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205 這準備意味著什麽

關燈
第205章 205 這準備意味著什麽

關夏和龐樂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著李渺淚流滿面的敘述那些她痛苦的過往。

關夏看的出來李渺應該是秘密憋在心裏太久了, 她都不像是在錄口供,而是在吐露心聲,絮絮叨叨的, 一句又一句, 沒提供太多線索和證據, 反而仿佛將關夏和龐樂當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完全坦露。

關夏和龐樂任她說了個痛快,直到她的眼淚都打濕了領口,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了,才追問道:“同夥?你說的李豐的同夥是指誰, 叫什麽名字,哪裏人, 和李豐是什麽關系。”

李渺像是早有準備,深呼吸了一口氣, 很是幹脆的道:“我不清楚同夥有幾人, 但據我所知, 至少伍興賢是一個, 還有一個叫伍楊的, 他是跟李豐聯系最多的人, 還有李豐這些年說夢話, 就會反覆提過他的名字, 但喊的不是全名,而是叫楊哥。”

關夏聽的心中一動, 她們花費這麽多心思, 總算是離目標近了一點。

控制好自己的表情,關夏嚴肅著一張臉繼續問,“你還知道什麽?這個伍興賢和伍楊, 你有證據證明你母親被殺一案與他們有關嗎?”

在關夏隱隱期待的眼神中,李渺卻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證據,但我通過李豐的夢話,還有他喝醉酒的一些話,我知道跟他們有關,我還知道是我媽媽撞破他們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才被殺的,李豐在夢裏一直哭著說,他不想殺我媽媽的,但沒辦法,媽媽不死他們就得死。”

關夏聽到沒有證據幾個字就冷靜下來了,看著李渺問,“你說你媽媽撞破他們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什麽事?”

李渺再一次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但我猜應該是殺人,因為李豐當年除了帶著我媽媽的屍骨回鄉,還帶了一具別的屍骨回來,那具屍骨被埋在了李家村的祖墳,我是前幾年知道的,還悄悄尾隨李豐去看過,那具屍骨被埋在了別人的墳墓裏,墓碑上刻的名字是李勉。”

聽到李勉這個名字,關夏頓時想起了昨天戚白發在群裏的照片,看來她們的推測對了一半,李松確實被殺害了,但並不是跟呂香梅一樣被砌進了墻裏,而是被埋在了李松的生父李勉的墓裏,按照她們猜測的李豐的動機,這也是一種變相的落葉歸根。

關夏又問道:“你聽說過李松這個名字嗎?”

李渺點點頭,“我知道,李豐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幾個兄弟之一,但後來了除了伍楊,其他人都沒聯系了。”

關夏聽懂了什麽,有些意外,看李渺對李松很陌生的樣子,顯然這些年李豐無論是說夢話還是喝醉酒,都從來沒提過,那就說明在李豐的心裏只對呂香梅愧疚,而對李松的死絲毫不後悔,那就很耐人尋味了。

李豐既然能對只有幾年感情的妻子呂香梅抱有愧疚之心,那為什麽會對從小一起長大,甚至是共過患難一起殺過人的李松這麽冷酷呢?

要是李豐本身就是一個冷血的人倒也正常,但就關夏她們調查到的信息看,李豐勉強算的上是個重感情的人,那為什麽會這樣對李松呢?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造成兩人決裂甚至是彼此仇恨,還是說李松做了什麽事,導致包括李豐、伍楊以及其他人在內,不得不對他進行滅口。

關夏思索了一瞬,突然覺得她們一直以來的重點有點偏差,比起呂香梅失蹤案,似乎李松失蹤案更能成為突破口。

這樣想著,關夏對接下來要對李豐進行審訊更期待了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要盡可能的從李渺口中問出更多有用信息。

關夏繼續問,“你對伍楊這個人知道多少?”

聽到這個名字,李渺的表情頓時又變得憤恨起來,緊緊咬著後槽牙,像是恨極了這個人,過了好幾秒才咬牙切齒的開口,“他也是個殺人犯,跟李豐一樣的殺人犯,就是他指使李豐殺了我媽媽,我好幾次都在李豐說的夢話裏聽到他求他,求他給我媽媽一條生路。”

與李渺的表情相反,關夏心中很失望,看樣子李渺對伍楊這個人知道的還不如她多,不過也對,李渺跟著李豐回李家村時還很小,還是個孩子,即使再聰明,有李豐在,也不可能真讓她發現什麽能影響他們的信息和證據。

要是有,那李渺就不會活到現在了,哪怕是李豐的女兒,關夏相信伍楊也能幹的出來對她進行滅口的事。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關夏和龐樂對李渺反覆進行問詢,力圖將李渺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問出來,但讓人無奈的是,很多消息和線索都是李渺的臆想和猜測,真正有實證能證明的不多,尤其是對伍楊,她表現的恨不得像對李豐一樣也將他送進警察局,但卻沒有哪怕一個有力的證據證明他真的跟她媽媽被殺案有關。

對於李渺提到的不正常往來的證據關夏一開始還抱有期望,但隨著李渺進行詳細的敘述,關夏就只剩下了失望。

畢竟無論是李渺說的李豐經常跟伍楊偷偷摸摸打電話,還是伍楊時不時打來的大筆錢,都只能說明李豐和伍楊聯系頻繁,但不能證明他犯罪,因為無論是李豐還是伍楊對外表現的都是很重視家鄉的發展,而且李家村是真的發展的很好,所以這兩點不管是哪一點,都無法證明伍楊在背後教唆李豐犯罪。

關夏在心裏想著,看樣子整個案子最關鍵的部分都在李豐身上,但遺憾的是,李豐可是伍楊的鐵桿擁躉,只看他幹的出聽伍楊的話將妻子呂香梅滅口一事,就能料到即使警方用上最有經驗的審訊專家,也未必能從他口中問出能威脅到伍楊的口供。

一場審訊持續到快天亮,無論是關夏還是李渺都有些疲憊,看樣子李渺該說的又都說了,實在交代不出更多的東西,關夏才讓這場審訊進入尾聲。

關夏問出了她心中疑惑的幾個問題。

關夏看著李渺道:“既然你知道李豐將他帶回來的兩具屍骨埋在哪裏,但這麽多年,你為什麽不報警?”

李渺嘲諷的笑了一下,說:“你怎麽知道我沒報過警?其實我試著報過,我十六歲的時候,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夢話,從他房間悄悄的回到我自己的房間後,我就睜著眼睛等天亮,我都計劃好了,天一蒙蒙亮,我就會立即跑出村子,去報警,為了速度快一點,我還騎上了李豐的摩托車,但我還沒出村子,就被村裏的人攔下來了,他們都被李豐收買了,但凡我身邊沒有他,村裏的人就會自動成為他的眼線,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你以為我沒想過辦法嗎?他能收買人,我也努力過找人幫我,但他把我看的太緊了,他把我視為他的所有物,除了他,他不允許任何一個人靠近我。”

關夏聽懂了,也立即聯想起了曾經在采摘園聽到的兩個李家村的村民聊天時提到過的,原來她十六歲那年並不是跟人情到濃時想發生什麽,而是她想利用自己的身體去發展自己人,但最終也被李豐阻止了,難怪父女兩個人的相處模式會這麽奇怪。

一個偏執的愛著女兒,或許是透過她在偏執的愛著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妻子,而另一個卻知曉了所有的真相恨不得他死。

想通這一點,關夏又問,“李豐是從哪年精神狀態不穩定,開始頻繁去李家村的祖墳進行祭拜,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關?”

李渺又笑了,但這次不是嘲諷的笑,而是得意的笑,她道:“這個我記得很清楚,從20年開始,也是這一年我通過他的言行舉止和露出來的破綻推測出了他把我媽埋在哪裏,既然我短時間內無法讓他付出代價,但我至少可以讓他不那麽好過,最重要的是,那個家是他的家,同樣是我的家,只要我在自己家裏不出門,就沒那麽多眼線盯著我了,所以我想動一點手腳,還是很容易的,他沒瘋,但他出現了幻聽和幻覺,再加上他年紀大了,做了太多的惡事,他就以為遭報應被厲鬼纏身。”

李渺說著笑容越發肆意甜美,“雖然厲鬼只是他的幻覺,但他的報應是真的,我不就是?他自以為能控制我一輩子,但他忘了孩子終歸會長大,年富力強的人也終歸會老去,他自認為能將所有秘密帶到墳墓裏去,但我偏要在他活著的時候將一切都揭露出來,他想老死?做夢,他這樣的人,就必須被繩之以法,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他做過的一切惡事。”

李渺終於達成所願,暢快的在審訊室裏笑了很久。

等她笑完了,關夏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李豐在李家村還殺過幾個人嗎?”

李渺的表情意外又沒那麽意外,平靜的說:“他都能殺了我媽,這世上還有他不敢和不想殺的人嗎?就算哪一天他想殺我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等走出審訊室,外面天都亮了,金燦燦的朝陽透過玻璃照在光可鑒人的走廊上,關夏沈重的心情都沒那麽沈重了。

簡單的跟旁觀審訊的中年女警交談了幾句,等人走後,汪雨就立即上前一步說:“剛才許隊打過電話,戚白和蔣哥在李家村的祖墳一共發現了四具屍體。”

關夏道:“也就是說,除了李松,李豐還殺了三個李家村的村民?”

汪雨點點頭,“屍體已經運回分局了,本地的法醫正在進行屍檢,不過戚白說,四具屍體都呈白骨化,至少都死了兩年以上。”

這一點關夏倒不意外,畢竟就她們這兩天在李家村聽到的消息,幾名被李豐假借介紹工作為由騙出去實則殺害的李家村村民出去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按李豐的行事作風,只怕前腳出村子後腳就死了。

關夏點點頭,反問汪雨,“李豐那邊本地的警方進行審訊了嗎?”

汪雨說:“跟李渺一樣,被抓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押進了審訊室,但他明顯對李渺難對付的多,你們在審訊李渺的時候我過去看了一眼,無論兩名審訊的同事怎麽問,李豐都始終閉口不言,看樣子還有的磨。”

關夏嘆了一口氣,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有點焦躁,畢竟隨著李豐被抓捕,這邊所有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關夏不確定伍楊什麽時候會收到,但一旦知曉,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候無論是她們,還是遠在上雙市的季安,留在永泉市的孟蘭、陸聽楓,都會變的不安全。

想到此關夏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許年打過來電話的時候有沒有提到專案組,他們有沒有什麽安排?”

汪雨道:“許隊提了一句,說是專案組組織了一大批警力已經在路上了,最快的今天中午就能到。”

關夏追問,“季姐和孟蘭還有陸聽楓那邊,會有安排嗎?”

汪雨自信的道:“這你放心,專案組對我們的情況知曉的一清二楚,肯定會做好一切準備。”

汪雨說的很委婉,但無論是關夏還是龐樂都能聽明白,這準備意味著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