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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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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魔界

瓏淵的語氣平靜, 溫和,毫無波瀾。

雲浮跟在瓏淵身邊六百年,不敢說全部,但大多時候都能夠聽出瓏淵語氣中的情緒, 此刻, 她可以肯定, 瓏淵的話是出自真心。

沒有失落, 沒有難過,也沒有強行掩飾的悲痛,他是由衷為瑤殊高興。

莫名的,雲浮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 心裏像被投入了一點火星,原本冰冷的心臟在漸漸升溫,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如春溪破冰,在胸腔裏汩汩流淌。

她甚至忘了玄暉還在, 竟不由自主地朝前邁了一步,她想要看清瓏淵此刻的表情,然而她一動就被瓏淵反手抓住手臂,牢牢桎在他身後不得前進一步。

瓏淵冷靜地問玄暉:“你要我做什麽?”

玄暉撫掌讚道:“兄長還是那麽聰明, 本座還未開口,就已經知道本座來意……殊兒病了, 本座特來向兄長借一樣東西。”

雲浮站在瓏淵身後, 聽到這裏心中一動, 依照玄暉所言, 瑤殊有孕,卻得了怪病, 連玄暉都無能為力,甚至放下架子來找瓏淵求助,莫非……

瓏淵一貫平靜無波的聲音染上幾分焦急:“瑤殊病了?什麽病?”

聽到瓏淵喚瑤殊的名字,玄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但他很快又勾起一個笑,玄暉沒有著急回答瓏淵的問題,而是看向蓮池中綻放的青玉蓮,道:“這段時日,你們費盡心思收集人皇的魂魄,想來就只差在魔界的那一縷了吧。”

雲浮心下大驚,玄暉竟然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或者說,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莫非他也覬覦人皇血脈中的神力?當初的陰陽鏡是他故意讓陸吾偷出來的?

但是說不通啊,若要收集人魂,憑玄暉的能力他自己就能做到,何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

雲浮躲在瓏淵身後胡思亂想,忽然察覺瓏淵握著她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然而聲音已經恢覆平靜:“瑤殊的病與人魂有關。”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玄暉沒有說話,他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暴戾之氣,若非迫不得已,他絕對不願意讓瓏淵知道瑤殊的任何消息。

瓏淵又道:“青玉蓮不能給你,若要救瑤殊,你可以將她帶回天庭。”

玄暉早已收了笑容,盯著瓏淵的眼神陰冷可怖:“休想,別忘了你答應過我,此生不再見瑤殊。”

瓏淵寸步不讓:“帶她來天庭,我不會見她。”

玄暉卻懶怠再與瓏淵糾纏,他輕蔑地掃了瓏淵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朝蓮池掠去,眨眼間就到了蓮花池邊。

雲浮見狀大駭,青玉蓮還要溫養人魂,若是被玄暉拿走,李如琢四散的魂魄再無修覆的可能。

電光火石間,一道赤金流光破空而至,瓏淵的丹曦劍攜雷霆之勢,劍鋒擦過玄暉指尖,在青玉蓮前方劃出一道金芒,硬生生逼退了玄暉的動作。

"找死!"玄暉眸中血色暴漲,戾氣橫生,黑袍無風自動,他反手召出神劍湮日與丹曦劍轟然相擊!

神劍掀起的氣浪裹挾著巨大的神力威壓撲向四面八方,雲浮衣袂翻飛,飛速後退遠離戰圈。

蓮花池內激起無數水花形成漫天雨幕,無數殷紅蓮瓣夾雜著雪白瓊花在空中旋轉紛飛,青玉蓮在劍氣下劇烈搖擺,蓮瓣上出現了道道裂紋。

雲浮大喊:“青玉蓮要碎了!”

兩人卻沒有停下,一黑一白兩道身影頃刻 間掠到空中,就在這樣在雲極宮打了起來!

玄暉周身魔氣洶湧四溢,湮日詭異的黑氣與丹曦的金芒糾纏廝殺,天界兩大上神一時打得難舍難分,雲浮甚至都很難看清兩人的殘影。

她站在下面心驚膽戰地看著,五百年前神魔大戰把三十六重天都打塌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所幸此次玄暉和瓏淵都不想將事情鬧大,彼此留有餘地,將神力很好地壓制在一定範圍內,最起碼不會讓三十六重天之下的神仙知曉龍神和魔神又開戰了。

瓏淵和玄暉的神力不相上下,彼此又極為克制,這樣哪怕打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分不出勝負。

就在此時,天空中的黑影忽然收了劍勢,以迅雷之勢瞬移到正在修覆青玉蓮的雲浮面前,一把抓住雲浮便消失在了雲極宮,驚慌失措間,雲浮似乎聽到了怒極失控的龍吟。

——

天道六界,神界仙界高居於天,妖、魔、冥界居於地,人界居於中,仰仗天地而活,六界互相羈絆,各有勾連,卻又互不幹擾,各司其職。

雲浮去過很多次冥界,也去過數次妖界,唯獨沒有去過魔界,傳聞魔界怨氣橫生,到處都是血河骨山,毒沼陰火,而六界中最嗜血殘忍,陰森恐怖的魔都生存於此,因其處於地下,日月不照,又被稱為無日之境。

雲浮被玄暉轄制著帶入魔界,原以為會看見黑霧翻滾,邪魔遍地的恐怖景象,然而進入魔界後,她才發現域內光景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幽暗,血色的天空中懸掛著一輪明黃的圓月,散發著溫柔的光暈,籠罩著魔界的每一個角落,為原本陰森可怖的魔域添了一絲溫情。

山巒洞穴中棲息的萬千魔物聞聲而動,得知魔尊玄暉自外界歸來,面目猙獰的夜叉、眼珠猩紅的蝙蝠、奇形怪狀的魔獸,還有……由人或仙墮落而成的魔,他們紛紛走出巢穴洞府,向玄暉俯首以示敬意,然後一雙雙或猩紅或幽綠的眸子赤裸裸地盯著玄暉手中的雲浮,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是神仙。”

“魔尊帶了神仙回來!”

“神仙肉是什麽味道?吃了她一定大補……”

“不知魔尊吃了她後,能不能賜點湯給我們……”

饒是雲浮天不怕地不怕,看見周圍密密麻麻的魔物用餓極的神情虎視眈眈地盯著她時,還是感到一絲驚悚。

“呵……”玄暉提著雲浮的衣服後領,一刻不停地往魔界深處趕去,同時難得紆尊降貴地和她說話:“拜天界所賜,魔界中的魔已經餓了六百年,若是此時把你丟下去,你會連骨頭都不會剩。”

雲浮沒有開口,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對玄暉的恐懼深入骨髓,自六百年前就根植在心中,曾經她也對與瓏淵有六分相似的二殿下有一絲好感,但也只是曾經。

玄暉大概是將唯一的愛意都留給了瑤殊,給予他人的,只有極度的殘忍和無情,這是雲浮親自領教過的。

更何況雲浮知道玄暉是在嚇唬她,在瓏淵趕來之前,玄暉不會拿她怎麽樣,至少不會要她的命。

要知道玄暉好好地和瓏淵打著架,突然就將她擄來魔界可不是吃飽了撐的,玄暉就算和瓏淵打到天荒地老也分不出勝負,幹脆就抓她做人質,用她逼迫瓏淵交出青玉蓮。

瓏淵心善,玄暉狡詐,他將兄長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篤定瓏淵最終一定會妥協,但雲浮不能讓玄暉得逞,在瓏淵來到魔界之前,她必須想法子自救。

雲浮正思索著對策,忽見兩人已經來到了一座宮殿前,縱然她心中早有準備,但在看見魔宮的時候還是楞了一下。

在這個日月不照,漆黑無光的不毛之地,出現了一輪明月還能猜到是瑤殊所為,但傳說中的魔宮,竟然和三十五重天上月神殿下居住的月寒宮一模一樣。

寒玉築成的瑤臺玉闕宛如九天之上墜落的月輪,靜靜矗立在魔界的血色蒼穹之下,因為周遭黑暗的映襯,瑩潤無瑕的宮殿散發著柔和的熒光,白到近乎刺眼。

不過玄暉似乎並沒有讓雲浮進入月寒宮,哦不,魔宮的打算。

路上雲浮早就被玄暉封印了法力,此時他隨手將雲浮扔給宮門前黑甲執戟的魔兵:“將她關到魔獄中,等候傳召,”即將進殿的一刻,又留下一句,“別讓她死了。”

言外之意,只要不死,其他都無所謂。

“魔……魔神殿下!”

雲浮當然不能讓自己落入這般境地,在玄暉即將消失在宮門前時,雲浮極力克服心底的恐懼,狀著膽子叫住了玄暉:“懇請殿下……讓小仙見月神殿下一面。”

玄暉轉身,邪佞的眸子冷冷盯著雲浮,隔空一抓,將雲浮拖到面前,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扼住她的脖頸:“別以為你是瓏淵的人本座便不敢殺你,敢打殊兒的主意,找死。”

“咳……”以戰功名震六界,威服九州的上仙雲浮,即使過了六百年,在玄暉面前仍然毫無招架之力,她在窒息的痛苦中艱難說道:“我……知道人魂附體的情狀……我、我能緩解月神之痛……”

玄暉的手松了一絲力道,卻依然沒有放過雲浮,他一寸寸審視著雲浮臉上的表情,辨別她話中真偽,雲浮接著道:“我曾被人魂附過身……我知道該怎麽做,若、若是我敢有絲毫異心,大不了魔神殿下……再……淩遲我一次……”

“啪”一聲,雲浮被摔到了地上,她捂著脖頸大口大口地喘氣,玄暉陰寒的聲音居高臨下地傳來:“若你敢有任何小動作,本座會讓你知道世間酷刑不止淩遲一種。”

雲浮牙關緊咬,生生克制住身體的顫抖,然後被玄暉帶到瑤殊的寢殿。

瑤殊的寢殿照樣與月寒宮寢殿的布置毫無二致,殿內穹頂高懸,以天河銀砂為底,綴滿星子般的夜明珠,光華流轉,熠熠生輝。地面鋪著天蠶絲織就的銀白絨毯,踏上去如行雲端,無聲無息,四壁懸掛著鵝黃的鮫綃紗幔,如煙鎖霧,若有似無,層層紗幔後是一張玉榻。

瑤殊閉目躺在上面,以花為容,以月為神,冰肌玉骨,容顏驚世,即使陷入沈睡,依然美得讓人心驚,然而令雲浮更加震驚的不是瑤殊的美貌,而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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