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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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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低頭

九霄仙尊怒氣沖沖地走在白蕪州內, 如刀片般鋒利的冷風刮到面前就被他的法寶金槌楔自動爆出的雷電劈開,以至於白蕪州的寒風都到不了他面前三尺之內。

整個白蕪州都充斥著他暴怒的聲音:“他還以為他是當初那個一呼百應高高在上的神君嗎,身為一個罪仙,竟敢對我如此無禮, 本仙問他雲浮的下落竟敢對我這般態度!哼……依我看, 陸吾早就與雲浮有所勾結, 待我稟報陛下, 必讓此人受一受雷霆之刑!”

身後一個副將試圖勸解:“仙尊息怒,雲浮上仙為人謹慎,確實不大不可能讓陸吾知道她接下來的行蹤,既然陸吾告知我們雲浮一刻鐘前就已離開,恐怕此刻已經到了白蕪州的邊界, 我們盡快趕過去,說不定能追上她。”

說到這九霄仙尊話中諷刺意味更加明顯:“什麽上仙,如今這肉體凡胎也不過罪人一個,想當初剛上天庭時不過是給本仙提攜的下界小仙, 一招得勢就敢騎到本尊頭上,萬幸蒼天有眼,讓瓏淵和他的走狗都落得這般下場,待本仙抓到她, 必殺之以血前恥!”

身後的幾個天兵天將唯唯諾諾,跟在九霄仙尊身後, 很快來到白蕪州邊界, 守在界外的天兵看了, 立刻讓開一條路:“九霄仙尊。”

九霄一行人出了白蕪州, 環顧一圈,問:“方才可曾有人來到邊界?”

一個天兵戰戰兢兢道:“臣等一直守在界外, 並為看到雲浮……或是其他人。”

九霄怒吼:“一群廢物!莫不是又識人不明將人放了出去不自知?!同樣的錯誤犯兩次,天兵營還留你們何用?”

早在剛才九霄趕來白蕪州,得知他們錯將幻化成未夷的雲浮放進白蕪州後便憋著一團火,之後又在西極山受了陸吾的冷眼,本以為出來可以抓到雲浮,結果又撲了個空,頓時怒不可遏,身後電閃雷鳴劈裏啪啦響個不停,一眾天兵心驚膽戰地看著九霄仙尊發飆。

其中一個天兵大著膽子道:“仙……仙尊息怒,臣等並無分毫松懈,您出來之前邊界確實一個人影都沒有。”

爆閃的雷鳴停了下來,轟鳴聲過後,白蕪州內的風聲越發鬼哭狼嚎,而九霄一行人卻安靜的很詭異。

九霄眼神陰沈無比,暗忖自己八成是被陸吾給騙了,可是此事卻不能當眾說出來,正思索著要不要折返白蕪州找人。

忽然有一個天兵道:“咦……奇怪……”

九霄仙尊閃電般明亮懾人的雙目立刻瞪了過去:“哪裏奇怪?”

天兵不確定地道:“仙……仙尊,你們怎麽多了一個人,還是說剛才進去的就是這幾個人?”

九霄仙尊聞言臉色驟變,當即轉身要查看跟在身後的幾個天兵,然而剛一轉身,一道強勁的法力突然而至,擊潰九霄仙尊用金錘楔設下的護體雷罩,法力去勢不減,正正襲中九霄胸口,赤金胸甲當即凹陷炸裂,人被擊飛出數丈遠,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鮮血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下實在太狠太突然,駭得在場的天兵天將半天不敢動彈,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看著一招就將將威名赫赫的雷神打成重傷的人,不敢有分毫動作。

只見一個面目平庸的天兵從跟在九霄身後的隊伍中走出來,身上的裝束與九霄仙尊的下屬毫無二致,說話的語調卻與雲浮如出一轍:“真可惜,你註定要敗在曾經給你提過鞋的人手上。”

有幾個天兵認出來人,驚恐之際高聲喊道:“雲浮上仙!”

其餘幾人回過神來,立刻奔過去將九霄攙扶起來。

九霄雙目圓睜,怒視著不遠處的一身金甲的天兵,雖然這個天兵容貌陌生,但目光中的清傲是令他厭惡的熟悉感。

九霄咬著牙一字一頓:“雲、浮!還楞著幹什麽?抓住她!”

加上九霄仙尊帶來的人,在場天兵不過數百,雲浮襲擊九霄仙尊的時候眾天兵便被駭得紛紛後退,在離她數丈遠的地方形成一個包圍圈,現下聽到九霄的命令,圍著雲浮的天兵騷動起來,卻沒有人敢向前半步。

雲浮借著白蕪州密密匝匝的寒風遮擋,藏在九霄的隊伍中混了出來,此時被認出來也不 懼,勾唇微微一笑,眼中卻一片冰冷:“多謝九霄仙尊帶我出來,本仙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話音未落,純鈞劍驟然橫掃而出,劍鋒迸發出耀目寒光,霎時間,狂暴劍氣帶出的強大法力將在場所有人掀翻在地,等眾人回過神時,雲浮早已不知所蹤。

九霄仙尊怒不可遏,急氣攻心下又吐出一口血來:“發出信號,召集所有天兵給我追!!!”

雲浮沒有去別的地方,她又回到了上天庭。

上天庭的三十五重天只有三座仙宮,分別屬於瓏淵、玄暉和瑤殊。

六百年前雲浮奪得仙考的頭籌成為仙使,被瓏淵選入三十五重天,在這裏陪伴了瓏淵近百年,直到他成為天帝。

之後的五百年,瓏淵和雲浮都不曾踏足於此,直到瑤殊再度回到天界,但那也已經是一百年前了。

如今,她又重新回到了這裏,這個承載了她最幸福和最痛苦的回憶的地方。

月寒宮。

瑤殊坐在鏡臺前梳妝,玄暉不在,宮中只有一個仙娥恭立於旁向瑤殊稟報天庭近日的重要事宜。

“陛下雖然年幼,卻睿智聰穎,沈穩持重,甫登帝位便將政務處理的井井有條,天界諸仙卿無不膺服,太微宮那邊傳來消息,待事畢後陛下會親自來給您請安。”

“魔神殿下已經前往魔界,待處理好魔界的相關事宜後就會返回天界,走之前還不放心點下,特地交代奴婢要小心伺候。”

“雲浮上仙據說還沒有抓到,現在滿天庭的天兵都出動了,整個天界人心惶惶,都說她會藏在暗處伺機報覆,現在天庭諸仙都希望魔神殿下或是陛下親自出手將其正法呢……”

瑤殊拿著一柄玉梳緩緩梳理鴉羽般的烏發,如瀑的青絲垂至腰間,映得菱花鏡中的面容越發明艷,不施脂粉便已美得令人心驚,

一旁伺候的仙娥暗暗驚嘆,顏如新月,仙姿玉質,月神殿下真不愧是六界第一美人,仙娥見瑤殊對她方才說的話並無過多反應,正打算再說一些恭維之詞哄當今天帝的母親開心,就見瑤殊梳頭的動作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這裏不需要你,先退下吧。”

仙娥不明所以,明明是月神殿下忽然傳召她來稟報天庭的事,然而剛開了個頭,又忽然讓她出去,不過狐疑歸狐疑,仙娥還是恭恭敬敬地向瑤殊行了一禮,離開了月寒宮。

待人走後,瑤殊目光停留在菱花鏡上:“出來吧。”

鏡臺上的菱花鏡大如圓月,鏡面是取北極山的水冰玉制成,光滑澄凈,所照之物纖毫畢現,鏡中一角正好可以看見瑤殊身後的一架紫檀嵌玉石花卉屏風,一個身影從屏風後走出來,水冰玉磨成的鏡面清晰地呈現出來人清艷絕倫的臉。

瑤殊透過鏡面與月寒宮的不速之客對視,語氣頗為感慨:“你來了。”

雲浮走近幾步,目光落在瑤殊身上:“殿下知道我要來。”

“瓏淵的事,你不會就此罷休。”

雲浮沒有反駁,平靜地望著鏡中美到令人窒息的臉,須臾,緩緩跪下,叩首,伏地不起:“求殿下告知臣陛……瓏淵的下落。”

瑤殊嘆了口氣,就連憐憫都透著高高在上的味道:“玄暉不會希望有人找到瓏淵,他們二人恩怨糾葛數百年,好不容易塵埃落定,我不希望再起爭端,或許當年曜天上神就不該制造出兩位上神。”

“制造”一詞令雲浮的心一突,聽瑤殊的意思,瓏淵和玄暉的誕生似乎非另有隱情,否則為何明明是親兄弟,卻如此水火不容。

雲浮直起身,正待追問,瑤殊率先開口:“你走吧,無論是去人界還是冥界,都不要再留在天界,我就當沒有見過你。”

“月神殿下!無論如何我都要見瓏淵一面,他做了那麽多事,欺瞞了所有人,我總要問個清楚。”

瑤殊聞言,露出一個淺薄的笑:“問清楚了又能如何?真相有那麽重要?瓏淵背叛了天界,這是不爭的事實。他的結局,天庭每一個神仙都毫無異議,就算你找到他問出緣由也改變不了什麽。”

雲浮眼中閃過一絲痛色:“……真相對我來說很重要,這諸天神仙,臣已經不知道該求誰,還請看在瓏淵曾對您一往情深的份上,求殿下開恩,告知我他的下落……”

雲浮放下身段的懇求讓瑤殊微微一怔,這個女子,從做小仙娥的時候就與眾不同,明明剛剛飛升,修為低下,在下天庭做著最臟最累的活,偏偏滿臉清傲倔強,寧折不彎,寧死不屈,讓身為上神的瑤殊也忍不住對這個從凡間飛升而來的小仙感到好奇。

後來她果然一鳴驚人,在仙考中拔得頭籌,被選入三十五重天,成為了瓏淵的仙使,從那之後,瑤殊與雲浮的接觸越發多了起來,也越發覺得雲浮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那時候,雲浮是瓏淵的仙使,明面上對三位上神畢恭畢敬,實則在玄暉和她面前時總是不自覺流露出幾分傲氣,只有在面對瓏淵時,她滿眼都是毫無保留的尊敬和信任,還有一絲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的……傾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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