯,嘴角沾著油星。

隨後,路雪不顧形象的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油漬,“我吃飽了,我可以出去轉一轉了吧。”

男人肯定的點點頭,立馬嚴肅起來,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

“疏桐,來帶著四小姐出去轉轉,如果四小姐出現任何問題,我拿你是問。”

話音剛落,房門外立刻進來一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疏桐弓著身子,低聲應了聲,“好的,老爺。”

不曾想,男人的眼神直讓她汗毛倒豎。

路雪終於得以逃離這個處處讓她感到不舒服的房間,回廊七拐八繞,連帶路的丫鬟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不知不覺,她們繞了大概大半個時辰。

確實並不能怪她,實在是這個宅邸真的太大了。

她才來沒多長時間,還不熟悉這裏的道路,確實為難住了她。

格雪並沒有在意,所以並沒有催促她。

只是,她心底隱隱有了一個猜想,但還需驗證。

她們無論怎麽走,都始終在槐樹的蔭蔽下。

陰冷,毛骨悚然,讓她感到極度不舒服。

突然,從遠處連廊匆匆跑來一個男丁,他嘴裏高聲喊著:“好消息,大少爺回來啦!”

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一個高大青年,目測有個一米九,壓迫感十足。

路雪和疏桐神同步,默契地轉過身背對他。

而男人走的飛快,一陣風掠過,寬大的風衣堪堪掃過她們的腿。

好似有什麽急事,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她們,滿眼漠然。

等到那股驚人的壓迫感過去後,兩人才敢離開。

廂房內,孱弱的青年早已醒來。

婦人守到半夜實在堅持不住睡了過去。

青年一轉頭,猝不及防地和一雙清明的眼睛撞上。

林挽初眼裏劃過一絲驚艷,心跳的飛快。

不過這並不是心動,只是覺得眼前人莫名熟悉。

特別是這雙琥珀色的瞳孔,青年一開口被自己沙啞的聲音驚訝到。

“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話雖疑問,卻是肯定的。

兩人異口同聲道,皆呆楞住。

聲音卻把熟睡的婦人給驚醒,她喜不自勝。

狀態格外興奮,就差將整個身子貼到他身體裏去。

失憶的青年格外疏離,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動了一寸。

“哎喲,我可憐的兒子哇,你終於醒過來了,也不枉我守了你這麽久,可擔心死我了。”

林挽初又在心裏面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的心情油然而生。

一直兒子長兒子短的,也不見你有多關心,在雨裏暈倒還是家丁發現的,一點責任都沒有。

婦人眼含淚光,立即起身出門,遠遠飄來一句“玥琳啊,好好陪陪陪你二哥,我去端藥過來。”

外面的雨早已停下,看著外面,林挽初不由感慨,今天將是個好天氣。

青年無言,隨手拿起一本書籍就這樣看了起來。

這樣看著,一身的書卷氣恰好中和了青年身上的病氣。

一時間,屋內只有青年翻書頁的聲音。

驀地,青年問她。

“我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林挽初心說,我都是靠婦人嘴裏才知道自己叫什麽的,這怎麽會知曉你的名字呢。

她面上不顯,誠實的搖搖頭。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要問,你就問我倆的母親吧。”

聞言,青年嗤笑一聲,兩人再度相對無言。

確實,連她都能看出來婦人可不是什麽好好人,就算明面上是他們的母親,也不見得有多上心。

青年微微撐起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屋檐角落的銅鈴輕響,青年裹著狐裘歪在臨窗榻上,脖頸處一圈雪色襯得臉色愈發青白。

他望著被雨水打落的槐花花瓣,忽然聽見西洋座鐘敲了七下。

“大少爺到——”男丁拖著長調的通傳驚飛了屋檐下築巢的雀兒。

青年指尖一顫,半卷《漱玉詞》跌在青磚上。

隔著窗簾望見那人踏著牛皮短靴跨過垂花門,來人風塵仆仆,連呼吸都是紊亂的,著急的像是怕失去了什麽。

他當著青年的面摘下銀框眼鏡擦拭:“二弟這病,倒是比父親家書上說的更重些。”

青年嗅到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雪松香水味,混雜著遠洋郵輪特有的鐵銹氣息。

他定睛一看,對方西裝翻領上別著枚琺瑯領針,藍白相間的圖案分明是清華校徽。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這是,今天青年第二次說這樣的話。

他故意咳嗽著,袖中帕子卻捂住來人方才悄悄塞來的紙條。

指尖相觸時,對方掌心薄繭磨過他的虎口。

對方朗笑著打開鱷魚皮公文包,取出一瓶磺胺藥片:“新式西藥,比家裏熬的參湯管用。”

陽光突然刺破雲層,他腕間鋼表反射的光斑掠過青年毫無血色的唇瓣。

“誒,你們兩兄弟在家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麽會沒見過?”

六雙眼睛齊刷刷看過去,婦人正端著冒著熱氣的參湯,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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